19. 第 19 章

作品:《什么?纯恨前夫也重生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江凛月眼眶的红晕还未褪去,脸上的惊慌尚有痕迹。


    温慕青闻声赶到时,看见她的表情愣了一瞬:“你还好吗?”


    江凛月恍惚地点点头,双眼紧紧跟随林叙白的身影,看着他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


    她的双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叙白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若不是面上已经毫无血色,丝毫看不出他有多痛苦。


    他一向是很能忍痛的人。


    右腿钻心的痛,就好像有把锯子正顺着骨缝往下坎,大概率是骨折了。


    被抬上救护车时,林叙白抬眸直直朝着江凛月看去,眼神直接且赤裸。


    “有人陪同吗?”医护人员问他。


    江凛月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又犹豫着停下,大脑也清醒过来。


    她是来陪温慕青彩排跨年晚会的,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跟过去。


    温慕青才是她应该管的艺人。


    江凛月眼睫轻颤,似乎是想说服自己,错开林叙白投来的视线,扭头去看温慕青。


    见状,林叙白突然漠然的收回目光,对医护人员说:“没有。”


    “最好是有人陪你一起,你家属联系方式多少?”


    林叙白平静地回视:“没有。”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没有家属,医护人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尴尬?抱歉?同情?


    林叙白不想深究,但这么多年,看了无数遍,总能在一瞬间从他们的眼神中猜出心中所想。


    发现这个人找不到后,他们总算不在执着于找个与他有关系或有交情的人来陪他一起去医院。


    林叙白仰躺在车内的小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大脑就像是独自外出游离了许久,此刻终于回归,一起回来的还有理智。


    意识到身体刚刚自作主张做了什么后,大脑第一时间就是否认,逃避责任,毕竟这很不像是林叙白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这次跨年晚会还是让他搞砸了,林南星该失望了吧?


    救护车的门被关上。


    下一瞬,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拍了拍,“砰砰砰”,力气很大,声音急促。


    林叙白睁开眼,看见医生将门打开一扇,露出江凛月异常焦急的脸。


    他支起上半身,看过去,整个人仿佛僵住了。


    江凛月抬脚麻利地上车,嘴里喋喋不休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弯着腰,找个位置坐下,这才有时间看向林叙白。


    医生慌张摁住他,说:“你现在不能乱动,快躺下!”


    她也顾不上其他,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住林叙白的背,让他顺着自己的力道躺下。


    一边皱着眉不满道:“别动,多疼啊……”


    江凛月语气中自然流露出来的惆怅,两人皆是一愣,只是陷入某种思绪中的他们都未察觉。


    那一瞬间,他们好似穿越时空,一起回到了前世那年的春天。


    自从被江凛月发现手上令人作呕的冻疮之后,林叙白进组出差,就连新年也在外地。


    或许是她那天果真被吓到,往常隔三岔五就会骚扰他,如今倒是好似忘了他这个人。


    林叙白偶尔会抱有庆幸,如果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从此因为手上的伤从此厌恶他,然后放过他,那就再好不过。


    江凛月把他忘了,林叙白自然不会想不开主动去联系。


    一直到来年春天,新戏杀青,他终于回到了京城。


    说来神奇,这双手每年冬天都会反复冻伤,但修复起来又很快,结痂,长出新皮,色素沉着,再慢慢变淡,逐渐变得看不出异样。


    他再也不用戴着手套遮掩,或者涂抹化妆品让其看起来很正常。


    林叙白几乎无缝衔接,回去后接了另一部戏,虽然是并不重要的配角。


    那天,意外便是在剧组发生。


    一场火灾戏,道具组出现失误,一根燃烧的木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快要砸中下面的一位群众演员时,林叙白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那根木头正中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眼前一黑,几近昏厥。


    右手小臂处一片血肉模糊。


    现场乱作一团,救护车来之后,医护人员问了他一样的问题。


    鬼使神差地,他报了江凛月的号码。


    被送到医院后,江凛月几乎前后脚赶了过来,一看见他的手臂,神色大变。


    这种程度的烧伤,看着似乎比冻疮要可怕多了。


    林叙白唇色苍白,满头冷汗,下意识将右臂往身后藏了藏。


    江凛月却好像如临大敌,急得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他的手臂,又好像顾忌着什么突兀地停在半空中。


    “别动,”她声音有些奇怪,语气说不出的惆怅:“该多疼啊……”


    反应了好久,林叙白才意识到她在哽咽。


    江凛月好像有很强的共情能力,明明伤在自己身上,她却好像才是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人,疼得要掉眼泪。


    “很疼吧?”她抬起泛红的双眼,惆怅地看着他。


    林叙白看着她,手臂也没在动,好像也没有刚才疼得那么厉害了。


    喉结滚动,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还好。


    却又听见她自顾自回答:“一定很疼。”


    语气依旧是他不太明白的那种惆怅。


    过了很久很久,林叙白才慢慢反应过来,江凛月的这种惆怅有另一个名字。


    叫做心疼。


    林叙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就算是小时候,父母的拳头落在身上时,也从未在他们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疼不疼”这个问题倒是在很多人嘴里听到过,但从来都是一种威胁,一种教训,一种得意。


    只有江凛月问出这个问题时,是这种语气。


    偏偏是江凛月,这个他最讨厌的人。


    “不疼。”同样的情况,林叙白说出了和前世同样的话。


    前世,江凛月会边流泪边戳破他的谎言:“你骗人。”


    而现在,她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腿,配合着他嗯了一声。


    江凛月坐了回去,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越不过去的天堑,鸿沟。


    又或许是前世的江凛月总是在和他保持距离这一方面拿零分,重生之后却突然像开了智一样,次次都能做到满分。


    虽然乐见其成,但这种毫无缘由的转变又让林叙白费解,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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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前世突然被送进监狱的离婚协议书一样。


    难道是因为那次搬家,他的那番话?


    到了医院,确认为右腿骨折,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可能就要在病床上躺着了。


    江凛月回到病房时,林叙白正在和林南星通电话,说他临时收到通知,接下来要出差几个月,让林南星照顾好自己。


    这兄弟俩倒是一个比一个独立,想想自己高三的时候,连方便面都不会煮。


    22岁的时候,刚大学毕业,拿着父母的钱花天酒地,全世界疯玩,凭喜好投资项目,即使赔的一干二净也能笑着不当回事儿。


    林叙白看见她,挂了电话。


    江凛月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听见他说:“谢谢。不过你来这里,温慕青会不会生气?”


    “可能吧。”毕竟她放下自己的艺人,反而关心一个不相干的人,的确有些不厚道。


    江凛月开玩笑:“不过我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助理,只能稍后向他赔罪了。”


    “你很怕他会生气?”林叙白问。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在意温慕青会不会生气,但江凛月还是如实相告:“说不上怕,但也的确不想和他闹不愉快。”


    林叙白又不说话了。


    “是曲子坤把你推下来的?”江凛月回忆不久前的那一幕,的确是曲子坤朝他伸出手。


    但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曲子坤难道真的就这么蠢?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叙白推下三米高台,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不是,”林叙白低眉垂眼,否认:“是我不小心。”


    听他这么说,江凛月反而打消了自己的疑虑:“不小心?没有他推你那一下,你怎么能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


    “你放心,”江凛月向他保证:“这件事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叙白靠在床头,右腿被固定住,手臂和其他地方的擦伤也已经被包扎好,那张俊朗好看的面孔倒是依旧完好无损。


    纯白的病服,苍白的脸色,再加上颓丧落拓的气质,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久不见阳光的美男吸血鬼。


    江凛月看了几秒,很是克制地收回视线,暗自唾弃自己都这种时候,竟然还在欣赏美色。


    “对不起。”林叙白冷不丁道,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江凛月表现地就像是个没听过人话的样子,呆呆的:“啊?”


    “我为那天对你的口不择言道歉。”他解释着,又怕她没听清:“对不起。”


    江凛月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要是来指责她,来和她吵架,她还能像吃了炮仗一样炸回去,但如果像现在的林叙白一样,稍微服一下软,她顷刻间就变得宛如一朵棉花。


    “哦,”她忍不住嘴角上扬,说:“你知道错了就好。我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其实这件事我也不对的地方,我的确不应该在没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替你做决定。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似乎缺了那么一点点边界感,以后我会和你适当保持距离的,不会……”


    “不用。”林叙白打断她,斩钉截铁。


    江凛月眨眨眼:“不,不用什么?”


    林叙白错开她的视线,低眸:“我的意思是,和以前一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