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作品:《邀我赴云澜》 陈氏继续恭维道:“我记得奉恩侯府的大少爷在武场上可是一枝独秀,如今未见其人,就闻其声,便能感知他的风采。”
玉暖香笑着道:“夫人过奖啦,兄长是位武痴,父亲在家常叮嘱他要多读书,可却不见成效,所以如今恐怕也就那一身好武艺能拿得出手了,别的方面恐怕与令公子相去甚远。”
陈氏道:“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父亲盼盼着你兄长能多读书。我们呢就盼着之樟能多像你大哥那样,得了空就练练拳脚,他那副身子骨啊,时常有个小病小痛的,也真是叫人头疼。”
陆靳风,表字之樟是陛下亲赠,他是陆载民与陈氏唯一的儿子。他而立之年,却已是翰林学士,前途一片光明,令多少人艳羡不已。
与陈氏交好的夫人已经口中“啧啧”起来,说道:“哎哟哟,大家伙儿听听,咱们国公夫人竟还说起对之樟的不满来了。这满京城谁不知道之樟他整日都在陛下身边,帮着处理要事,日理万机。这般忙碌,哪里还有功夫想着练练身子呀!”
众人也唱和起来,满口夸赞起陆之樟的年轻有为,将陈氏哄得脸上笑意盈盈。
院中梅花宴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松快,而玉美邀只感受到香囊被挂上腰间后,那股鲜甜的气息愈发浓烈,甚至叫她有些恶心头晕。
她给自己掐了一个清心诀,这才感觉神智清明了许多。
她眼底泛起冷光,看向人群中心被众星捧月的陈氏,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也变得尤其虚伪。
“夫人,昨夜的积雪已经扫尽,可请诸位贵客前来赏花了。”
婢女前来通报,陈氏当即邀请在座的众人一同动身。
假山后头热闹的比试也停了,所有宾客都纷纷来到梅树下。
昨夜的雪挂在枝头,与盛放的梅花红白相间,颇有意韵。
玉美邀捧着暖手的炉子站在廊下,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另一头的男子。
在一众锦袍玉冠里,岳上澜如雪地里最独特的一株晚梅,温润如玉的冠绝容颜足够赏心悦目。
“小满,你在看什么?”林颂涟问。
玉美邀的目光遥望,她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话用在此时此刻的五殿下身上倒是十分应景。”
林颂涟也跟着看过去,叹道:“是啊,五殿下容颜绝佳,又是金枝玉叶。只可惜了他的身世特殊,陛下的子嗣又逐年增多,因此五殿下在众皇子里便显得不那么炙手可热了。”
玉美邀轻笑一声:“就算如此,他也依旧是个狠角色。单看武功,如此卓绝却深藏不露,就知此人城府颇深。若不是他看在我有可利用的价值,他的底细恐怕能一直隐藏下去。”
林颂涟道:“能在皇家生存下去的,果真没几个是简单角色......哎,陆载民来了。”
玉美邀的视线挪开,就见陆载民身侧跟着两个青年,其中一个眉飞色舞,一边与陆载民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一边手里还不停比划着,像是在讨论什么招式。
此人正是玉晴晔,刚才在假山后头展示了拳脚,大出风头。
而另一位单看眉目就与陈氏十分相似,都是眉清目秀。
“玉晴晔旁边的就是陆之樟?”玉美邀问。
林颂涟点点头:“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我活着的时候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翰林,连个名头都没混出来呢。想不到如今已经在御前侍奉笔墨、起草圣旨了。三年真是能改变太多东西了……”
陆之樟的距离有些远,玉美邀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可即便如此,单从大概的五官轮廓上她便已经有些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问林颂涟:“我朝入仕为官,除了科举这条路,恐怕还多的是旁门左道吧?”
林颂涟当即轻呵一声,脸上满是鄙夷:“那是自然。科举是给贫民百姓的机会,像陆之樟这种生在官宦人家的,若要入仕途,那可比普通人简单多了。想当初许缭能够接任定州转运使一职,不也是他踩着别人的骨血与三皇子牵桥搭线才得来的么。”
玉美邀一副了然之色:“那看来这位让陆载民夫妇二人都颇为得意的儿子,他现今的荣耀与成绩也暗藏了玄机啊......”
林颂涟立刻就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当即一脸好奇地低声询问:“小满你看出什么了吗?”
玉美邀道:“陆之樟虽生得一副清秀皮相,肤白唇红,乍看之下的确有些翩翩文士的风骨,可他瞳色浅淡空濛,毫无神采,仿佛上好的宣纸上只潦草摹了形,却未成文。他山根虽高,却隐隐透出一段青灰色泽;印堂处光洁饱满,却有三四道极浅的竖纹交错。这都不是官运亨通之人该有的征兆。甚至……他身体孱弱、阳气单薄,这分明是早逝之象。”
林颂涟瞪大了眼睛:“早逝?有多早?他如今二十有三,加冠之年就早早坐上翰林学士之位,这一切莫不是......”
玉美邀微微抬起头,日光照在她的白皙的面颊上,少女的面颊莹润饱满:“看命格,陆之樟恐怕活不过十五,所以,这其中的奥妙只怕和妄图靠法器就想借运的许缭一样,手段龌龊,难以想象。”
林颂涟捂嘴:“天呐......”
玉美邀继续道:“区别在于,许缭给自己强行改运是借你上位,所以他手段再狠辣,给自己借的运充其量也就那么两三年,时限一到,因果轮回,便是还债的时候。而这陆之樟就要比他走运多了。”
林颂涟问:“何以见得?”
玉美邀解释:“他父亲用了多少手段暂且不表,但二十年前陆载民为国征战沙场、保境安民,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正因如此,他能够攒下福德,庇佑子孙。陆之樟能有今日,便是承泽了他父亲的功勋,光凭这一点,许缭就败给他了。”
林颂涟有些领悟:“陆之樟有爹可依靠,而许缭出身寒微,自持因果,是这个意思吧?”
玉美邀点头:“好在将军你还未给许缭留下一儿半女,否则他自己的业障承担不起,那可是要祸及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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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涟叹气:“想当初我们成婚两年后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他母亲可没少对我甩脸色。只要一想起那会儿我寻医问药的自责模样,便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玉美邀道:“这恐怕也是老天在庇佑你的另一只方式。天意,便是如此。”
林颂涟追问:“那陆之樟呢?他父亲有功勋,此生便可无恙吗?”
玉美邀凝望着陆之樟,语气中已然满是无药可救的凉薄:“你别看他此刻通身气派,实则已透出一股画皮的虚浮。不知陆载民夫妇在这个本该早逝的儿子身上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留得住他一时,留不住他一世。此刻业障已如附骨之疽,回天乏力了。”
梅园里人们还在相互笑着攀谈,站在中心处的陆载民一家三口喜笑颜开。陈氏每每望向儿子时,眼中皆是欣赏与爱护。
当真是舐犊情深啊……
可这份沉重的母爱,是建立在了谁的代价上呢?
这表面光鲜亮丽的一家人,背后到底都做了什么……
玉美邀挂在腰间的香囊再度开始散发异香,林颂涟吸了吸鼻子,问:“哎呀,这香囊的味道怎么越来越不对劲?香的过头,好难闻啊。”
玉美邀问:“你也闻到了?”
林颂涟点头:“嗯。陈氏送的这个东西真是花儿和香料做的么?我闻久了感觉魂都快飞了......”
玉美邀的唇角泛起冷冷的笑意:“这里头的花儿香料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咱们这位国公夫人还特地在里头多加了一些东西......”
“会是什么?”林颂涟问。
玉美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是能将人迷晕的幻药。将军,按道理,这个时候我应该要受香囊影响晕过去了,所以,我一会儿倒数三个数,数完我就会装晕,届时你将人喊来,别管我被会扶到哪间屋子里,你都不要跟来,将军只管待在五殿下身边,我会与你们保持传音入密。五殿下武功好,有城府,他会派上用场的。”
林颂涟有些犹豫:“小满,你这是要以身犯险?”
玉美邀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梁国公府里绝非只有内宅之事,我要挖出萝卜带出泥,去摸排更多消息。将军,你看那陆载民。”玉美邀用眼神示意林颂涟看过去。
林颂涟转头,就见那边一群人已经开始观赏起一株开得最好最高的梅花。
陆载民却并没有站在最好的观赏位,而是负手立于人群,笑而不语地仰头观赏着。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没受影响。
“他的眼疾......真的好多了。”林颂涟道。
玉美邀眼波流转:“是啊,将军有没有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很熟悉?”
林颂涟仔细打量,随后吸了一口凉气:“那眼神......和许缭当时在听雨楼眼睁睁看着三皇子落水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玉美邀檀口轻吐一声低笑:“是啊,如出一辙的凉薄、冷淡。看来许缭这双眼睛,梁国公用得挺顺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