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邀我赴云澜

    林颂涟耳边,玉美邀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地牢不见天日,本该是阴秽丛生之地,但这里却弥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洁净’。这也正是你说的,明明能够感受到怨气,但却有一股令你十分不适的感觉。你瞧瞧这四壁,并非寻常砖石,而是以糯米浆混合朱砂,辅以雄黄浇筑。”


    林颂涟飘近,细闻,果真如此!


    “这地上的青石板看似无异,却隐隐构成一个反向的八卦。卦象逆转,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吸煞之碗。牢房顶部也并非平顶,而是被修葺成拱形,做成一口倒扣的巨釜模样。这上边光线虽黯,但若有心辨认,也能瞧见正中央悬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林颂涟依言立刻飘至上空,细细瞧去,果见上边藏着一面已经有些浑浊的铜镜,镜身布满绿锈。


    玉美邀道:“此乃‘覆釜镇魂镜’,意在将此地所有魂灵怨气,如煮粥般困于釜中,不得上冲,也无法逃离。”


    林颂涟静静听着玉美邀的介绍,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握紧。


    若这里被困的冤魂中也有无辜者,那他们永无宁日地徘徊此地,无法离去,久而久之彷徨迷茫,就算不是冤魂也要硬生生被逼成冤魂,业障积攒的越多,越是无法超生。


    这些林颂涟都刻骨铭心地经历过,深知其害。


    “败类!看来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干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生怕遭报应!否则又岂会如此心虚地在这儿布下天罗地网?”林颂涟咬牙切齿道。


    玉美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又想尽办法困住怨气,那今天我们便也借这些怨气,将他的恶行全部昭告天下。”


    说着,玉美邀掏出一张符咒,在上面用自己的血迹以幻了影的速度书画着:“乾坤复位,八卦顺行!万煞沉冤,魂得清明!”


    符纸被她抛向飘雪的夜空,无火自焚起来。


    那边林颂涟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悬在幽暗里的铜镜突然间四分五裂,碎落在地。


    朱砂浇注而成的四壁开始抖动,且从墙缝里不断冒出鲜红的血液。那些血液越冒越急,像奔腾不息的泉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墙体崩裂。


    “痛!好痛!——”


    “冤枉.......我好冤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一声声鬼魅悲恸的哭喊从四面八方袭来,其他牢笼里已经被折磨得迷迷糊糊的人也惊醒了过来,惊慌地不断扫视四周。


    这牢房妄图困住亡灵的封印被彻底被解开了。


    如泣如诉的声音像浪潮般涌开。


    林颂涟能看见,从墙里、从地里、甚至从牢房的门缝里,都在不断钻出各种各样的灵魂。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被戳瞎了眼......眼眶的两个血窟窿里,仿佛依旧在不断涌出潺潺的温热鲜血。


    这些亡灵或甩动着空裤腿不断蹦跳;或挥舞断臂大声哭嚎;还有的因为失明看不见路,只能四处乱撞......当真是一幅地狱的景象。


    玉美邀吐息:“去吧,走出这座牢笼。去找你们的家人,去找你们的朋友,去向周围的人说清楚你们都遭遇了什么,更要说明白,是谁把你们害成这副模样。”


    这些悲惨的亡魂仿佛听到了指令般,纷纷前赴后继地穿墙而过,逃出生天。


    随着亡魂冒出的数量越来越多,墙体上的裂缝像藤蔓一样四处蔓延。沙石瓦砾接连掉落。真如地震了一般。


    刚才那黑衣男子来时,迷晕了四处的守卫。如今守卫们终于被动静惊醒,他们在短暂的错愕后回过了神。


    “地...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快!去喊人来帮忙!里面的人殿下还有用!不能就这样轻易叫他们死了!”


    “快去通知殿下!快啊!这地方塌了,要是被外界知道那可麻烦了!”


    守卫们顿时像从树上倒下来的猢狲,四散跑去。


    玉美邀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替他们的主子保人,真是忠心啊。待会儿这座牢房就要塌了,但这面墙依然会完好无损。许缭,他们也休想带走。”


    林颂涟郑重地点了点头:“得想办法困住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去通风报信!”


    玉美邀又将一张符纸扔向夜空,符纸燃烧的灰烬落下,恰似牢里的滚石砸落,堵住了这些人想去报信的前路。


    “地脉听召,顽石有灵,封途锁道,困兽难行!”


    逼仄的通道被坍塌的墙体或梁柱堵死,有些压着他们的腿脚,有些砸晕了他们的脑袋,一堆滚石粗木落下,把已经失了神志的许缭围困起来。


    私牢里烟尘弥漫,痛呼连天。


    “将军,且先回来吧。”玉美邀唤道。


    林颂涟的魂魄当即如一片羽毛轻盈地浮在半空。


    她按着来时的路往回飘去,这一次,她一路上看到的再也不只是寂静的万家夜空,更是瞧见了从些那座私牢里荡漾出来的亡魂们,他们正哭喊着、诉说着。


    他们进入周边居民的梦乡,又一个个穿过城门,游走在大街小巷。


    不知是谁穿进了一户户的高门大院,又不知是谁正向哪一个高官贵族诉说起自己的苦难。


    林颂涟早已没了心跳,更没了血液。但此时她胸腔里却仿佛有一个蓬勃的东西在猛烈的跳动,浑身好似奔腾起血浪。


    她知道,这是有了希望的感觉。


    ......


    翌日的清晨,村镇集市一大早就热闹起来。可人们惊奇地发现,昨夜大家竟不约而同地做了相同的怪梦。


    梦境里,自己消失不见许久的亲友或是陌生人,他们模样恐怖,哭声凄厉。


    他们吐露着自己的悲惨,控诉三皇子如何欺男霸女,如何将他们抓起来,如何虐待......


    大家开始奔走相告:


    “不好了!林子那头没人住的庄子突然间全塌了!你猜怎么着?......里边竟是一座牢!”


    “更吓人的是......那牢里面的东西全都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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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却唯独就剩一面墙!......那墙看着太渗人了,血红血红的!真的就跟用血刷成的似的!而且上面......竟然写着两行血字!——”


    “报官!赶紧报官!这里头绝对藏着大秘密!”


    “快!——快去!”


    这消息顿时像插了翅膀,飞速传遍满城。


    昨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皇帝的岳上行,黎明时刚回府里,没喘两口气便收到了下人的消息。


    说是已经有百姓提着铁锹和铲子,纷纷去私牢所在的地方,想挖出亲人的骸骨。


    原本袖手观望的官员们,息了心中的退堂鼓,顿觉如虎添翼。


    民意如潮水,势不可挡,那他们这些父母官一定要顺势而为!


    在刻意的帮衬下,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有不少百姓带着自己亲友的骸骨停到各个衙门官府前,放声哭喊。


    说书的茶楼,演戏的梨园,书生的文笔......哪个肯放过这个热闹?


    三皇子岳上行的罪孽被大书特书,尤其是那面怎么推都推不倒的红墙上,已经干枯斑驳的血字,更是唤起了大众对三年前林家满门抄斩的往事回忆。


    “据说那是已经彻底疯了的许大人亲自写下的,如今许缭已经被御史台收监,柳相国说什么都不愿放人呢。”


    “是啊,这次御史台还要让刑部公开提审,史无前例,咱们到时候非得去凑这个热闹不可!”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告示已经贴出来了,提审就在明日!”


    “你们说这三皇子是不是命里犯煞?他在听雨阁办赏雪宴,结果把楼给整塌了;现在就连私设的府牢也彻底稀碎......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当然不是好兆头!他造了这么多孽,要是还能行大运,那才是倒反天罡了!”


    “哎,你说话小声点!不怕得罪人啊......”


    “我呸!怕什么?现在他还是当初那个皇子吗?如今不早就成过街的老鼠,人人都能骂一句了?”


    酒肆茶楼里,人们眉飞色舞地谈论着,这些谈资足够让人们津津乐道大半个月。


    玉美邀带着幕离,与林颂涟一起,就坐在二楼最好的观景位置。


    从她们的视角望下去,刚好能够看见刑部门口张贴起来的那张告示。


    明日,官府要公开提审罪犯许缭。


    刑部本还想去傅珀家里拿人,但傅家早已人去楼空,那曾经谣传与柳莞莞情投意合的傅公子竟突然不见踪影。


    林颂涟不禁笑出了声:“一个疯子,竟也能被当成犯人来审问。小满,你说这世道是不是很可笑?”


    玉美邀道:“不仅可笑,且荒唐。否则又哪里能闹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呢。这柳相公到底是两朝的元老,当真是聪明极了。毕竟疯子说的要么都是疯话,要么就都是真话。所以明日,咱们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百姓们都如此期待,那提审若不精彩,岂不叫别人白跑了一趟?多可惜啊。”


    玉美邀微笑着,美眸里光彩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