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有等方慧芬想明白，身后传来王兴茂的喊声，“老婆子，你们也快回来，我们开个家庭会议！”声音不辨喜怒。


    刚刚还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众人顿时收了声儿，看看王家的方向，又看看方慧芬母子三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笑，“那啥，方大妈，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哈！”


    “哎哟，我家灶上还烧着水呢~”


    “我家孩子在哭……”


    呼啦啦的，这群人一下子都散了。


    经过了今天这一遭，他们也看明白了，这王家可不像他们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没准儿啊，这王兴茂就要跟方慧芬吵架了，他们不走还留下来干啥？


    要看热闹也得偷偷的，悄咪咪的看！


    一时之间，前院儿只剩下方慧芬母子三人站在原地。


    母子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相处多长的时间，却意外的十分默契，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似的。


    见儿子儿媳都担忧的看着自己，方慧芬捏了捏姚舒悦的手心，“悦悦放心，妈有办法应付那老东西！”


    母子三人也没有在外面多待，毕竟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果不其然，到了屋里，大门一关。


    王兴茂脸上那抹硬挤出来的，本就僵硬和善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冷沉着一张脸，开始兴师问罪，质问方慧芬，“老婆子……”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方慧芬抢先一步出声，她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兴茂，大声：“老头子，你不会真的怪我吧？”


    “就因为我让大家都知道了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对老五的算计？”


    “老五还是不是你最疼的孩子了？他们夫妻俩被这么算计你都要护着大房二房？”


    “我好歹给你拉扯大了三个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为了这么点事就跟我发脾气？”


    “老天啊，我不活了！不活了！”


    “这个家容不下我了！”


    方慧芬干嚎两声，还不等王兴茂说话就用手捂着脸，身子一扭，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回自己屋去了。


    姚舒悦也一脸义愤填膺，像是看什么负心汉似的瞪了王兴茂一眼，“爸，您怎么能这样对妈！你太对不起妈了！”


    王泽川眼珠子一转，也跟上了媳妇儿，“我去看看妈咋样了，别哭坏了身子！”


    什么都还没有说的王兴茂：“……”


    他目瞪口呆，不是，他怎么对不起老婆子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就这还不算完，几乎是立马，门外边就响起劝架的声音：“王大爷，王大爷，您可不能跟方大妈置气啊！”


    “就是，王大爷您可是咱们院儿里的老好人，可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方大妈撒气！”


    王兴茂：“……”


    不用说，这帮子人肯定扒在自家门口偷听了！


    这群碎嘴子，长舌妇！


    最憋屈的是，他还不能朝这群碎嘴子发火，谁让他是院儿里公认的老好人呢？！


    老好人咋可能因为这点子小事就跟邻居吵起来？


    王兴茂那口气只能憋在心里，看那俩缩着脖子的蠢蛋更来火了，“还不快滚回屋里去看孩子！看着你们就来气！”


    还指望着公公回来给她们出气的大房二房俩妯娌：“……”


    不是，这关她们什么事儿？


    可是再憋屈也不敢跟公公叫板，毕竟家里能过上这么滋润的好日子全靠这个公公，两人只能夹着尾巴回了自己屋里去带娃。


    自己的妻子被吼了王老大也没什么反应，只看着老五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睛眯了眯，直觉这几天不对劲，很不对劲。


    方慧芬一向都是听爸的，把他们大房二房捧着的，前两天闹着要他们交生活费就算了，怎么会忽然跟老二家的闹起来？


    会不会是这女人有了别的心思？


    想到这个可能，王老大的脸色骤然冷下来，小声将心里的这个怀疑跟王兴茂说了。


    老头子神色一凛，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恢复理智，想了下，“老大你先别轻举妄动，我去探探底。”


    能稳住老婆子当然是最好的。


    王老大还想问他爸怎么去探方慧芬的底，然后，就见王兴茂背着手，轻手轻脚的绕到了正屋的窗户底下偷听。


    王老大：……


    行吧。


    屋里。


    姚舒悦和王泽川正在劝方慧芬：


    “妈，你别伤心了，爸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肯定不是向你兴师问罪。”


    “可不是，妈你都跟他过了几十年了，他要是向着大嫂二嫂找你的茬儿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爸肯定是老糊涂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感觉自己被骂了的王兴茂：“……”


    不过也让原本还有些怀疑什么的他顿时打消了怀疑。


    他再听了一会儿，方慧芬在抱怨他没良心，这么多年的情分竟然还比不上那点不值钱的面子，老五夫妻俩还是来回车轱辘话劝她。


    王兴茂放下了心，老婆子还是那个老婆子，蠢的很，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几天他哄一哄就没事儿了。


    估计是老二家的这回做的太过分了，毕竟老婆子最疼老五，肯定不能看着他被算计，这才不顾家里的脸面闹了起来。


    得跟老二说一声，让他管管家里的媳妇儿，心里的算计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让老婆子操心起来，她有事情操心了就没工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


    王兴茂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


    脚步声渐渐离去，老两口屋门口，母子三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舒悦这具身体的五感异于常人，王兴茂一靠近这屋子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猜到这糟老头子是想过来偷听，刚刚那番话，也是他们故意说给他听的。


    虽然不知道婆婆为什么忽然之间转变这么大，和公公几乎是奔着撕破脸的架势去的，但姚舒悦知道，婆婆才是这个家里真心为了她和王泽川打算的人，他们自然和她站在同一战线。


    几人又使了几个眼色，继续新一轮的“劝话”。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王泽川去开门，就见老四出现在房门口，磨磨蹭蹭一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怂样。


    王泽川顿时皮笑肉不笑的道:“哟，四哥，你来看妈呢？”


    知道老五这是阴阳怪气自己，王老四心里不舒服，但谁让他之前在下乡的事上理亏呢，只能憋着气。


    王老四舔着个笑脸上前，“妈，你闹啥呢，爸又没把你咋样？对了，晚饭咱吃啥？有肉不？您不知道你儿子我在乡下吃一口肉可太难了！”


    方慧芬扭过脸，没有搭理王老四。


    方才外面的动静不小，老四却一直躲在屋子里没出声，没帮她这个亲妈说一句话。


    现在更是一点不关心她，只顾着问她要吃的。


    虽说上辈子已经知道老四是个什么人，可方慧芬还是有些寒心，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这个白眼狼。


    老大他们就算了，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可老四，她亲生的儿子，竟然也能对病重的亲妈不闻不问。


    她想不明白。


    方慧芬躺在床上闭上眼，“好了，老五，悦悦，你们也回屋去吧，顺便跟那两个说一声，让她们做晚饭，妈今天被白眼狼伤了心，身体不舒服要卧床休息。”


    莫名感觉被内涵到了的王老四：……


    他还想说什么，可方慧芬已经下了逐客令，“悦悦，帮妈把门关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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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歇会儿。”


    王泽川闻言，一条胳膊搭在王老四的肩膀上，强制把他往外提溜。


    面上笑嘻嘻，“四哥，有啥事儿咱们出去说，别打扰妈。”


    王老四：……


    他不想走，可力气没王泽川大，只能不情不愿的被王泽川提溜出来。


    心里还嘀咕老五以前不是和自己一样是个弱鸡吗，啥时候力气变这么大了？


    不过既然妈现在还在生自己的气，那自己还是别往她跟前凑了，等她气消了再跟她要些肉票出去打牙祭。


    妈那么心疼自己，一直觉着自己下乡吃苦了，肯定会给的。


    王老四对这一点信心十足，也就没再纠结方慧芬这会儿对自己的态度了。


    ……


    姚舒悦把这话带给李碧华和金巧珍，俩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金巧珍不服出声，“凭什么要我们做饭？！”


    之前可一直是方慧芬这个后婆婆做饭，她们两个媳妇儿只需要管好自己房里的事就行了。


    现在忽然又要干厨房的活儿，自然不愿意。


    李碧华也僵笑，“我们平日没下厨，恐怕手艺不如妈，做的不好吃呢。”


    还是王兴茂想着这几天要哄着点老婆子，开口训斥，“行了，老大、老二家的，今儿的晚饭就交给你们了！你妈为你们操劳了这么多年，身体不舒服难不成还吃不上你们两个儿媳妇儿的一顿饭？”


    公公发话了，二人自然不敢多嘴，只能不情不愿的去厨房开始忙活，还时不时故意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但没人在意。


    李碧华和金巧珍许久没下厨，手都生了，一下子弄一大家子十几口的饭手忙脚乱，但好歹是做熟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而且都不在预料内，除了方慧芬母子三人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所以晚上的饭桌上，一家子都十分安静，都默默吃着饭没有说话的兴致。


    这年月晚上的娱乐节目少，姚舒悦和王泽川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自然不会去造什么娃，天黑了只能早早睡觉。


    姚舒悦却看着床上的被子有点犯了难，“那咱俩咋睡？”昨天刚刚穿过来脑子还是懵的又喝了酒就算了，今天清醒的状态下她是真不想跟这个狗男人睡一个被窝。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王泽川抱臂一阵冷笑，“要不是怕暴露，你当我愿意跟你睡一张床？咱俩睡在一起还不一定是谁占谁的便宜呢！姚小悦，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姚舒悦：……


    她很想怼回去，可看了一眼他那张跟上辈子如出一辙白皙精致的脸蛋，默默闭上了嘴巴。


    好吧，确实不一定是谁占了便宜。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两人最后商量好一人占据一边，谁也不许越界，楚河汉界十分分明。


    双双洗漱后躺在床上，姚舒悦忽然出声，“也不知道原身在他们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唉你说别人穿越都自带金手指，咱俩会不会也有什么空间啊，系统啊之类的还没被发现？”


    正酝酿睡意的王泽川眼睛都不睁，声音懒怠，“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姚舒悦：……


    她也只是想想好吧，用的着这么讽刺吗？


    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难怪跟自己分手后就一直找不到女朋友，这谁受得了他这种人啊！


    也就自己当初眼瞎！


    一不小心就想到当初跟王泽川在一起的日子，越想越气，姚舒悦气呼呼的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王泽川，身体力行的表达自己对他的厌恶。


    呸，狗男人！


    这也就是姚舒悦一时痴心妄想随口说的几句戏言，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当天晚上，夫妻俩齐齐从睡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