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禁止戒断[破镜重圆]

    什么叫“清纯画皮,骨子里勾人”,江思慧今天算是明白了。


    藏蓝色的缎面吊带裙裹着时念纤细的腰肢,走动间裙摆漾开低调的光泽,纤细的肩带堪堪挂在肩头,衬得锁骨和肩线极美。


    尤其是她那一头秀发松松地垂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拂过光洁脖颈,和细细的肩带勾缠在一起,举手投足间既透着女孩的灵动,又带出一丝女人的柔媚。


    以前上学时念就是那种不打扮特别素,稍微打扮一下又特别艳的女孩,极致的反差让思慧的眼睛有些不听使唤。


    她偏过头遮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嚷道:“念念,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一直盯着你那儿看。”


    “看吧看吧!我不收你钱。”时念忍不住打趣道,“你别光说我,你看看你的深V领。”


    导购听到她们的谈话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两人试衣服。


    两个女人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也打量着对方。


    时念低头看了眼平坦的小腹和胸前的山峦起伏,她的确好像很少穿这种女人味的衣服。


    穿这种裙子得化妆,得穿高跟鞋,得有精致漂亮的发型。而她日常工作经常要跑工地,尘土飞扬,跟精致完全沾不上边。


    只是——穿这样的裙子去人家家里做饭也太过头了吧?人家不过说了句“小朋友”,自己好像反应过头了。


    时念还没想好要不要买身上这条裙子,江思慧也有些纠结。


    她身上那条白色刺绣裙,有着很可爱的花苞袖,深V领加收腰设计,将她的锁骨、胸型和腰线衬托得非常完美。精致的包扣从胸部一路延伸到双腿之间的开叉处。


    清纯中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妩媚,简直是为倪靖那种想来波“回忆杀”,找当年校园“女神”重温旧梦的男人量身定制的。


    江思慧试着解了解前面的包扣,双颊突然红了,凑到时念耳边小声道:“我还是不买这条裙子了。这一排扣子有够麻烦的。我真怕倪靖扣子还没解完就软了。”


    时念想笑,忍住了,瞥了好友一眼:“他要是连解扣子的耐心都没有,你就麻溜地把他踹下床吧。”


    思慧眨眨眼,似下定决心般地咬唇:“没事。我可以在他解扣子的时候,邀请他顺道欣赏一下我的胸部。”


    十分钟过后,两个女人一人怒花四千大洋,拎着个纸袋从店里走出来。


    刚消费了一笔大的,江思慧如同打开花钱的“开关”,又买了套性感内衣,一双鞋。时念被她拽着也跟着买了不少。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鞋店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三个女人。


    穿着香奈儿套裙的中年贵妇被两个年轻女孩簇拥着,三人有说有笑,亲昵地如同母亲带着两个女儿在逛商场。


    姚老爷子马上过八十五大寿,姚慧玲想给父亲置办一身出席寿宴的新衣服。她不想一个人逛,打电话约上正在为订婚宴采买的姚瑶,结果两人在商场停车场又遇到了施寻南,逛街搭子便多了一人。


    看清面前三个女人,时念脚下步子僵滞了一下。这三个女人她都认识,左边是前几天才见过的施寻南,右边是姚瑶。中间那个贵妇是姚湛的姑姑,对方显然并没有认出她。


    江思慧看清楚最右边那个大包小包的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


    真?气!居然在这遇到姚瑶!


    离个婚,江思慧也算尝遍人间冷暖了。以前同学中间不乏有人看她笑话的,也不乏有人在背后说闲话的。姚瑶就是其中一个,几次三番在别的同学面前说她这个失婚妇女多可怜。


    江思慧受够了昔日同学提及她时,或轻蔑或同情的语气。为了不给自己添堵,慢慢地她跟以前那些同学都减少了联系。


    再加上前阵子姚瑶在同学群里中伤时念,她现在看姚瑶根本没有好脸色。


    姚瑶也没想到自己今天逛商场居然撞上江思慧和时念。一时间没想好怎么面对她们,只能撇过头当作不认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一旁的施寻南居然很热情地跟时念打起招呼来:“时小姐,你好,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你也来逛街买东西吗?”


    时念冲她点点头:“陪朋友一起来买点东西。”


    江思慧看姚瑶装作不认识她俩的模样,心里直冷笑,故意抬高嗓门跟她打招呼:“姚瑶,姚大小姐,你不会连我跟时念这两个老同学都不认识了吧?”


    姚瑶扫了一眼时念手里包装袋上醒目的LOGO,她知道那个牌子,一条裙子要好几千块。


    虽然家里有七八套拆迁房,但姚瑶上头有个哥哥,那些房子几乎都是哥哥的,到她手里就只有一套。她结婚,家里给的嫁妆并不多。要不是最近订婚,毕怀父母给了些钱,她手头都快周转不过来了。


    时念一向对穿着打扮上不上心,什么时候开始买这么贵的裙子了?那个牌子的裙子,自己都难得买一条。


    姚瑶干笑道:“这还不是你俩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以前省吃俭用的,现在手里拎着这么多名牌袋子,快告诉我,你俩上哪发财去了?”


    这些天,时念想明白很多小时候在流云巷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比如姚瑶会莫名其妙不理她,比如她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会突然有个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女孩挡住去路,上下打量她:“你就是时念啊?”


    想来想去,不过是她这个乡下来的租户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照拂。虽然于姚湛只是举手之劳,但落在那些本地女孩眼里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那时候的姚湛,在她们这些小孩眼里,就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有时候,他多跟她说几句话,那些女孩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想明白了,时念也就也看开了。从头到尾不存在什么闺蜜情,所以也谈不上破裂。


    此刻听出姚瑶话里若有似无的所指,时念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进她眼里,然后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一条三四千块的裙子而已,非得发了财才能买?”


    江思慧闻言把自己那个袋子翻出来,在姚瑶面前晃了晃:“就是!哪有那么夸张?我都买了一条!”


    两人一通反呛噎得姚瑶脸上如同开了个染坊,想说什么又被堵得哑口无言。


    施寻南微笑着站在一旁,听她们几个聊裙子的事,只觉得好笑。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钻表,目光扫过时念手里的包装袋时,笑意浅淡得未达眼底。


    这个牌子的裙子,她去年清理衣柜时,随手送了三件给家里的阿姨,没想到还能成为这群女人争执的焦点。


    那个时念一看,就是家境清贫却硬装清高,妄想嫁进豪门的女孩。让施寻南意外的是姚瑶,刚才她看姚瑶跟慧玲阿姨一起,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呢——看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姚慧玲觉得时念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上下打量她好几眼,面色和蔼地开口道:“这牌子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买。现在上了年纪,穿着没年轻人好看,就不怎么买了。你们这些漂亮小姑娘,还是趁年轻的时候,多买点好看衣服。要不等老了,都没机会穿。”


    这话说得江思慧直点头,眼前这位阿姨保养得宜,气度不凡,看着就像是豪门太太。


    施寻南立马晃着姚慧玲的胳膊撒起娇来:“阿姨,您哪里老了?您看看您这身材保持得比我们年轻人都好。”


    姚瑶恨自己没有她反应快,这会子只能跟在后头附和。


    时念跟姚慧玲的儿子贺景焱是同学,看到姚慧玲便想到小时候去姚宅玩,她经常拿冰棍给她吃。


    那时候她真的很羡慕贺景焱有个温柔的母亲。


    看到姚慧玲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时念不由脱口而出:“阿姨,你现在这个年纪和气质才是最适合这个品牌的。这个品牌早年就是为成熟女性设计,讲究的是岁月沉淀的韵味,年轻人穿,反而少了那股子从容。”


    施寻南没想到时念这么会卖乖。奇怪的是,明明听上去马屁一样的哄人话,由她说出来,格外透出一股子小孩般的质恳,让人听了莫名舒坦。


    姚瑶看慧玲阿姨微笑着颔首,慈爱地打量着时念,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似的难受。


    施寻南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在一旁大方得体地微笑着。


    姚慧玲走出去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刚才那个跟她说话的女孩,眉头轻蹙起,似在回忆。


    她拍了拍施寻南的手:“寻南,你认识刚才那个时小姐?我看她有点眼熟。”


    那天跟姚湛谈合作没谈成,施寻南已经换了目标。这会子对姚湛,她倒没什么想法,只是她更加看不惯那些妄想攀豪门的捞女。


    她挽着姚慧玲的胳膊,亲热道:“阿姨,您忘啦?这个时小姐啊,就是前几天在姚湛哥那看到的那个小厨娘。她说她家以前租过姚家的房子。好像跟姚湛哥挺熟的,她奶奶住院,借姚湛哥厨房炖汤呢。”


    一番话说得姚慧玲和姚瑶都瞪大眼。


    那天的事,姚慧玲已经听陶姐跟她说了。她只是没想到刚才那个姑娘就是那天出现阿湛公寓里的女孩。


    “是她?”


    姚慧玲回忆着刚才那张清丽的面庞。


    时家——难道是那个时家?!


    “阿姨,按说时念是我同学,我不该在您面前说她坏话。但是,我真的看不下眼了,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在我们同学面前装清高,其实这些年背地里一直在傍男人。在海市,她就没少从她那个上司身上捞项目捞油水,现在回江城,居然搭上姚湛哥……”


    姚慧玲那张素来温柔的面孔淡了下来,抿着唇一言不发,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今天这出戏实在太精彩,施寻南发现她什么都不用说,姚瑶已经将那个叫时念的女孩各种“光辉事迹”竹筒掉豆子,全跟姚慧玲说了。


    原来,时念在海市惹了那么多事,都是姚湛替她摆平的。


    看来她还真挺有手段。一个租客,居然借着租过姚家房子那么点子旧情,攀上了姚湛。比姚瑶这个没脑子又坏又蠢的假二代强多了。


    姚湛在圈子里,一向身份地位卓然。且不说姚氏如今已是安南省首富,当年姚湛父亲惨死,姚氏旗下公司乱成一锅粥。那会,他才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花了两年时间不仅坐稳了汇洋CEO的位子,还将虎视眈眈的叔伯,倚老卖老的宗族耆老,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后来他因为打捞父亲尸体出了意外,左腿截肢,平时深居简出不爱露面,更为他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再加上,他本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雁过无痕,在圈子里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看着姚慧玲越来越阴沉的脸,施寻南感觉心里畅快了不少。谁让那天姚湛给她脸色瞧,像赶苍蝇一样迫不及待地把她从家里赶了出去。


    这下也让他尝尝不爽的滋味。


    施寻南目送她们上车,坐在驾驶位冲姚慧玲摆了摆手,等她们的车先走,才驾车回家。


    姚慧玲本来对那个姓时的姑娘印象很不错,刚才姚瑶一说,才知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她黑着脸,忍了一路,到了家才拿起手机给侄子打电话,劈头盖脸地质问:“阿湛,你怎么又搭理起时家的人了?当年那点子恩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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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早两清了吗?你已经送了一套房子给他们,时家那女孩怎么又找上门来跟你要好处?你到底帮她摆平了多少事?”


    姚湛正在从外地回江城的路上,被姑姑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道:“姑姑,时家是时家,时念是时念,两码事。我欠时家的还清了,欠时念的没有。我只是顺手帮了她点小忙,还没到需要摆平什么事的地步。”


    听到侄子一张口就在维护那女孩,姚慧玲脑中闪过她母亲庄加云和小姨庄加丽的面孔,气更加不打一处来:“你别护着那丫头!当年她小姨把你爸名声都毁了。现在她又往你跟前凑,能安什么好心?她家那几个女人就没一个好的!”


    打从那姓庄的姐妹俩搬进流云巷,姚家村的男人们就各种不安生。尤其是时念的小姨庄加丽,开个裁缝铺子,整天妖妖娆娆,村里男人都叫她“裁缝西施”,勾得姚家三兄弟都跟丢了魂似的。


    姚湛抬手揉了揉发硬的眉心,深吸一口气。当年父亲去世,对姚家的打击很大。顾及父亲和姚氏的声誉,还有爷爷的身体,有些事他这个当儿子的一直瞒着。


    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跟家里的长辈透透口风了。


    他沉声开口道:“姑姑,当年我爸的事跟时念的小姨庄加丽没有关系。我一直没跟你说,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只不过很早就夭折了。前阵子去海市,我还去了她的墓地——”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姚慧玲脑袋嗡嗡作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说起来,是姚绍商当年在海市插队欠下的风流债。他一个下放的知青,跟当地村子里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


    政策风向一变,他回城了。女孩留在当地,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在那个闭塞的年代,海市民风愚昧封建,那女孩差点被沉了塘。后来村长做主,将她许配给了村里一个傻子。


    那傻子患有精神疾病,跟女人结婚后,一发病就对她拳打脚踢。好在女人最终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儿。


    姚绍商知道了,每年都以助农基金名义,汇钱给那对母女。


    可惜没几年女儿就夭折了。女儿一走,那女人没几年也走了,傻子再次成了光棍。


    后来那个村的人从报纸上得知,当年插队搞大村里女孩肚子的知青,已经成为江城首富,就带着傻子上门闹。


    姚绍商想偷偷把这事压下去,结果却被那傻子杀害了。


    侄子冰冷的话语一句句砸了过来,姚慧玲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思绪不由回到二哥出事那年。


    她想起来二哥出事前那段时间,确实看上去心事重重的,只是当时她以为是他工作太累导致。


    那傻子杀了她二哥后就逃了。当年没有监控,姚家花了无数人力物力,警方也投入不少警力,都没抓到凶手。


    后来,警方劝他们放弃。那傻子是个精神病患者,即便抓到了,大概率也判不了。


    当年的事已成姚湛心底最深的一道伤口,说起来也涉及姚家一些家丑。


    父亲在世的时候,姚湛恨透了他的风流多情。父亲离世后,小时候父子之间的点点滴滴时不时涌上来。


    姚绍商也许不是个好丈夫,但却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父亲。


    “庄加丽当年是去深市找前夫去了,她失踪跟我爸的案子没关系。这件事对时家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想起二哥的惨死,姚慧玲的眼泪便控制不住,她忍不住哽咽道:“对咱们姚家就不是无妄之灾吗?当年的事你后来也补偿他们了,还要怎样?”


    姚湛沉下眼眸,语气变得冷硬:“姑姑,如果不是时念,我爸的尸骨都未必能入土。这事,以后不要再提。时念的事,我管定了。”


    侄子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得姚慧玲头晕目眩,她颤着嗓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不是她,你爸的尸骨都未必能入土?”


    夏末初秋,天边乌云翻涌着,风里还带着潮热的残暑之气。


    姚湛冷峻凌厉的侧颜隐在阴影里,蓦地想起那年也是个夏末初秋的傍晚,父亲失踪半个月了,踪迹全无。跟父亲一起失踪的,还有时念的小姨,流云巷里各种谣言都冒了出来。


    母亲整日茶饭不食,像一具躯壳似的枯坐在自己房间里。


    姚湛心情烦闷,一个人到姚家水库边散步,远远看到一个小小身影蹲在水库边那排槐树底下,盯着水面一动不动,走近些才发现是时家那个小姑娘。


    时念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他,怯生生地站了起来,一双杏眼里满是惶恐,结结巴巴地告诉他水下好像卡了东西。他看了一眼,除了一片暗绿色的水藻什么也没有。


    作为一个成年人,姚湛自然知道不应该迁怒的,然而面对她,却还是没法做到像往日那般和颜悦色,只冷冷地说了句:“这是姚家水库,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事到如今,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时念在听到他那句呵斥后,小脸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如同散落一地的槐花花瓣。


    说起来也许是巧合,将时家人赶出流云巷后,某天深夜那片水库和那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梦里,他从沉睡中惊醒,第二天一大早,便和人一起去水库里打捞……父亲的尸体打捞起来了,他自己却出了意外。


    姚湛将思绪从回忆里拔出来,冷淡地勾起唇:“姑姑,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时念的事以后您别再提了。”


    耳边传来手机的忙音,姚慧玲目光发直地看向别墅大门方向,久久未从侄子刚才那番话里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