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逆旅追随者
作品:《当我要送走前男友的猫》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空气仿佛被凝滞,只剩下电流微弱的底噪。
“怎么了?”
周予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昀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目光落在左手腕缠着的纱布上,声音却努力维持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说完,她没有给对方任何追问的机会,径直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但很快又亮起。是周予安回拨的电话。
她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屏幕上他的名字不断跳动,带着无声的焦急。
夏昀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不断增加、最终归于沉寂的红色数字,内心反而升起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终于,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信息,只有一个简短的地址。
夏昀看着那行字,紧绷的神经末梢,才终于松弛了那么一丝。
她无声地长吐出一口气。
几天后,回家的飞机上。
窗外的云海翻涌,如同凝固的、巨大的棉絮,阳光刺眼。
夏昀戴着帽子,将视线隔绝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左手边坐着陌生人,她将裹着纱布的手腕缩进袖子里。
飞行时间不长,落地,取行李,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里的父亲,和翘首以盼的妹妹夏晴。
“姐!”
夏晴眼尖,看到她便小跑过来,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在她耳边小声说,“辛苦了,回家就好。”
夏昀身体僵了僵,抿紧唇,什么都没回应,只是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父亲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吧,车在那边。”
车子驶上回家的高速。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电台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父亲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开口,语气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权威的说教:“回家了就好好休息,把作息正过来。别天天熬到半夜,早上又起不来,对身体不好。”
坐在副驾的母亲立刻低声制止:“好了,少说两句。孩子刚回来。”
夏昀原本靠在窗边,看着飞速后退的城市边缘景色。听到父亲的话,她没有反驳,没有应声。
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弯,阳光的角度变换,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音乐声还在流淌,车厢里的空气却骤然凝固了。
副驾的母亲和旁边的夏晴同时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混杂着惊愕,和来不及掩饰的忧虑。
夏昀没有看她们,她的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光秃秃的行道树上,眼神是空的,木然的,“每天晚上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有很多很多人在说话,吵得我睡不着。”
比起质问,更多的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迷茫:“你们……难道没有吗?”
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问号,沉甸甸地砸在车厢里。没有人回答。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狭小的空间,连电台的音乐都显得格外突兀。
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引擎发出低微的嗡鸣。父亲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没有看后视镜,也没有看身边的母亲,只是目视前方,对后座的夏晴吩咐:“二妹,你今天跟你姐姐把房间换一下。你和妹妹住姐姐那间屋,你们俩的房间安静点,靠里面,晚上没车吵。”
夏晴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好,我回去就收拾!”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没有人再提起关于噩梦和声音的话题。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一个短暂的不和谐插曲,已经被迅速而默契地翻了篇。
回家后的日子,在一种小心翼翼、刻意维持的正常中滑过。夏昀大部分时间待在换过的、更安静的房间。
夏晴和妹妹夏暖尽量不去打扰她,只是偶尔会探头进来,放下切好的水果,或者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父亲不再说教,只是回家的时间似乎早了,看新闻的声音也调小了。母亲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更勤快地往她碗里夹菜。
这份刻意营造的宁静,像一层薄薄的冰壳,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无形的暗流。
夏昀能感觉到家人目光中小心翼翼的探寻,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能察觉到他们试图掩盖的担忧。
这反而让她更加喘不过气。她像一件易碎的、需要被特殊对待的瓷器,被无声地隔离在“正常”的生活之外。
没等到过年,夏昀主动提出,不想等过完年,想马上去乡下奶奶家。
父亲沉默地抽了支烟,最终点点头:“也好,乡下清静,空气好。”
第二天,父亲开车送她去乡下。
车子驶出城市,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田野取代。
冬天的乡村萧瑟又开阔。阳光苍白但明亮,田野褪去了夏秋的绿与金黄,露出大片休耕的褐色土地。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像伸向天空的、静默的手。
偶尔有土狗在路边慢悠悠地踱步,看到车子经过,警惕地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车子拐进熟悉的村道,最后稳稳停在一个熟悉的农家小院门口。发动机熄火,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
夏昀推开车门,没受伤的手提着背包。
院子里晾晒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听到动静,奶奶步履稳健地走了出来。
她眯着眼看了几秒,待看清是夏昀,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布满皱纹的手一把抓住夏昀的右手,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哎哟,昀崽来了啊,怎么瘦成这样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受罪了,受罪了……”
奶奶的手掌粗糙而温暖的手掌,毫不掩饰的心疼语气,让夏昀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
这时,爷爷也背着手,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踱了出来。他站在奶奶身后,看着夏昀,表情依旧严肃,语气却放得缓和:“回来就好。让你奶奶多做点好吃的,把掉的肉,都给我长回来。”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风里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这里没有小心翼翼的窥探,没有刻意压低的交谈,只有爷爷奶奶最直接最朴素的关切。
……
冬日澄澈的阳光斜切进窗,照亮光柱中浮游旋转的尘埃,像一场缓慢的金色的雪。
夏昀躺在床上,耳朵能捕捉到窗外风穿过树梢时,那种干燥的沙沙声,像谁在轻轻翻动一页页极薄极脆的纸。
视线越过窗格,望见一方被切割的蓝天,蓝得让人发空。
不想起床。
这念头顽固地盘踞着。
她闭上眼,试图再次进入睡眠。
来乡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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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已经大半个月了,日子被拉长、稀释,像兑了太多水的粥。
爷爷奶奶从不会像母亲那样,在清晨用充满生活力的声响催她起床。但无论她睡到日上三竿,还是天色将晚,厨房的灶上,总温着一份留给她的“早饭”。
他们沉默宽容地,允许她像一株休眠的植物,停留在自己的时间里。
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界模糊地漂了几十分钟,最终还是被膀胱的充盈感强硬地拽了回来。
挣扎了十几分钟,夏昀还是单手撑着略硬的床垫坐起身。
解决完生理需求,回到二楼那个兼作盥洗室的小隔间。
看着漱口杯里那支孤零零的牙刷,她没有去拿。
光是想到拿起牙刷、挤牙膏、来回摩擦的步骤,疲惫感就扑面而来。
算了。
她放弃了。
走下楼,一楼空无一人。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式座钟钟摆规律的滴答声。
不知爷爷是去菜地浇水了,还是拎着他的小马扎,找村头的老伙计下象棋去了;奶奶或许去了邻里串门,和她的老姐妹们晒着太阳,絮叨着永远也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桌上罩着防蝇的纱罩,底下是一盆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旁边的小锅里,粥还温着,米香淡淡。
夏昀什么也不想吃。
单手把一把旧竹椅艰难拖到院子里,放在能被阳光完全笼罩的地方。
她坐下,后背躺上去。
已经过完年了。除夕和初一那两天,全世界都沉浸在团聚的喧闹和喜悦里,她却像一只畏惧光亮的老鼠,蜷缩在二楼的阴影里,用被子蒙住头,连下楼吃顿饭的勇气都攒不起来。
其实今天,最初也想就那么继续在床上躺着,但不知怎的,莫名地,想出来坐一会儿。
像一尊被抽筋剔骨、徒留外壳的泥塑,她仰面躺在竹椅上,闭上眼。
冬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脸上、身上,渐渐积蓄起一些暖意。
腿上忽然一沉,多了个有分量的温暖活物。她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放上去,指尖陷入一片绵密厚实的猫毛里。
“开心”在她腿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团成毛茸茸的一团,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阳光,猫的体温,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风拂过树叶的碎响……一切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基调。
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向着睡眠的边缘滑去。
就在这半梦半醒、现实与梦境界限模糊的当口,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不太客气地撕破了这片静谧。
她没去管,大概又是邻居家来了客人。
直到——
“砰!”
一声清晰利落,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关门声,猛地将她从混沌的边缘拽了回来。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未散的迷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午后阳光刺目,她眯起眼。
一个高大身影逆光而来,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待他走近,脱离光晕,夏昀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惊愕,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空洞的眼眸里激起了一圈难以置信的涟漪。
来人站定在她面前,挡住了部分阳光,投下一片带着体温的阴影。
看着竹椅上目瞪口呆的她,他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最终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清朗的声音,撞破了小院凝固的时光:
“我的大小姐,新年快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