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抬眸望去。


    窗外人群排成长队，大概有五六十人。


    一个接一个上楼，头上顶着光秃秃一根棍，黑褐色，没有叶子。


    像干枯的树枝。


    有的人枯枝长，接近半米，有的人枯枝只有小拇指长。


    排在越前面的，头顶枯枝越长。


    人群中有几张熟悉面孔。


    站在人群最前的袁满，靠前的杜南与、赵子亭和人群末端的——


    “乐伊也在。”


    段锦艺站起身，挥手想引起他们注意。


    “没用的。”女生说，“他们这些大人物，前期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关注......咦？他们真的过来了？！”


    女生连忙整理头顶叶子。


    袁满率先走来。


    他站在楼梯向下走时，后面的人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司予眼眸微眯。


    袁满的枯枝，是外面那些人中数一数二高的。


    看那些人的表现，似乎枯枝越长越尊贵？


    他在玻璃窗前站定。


    望过来的眸光担忧，嘴唇微动。


    玻璃窗隔音效果很好。


    她们听不到袁满声音，却能分辨他的口型。


    没事吧？


    段锦艺连连摇头。


    女生恨不得整张脸挤在狭小玻璃窗前：“大佬看我，看看我！”


    司予本来站在中间。


    她们两人这一激动，树枝险些和她撞上。


    司予立即后退两步，避开。


    袁满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目光落向司予，动了动嘴。


    别怕，我会帮你。


    女生以为大佬在对她说话，满眼兴奋。


    段锦艺肩膀微垂，侧身倚靠冰冷墙壁。缓了片刻，抬头时，正对司予平静眸光。


    段锦艺嘴唇微动：“我......”


    司予指了指窗外。


    段锦艺下意识回头。


    许乐伊插着腰站在外面，脸色很差。


    见她看去，嘴唇上下翻飞。


    骂的很脏。


    女生连忙躲起来：“这个大佬脾气好差。”


    段锦艺：“......”


    司予视线绕过许乐伊，看向排队的npc。


    一个个探着脖子，眼神狂热。


    像赌场，等待结果揭晓的赌徒。


    二楼是优质种子的位置。


    想到窗外一排人头，视线密密麻麻落在身上。


    司予一阵恶寒。


    好恶心，还好她没选优质种子。


    有人逆着人群而下。


    杜南与站在司予能看到的位置，微微摇头。


    司予摆手，指了指脚下。


    杜南与很快离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阳光偏移。


    外面的人纷纷下楼，离去。


    阳光照在身上不觉得有什么，消失后，周围温度明显变低。


    她们赤着脚，穿着单薄纱裙。


    没有床铺，没有被子，晚上怎么休息。


    女生打了个喷嚏。


    “坏了坏了，我千万不能生病啊，千万不能生病......”


    她抱紧双臂，神经质般念念叨叨。


    段锦艺问：“生病会怎样？”


    女生目光恐惧：“在抽血检查时不合格，会被直接带走，做成营养剂！”


    等等。


    受思维误区限制，她下意识忽略进入副本后，反复出现在耳边的“被做成营养剂。”


    如果这不是吓唬，是事实。


    司予脸色难看。


    透明无色的营养剂是用尸体提炼的？


    还好没有喝。


    司予捂着胸口，直起身。


    段锦艺：“你去哪？”


    “卫生间。”


    司予洗了三遍手，甩了甩水。


    水珠滴落在开裂的地面，渗进地下，消失不见。


    司予垂眸，盯着地面出了神。


    “晚检时间到，都出来抽血检查！”


    工作人员走进来，握着粗长针管，表情不耐：“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


    女生第一个抽血。


    针头扎进树枝，抽出纯白汁液。


    将汁液滴在容器里，仪器亮起绿灯。


    女生微微松了口气。


    “下一个。”


    段锦艺抽完血脸色微白，也是绿灯。


    轮到司予时，她走过去，瞥了眼工作人员胸前工作牌：“戴维，203岁，你长得挺年轻啊。”


    戴维没说话。


    扎针时动作明显粗鲁，粗长针头没入司予头顶树枝，险些捅了个对穿。


    抽完血，戴维居高临下瞥向司予。


    司予脸色如常：“用得什么护肤品，分享一下？”


    戴维：“......”


    他脸色沉下：“你话有点多。”


    “不想分享就算了。”司予无奈，“那能问你头顶为何没有树枝吗？”


    仪器亮起绿灯。


    戴维收拾好仪器，转身就走。


    “外面的人头顶也有树枝，就你脑袋光秃秃的，不会自卑么？”


    回应她的，是猛然合上的大门。


    女生震惊：“你不怕工作人员生气，把你做成营养剂么！”


    “我又没生病。”


    司予神色如常，转身时身体微晃。


    段锦艺立即扶住她，小声道：“还好么？”


    司予白裙几乎被汗水打湿。


    她笑笑：“没事，我坏肚子，去卫生间。”


    太疼了。


    司予摸了摸树枝，有种灵魂被戳了个窟窿的错觉。


    她靠着木门，缓了片刻，拿出强化到三级的钢铁簸箕。


    之前弹痕消失不见，肉眼可见更加坚固。


    簸箕底部棱角分明。


    司予举起簸箕，想了想，放下。


    “白。”


    谈钰出现，没用司予多说，接过簸箕，砸向地面。


    本就开裂的地面瞬间被凿出更大的洞。


    两下凿出容人通过的圆形口，谈钰用簸箕去铲砂石瓦砾。


    动静引起外面两人注意。


    女生嗓音担忧：“司予，你还好么？刚刚是什么声音？”


    “我坏肚子，不好意思。”司予按下冲水键，把土冲走，“我可能还要坏一会儿。”


    “好、好的。”


    女生震惊于司予坏肚程度之剧烈，恍惚着走向段锦艺。


    “她这样下去，明天体检会不会亮红灯？”


    段锦艺安慰道：“不会的，坏肚子而已，不算严重的病，你先休息吧。”


    女生点点头。


    夜晚屋内寒凉。


    没有灯，只有窗前微弱亮光。


    女生倚靠窗边，沉沉睡去。


    段锦艺在女生身边，坐了两个小时。


    浴室冲水声时不时响起。


    两小时后。


    段锦艺走进卫生间：“需要帮忙么？”


    司予见她进来，并不意外。


    卫生间更黑。


    司予没有兑换手电筒，段锦艺也没有。


    黑夜是很好的保护色。


    段锦艺接过簸箕，铲土：“这样真能挖到下层么？”


    司予擦去额头的汗：“总要试试吧，你看没看过那部电影？”


    段锦艺铲了一簸箕土，顺水冲走，闻言道：“看过，很励志的影片。”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与自由。”司予笑了笑，“你先挖吧，两小时后我来。”


    女生睡得不太安慰，半梦半醒间，总觉得冲水声时不时萦绕着她。


    清晨。


    女生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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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嚏，浑身发寒。


    睁开眼，对上司予汗涔涔的脸。


    “你流汗了？！”


    司予脸颊红扑扑的，用抹布擦掉汗水：“是啊，太热了。”


    女生：？？？


    司予脸色红润健康，精神状态也不错，不像生病。


    她冷得发抖，司予却在流汗。


    是她太弱了么？


    女生探头去找段锦艺。


    “她在卫生间。”


    女生微愣。


    “坏肚子了，挺严重。”司予说，“你想上厕所吗？我叫她出来。”


    “......我不想，但你们两个真的没事吗？”


    司予微笑：“没事，我们很壮。”


    强壮的司予在段锦艺满脸汗水出来时，再次扎进卫生间。


    女生叹气，她真的很担心两位舍友今晚能不能通过检查。


    “对不起。”女生认真道歉，“我昨天不该喝了你们的营养剂，你们没能补充到足够营养，所以才——”


    “没关系。”段锦艺连连摆手，“我们对营养剂过敏，光是看到就难受，现在是、是看后过敏的症状！”


    段锦艺不太擅长说谎。


    女生听得愣愣的：“那你们六天后开不出花，可怎么办啊。”


    开锁声响起。


    段锦艺立刻起身。


    不到十一点，工作人员为何会来？！


    戴维推开门，环顾四周：“司予在哪里？”


    女生有些紧张。


    段锦艺说：“她在卫生间，你有事么？”


    戴维走向卫生间。


    段锦艺拦住他：“你很不礼貌，女孩子在卫生间，怎么能随便推门进。”


    戴维嗤笑：“你们没有尊严——”


    木门推开，水流喷了戴维满脸。


    顺着下巴，打湿工作服，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泛起刺痛。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大片。


    戴维怒道：“你在搞什么鬼？！”


    司予回眸，眼神讶异：“我想洗洗我的树枝，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抱歉，没注意。”


    戴维抹了把脸，怒气涌起，又强行压下。


    冷冷道：“你跟我出来！”


    女生打着摆子：“完了，完了，司予要被做成营养剂了。”


    司予跟在戴维身后，看了眼段锦艺。


    段锦艺不动声色点了下头。


    破开的口子在卫生间最里侧，用水盆挡住。


    卫生间光线昏暗，她又挡在门口，戴维没看见。


    突然找她，不知为何。


    司予跟在戴维身后，穿过长长走廊。


    走廊两头，没有出去的门，都是墙壁。


    他们停在左侧尽头墙壁前。


    银色金属墙上，有个圆柱形钥匙孔。


    戴维插入钥匙，墙壁缓缓向两侧打开。


    里面竟然是电梯。


    有三层，二楼、一楼和负一。


    出口难道在负一层？


    戴维伸手按下数字二，电梯上行。


    走出电梯，视线骤然明亮。


    不同一楼全封闭式走廊，二楼走廊两侧都是透明玻璃窗，视野通透，采光非常好。


    上午新鲜的阳光洒向白色大理石地板。


    视野所过之处，明亮刺眼。


    戴维在前面带路：“算你运气好，有位竞拍者选了你。给他个面子，带你到二楼，希望你争气些，开出漂亮的花，别让我们贵客失望。”


    司予挑眉：“我若是开不出花呢？”


    戴维咧嘴：“总有能开出花的。至于废物，当然是淘汰掉了。”


    “到了，进去吧。”


    进门前，隔壁忽然传来怒吼——


    “我就不穿裙子，你有能耐电死我......啊啊啊！！”


    这声音，诸葛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