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流连
作品:《今勿招惹》 乔今从车场离开,直接去了市中心的轰趴馆。
等她赶到,满屋子都是挤挤闹闹的人群,音乐喧嚣震得地板都在颤,灯光五颜六色的打在人头顶,看起来像是小鬼报道的地府入口。
乔今皱着眉扒开几个人,肩上突然搭上一只胳膊。
“两个多小时前就叫你了,现在才来,你真难请啊大小姐。”
秦州行脖子上挂着两三条粗细不一的银链,靠过来时刚好硌到她肩膀,乔今眼睛盯着他的脖子,抬手抓住上面的吊坠就往后拉。
“咳咳咳,谋杀啊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人少些的沙发座上,秦州行看着她拿起一杯干马提尼,仰头就喝。
“怎么了,心情不好?”
杜松子的香气带着辛辣一路贯穿入胃,乔今放下酒杯,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舞动的人群。
“说说啊,别哥们一来你就丧个脸,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游戏公司开在沪市,秦州行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京,前两天才因为公事回来,待不了几天又得走。
乔今脸色茫茫,心底有一股压不下的挫败,她嘴角绷直,转头看眼旁边茶色玻璃造型墙。
上面映出的影子依旧足够出挑,漂亮。
她突然想起刚上大学时,学校里有个学长出了名的冷傲,朋友跟乔今打赌他毕业那天都不会有人成功约到他。
结果没出一周,那位学长就主动来要她的微信。
从没有人像钟炳予一样,让乔今觉得如此棘手。
半年过去了,钟炳予依然跟她保持着距离,对她的主动示好也没有任何反馈,他们的关系始终不进不退,好像永远停滞在那了。
“我就这么入不了他的眼?”
秦州行一下愣在原地,嘴巴惊大,直直盯了她好一会。
他狐朋狗友众多,今天在场就有不少人曾打过乔今主意,她从不缺人喜欢。
“你知不知道在这屋里你随便喊一嗓子,都得有七八个来排队跟你表白。”秦州行凑到她眼前,仔细打量,“谁还看不上你?”
他平时远在沪市,不知道最近她身边都有什么人,刚要刨根问底,乔今第二杯酒又下肚了。
后来她的电话没完没了的响,秦州行挡住她要歪下沙发的身体,拿起她的手机看眼屏幕,上面“钟二”两个字格外显眼。
他皱着眉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轻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了呢。”
姓钟,加上对方轻慢的语气,秦州行喝过酒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猛然想起之前的钟炳予,于是咬了咬后槽牙。
“又是你,姓钟的!”
对面沉默片刻,一转语气:“你是谁?乔今呢?”
见对方没否认,秦州行看眼醉倒在旁的乔今,压低嗓音吐出几个字。
“动野,你现在来!”
乔今清醒过来时,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是谁撞翻桌上的冰桶,冰块和着冰水溅到她腿上,乔今被激得惊醒,脑袋嗡嗡,半天才撑起身体。
还没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影已经摔倒在她旁边的沙发上,酒瓶碎裂拳头到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加上震耳的音乐,吵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就着舞台混乱的灯光,乔今艰难聚焦的目光终于认出,那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是秦州行和钟子显。
两人挤在单人沙发的角落里,打得难舍难分。
脑子发木的乔今抽几张纸沾了沾身上的水,扶着桌子喊了句:“你们干什么呢?”
旁边有人拉架,也没什么效果。
“拉不开啊,这俩人什么仇什么怨呐。”
乔今站起来:“秦大壮,你赶紧起来。”
“还有你,钟二,你也松开!”
秦州行正背对她弓着上身死命按着下方的钟子显,对方的脸陷在扶手的阴影里,伸直的一双手掐在秦州行的脖子上,两人没有一个理会她。
她勉强稳住步伐,又走近几步让正在劝架的人让开,随后扯着秦州行肩膀上的衣服往后拽。
大概是打红眼了,秦州行头也没回,肩膀用力向后甩,胳膊一推就挣开了乔今的手。
她本就脚步不稳,被他推得退后两步,膝弯撞上茶几,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慌乱中乔今用手在身后撑了一把,这才没整个人躺到地上。
还好很快就有人把她扶起来,乔今刚站稳就抬腿用力向前方扭打的人踹了两脚,她穿着尖头短靴,两下就足够吃劲儿,沙发上的混战终于停下。
“我靠,你怎么下死手啊,哥们跟你一边儿的,你还踹我!”
秦州行抓住掐他脖子的手一把甩开,捂着小腿骂骂咧咧站起来,结果刚转头就变了脸色。
“你手怎么了?”
他自己脸上已经足够精彩,黑色T恤领子被扯歪,嘴角也破了,从他身后站起来的钟子显更惨,额头破了道口子,满脸是血。
两个人这会儿倒是默契,齐齐向她走来,秦州行先一步拉起她的手,嘴巴突然不利索了。
“你你,这怎么弄的!”
乔今低头,才注意到她左手手掌上被碎玻璃划出了不少伤口,整个手心都被血染红了。
她这会还半醉着,身体感觉麻木,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受伤。
估计是之前他们打碎的酒瓶,她刚刚摔倒正好按到。
手掌最底下的伤口是最深的,皮肉被划开,看起来有点严重。
钟子显一改平时漫不经心的态度,满脸正色。
“先跟我去医院。”
这段时间他约过乔今无数次,但都被她一一拒了,后来连花都送不出去。
这个女人很难搞定,但他喜欢啃硬骨头,还没想放弃。
钟子显额头上的伤显然比乔今的还严重,乔今视线从他头顶落下来,又没好气地瞪了秦州行一眼。
“你俩有病,怎么不再疯一点,都打死得了,到时候秦家钟家全来找我麻烦,我可真是谢谢你们!”
秦州行顾不得挨骂,护着她的手:“姑奶奶,先别着急算账,咱们先去处理一下伤。”
闻言,钟子显立刻要跟上,但秦州行却不让。
“你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两人眼看又要打起来,乔今头疼地闭上眼,刚想转头自己走,就听到沉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钟子显,还嫌不够难看?”
吵闹的双方齐齐没了声音,就连背景里的音乐声似乎都变小了。
钟炳予突然出现,三个人都愣了一瞬。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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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视线先落在乔今手上,停顿几秒才移开,又看向钟子显流血的额头。
“你要想爸跟爷爷都知道,就接着闹。”他俯身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见钟子显忍着脾气没再说话,将衣服扔给他,“闹够了就赶紧走,去把伤处理了。”
钟子显:“送她去完医院我就走,不用你管。”
钟炳予冷眼看他掸着外套上的灰尘,表情都没变。
“你觉得你在这里闹事,家里知道需要多久?”
“大晚上跟秦家公子在声色场所里打成一团,希望你已经想好要如何跟他们解释。”
钟子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下个月海外子公司的视察钟文正好不容易把他安排进去,如果在这中间出差错,钟酉民一定会把这事叫停。
手机有来电,钟文正的名字跳出来时,钟子显眼皮抖了抖,随后若有所思地看钟炳予一眼,才咬牙一言不发地离开。
秦州行厌烦他们两兄弟,今天虽然教训了钟子显,但他更想揍的人是钟炳予,要不是现在要顾着乔今,他真想把这个装得没边的BKing也打一顿。
“你也让开别挡道。”他扶着乔今,指尖都是她温腻的血,语气越发横,“我开车带她去医院,你别在这碍事。”
“你带,你准备酒驾吗?”
钟炳予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令秦州行刚压下的火气又窜上来,他抻长脖子刚要开腔就被乔今叫住。
“你能消停点吗,一晚上跟个超雄似的,到处撒疯,你是不是嫌我血流得慢,还死不了?”
乔今脚边的地板,血已经滴出一小块暗色印记,他看了眼气焰立马消了。
“不了不了,那我现在叫车送你,走!”
对面的钟炳予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条灰色细纹方帕,三两下绕着乔今的手腕打个结,做简单止血。
“我车就在外面。”
不知道是酒劲还没过,还是失血让她疲倦,总之乔今不想再应付任何一个人。
“不用,我自己去。”她看眼被她的血沁出暗色的方巾,又转头警告还不死心地秦州行,“你也别跟着我,不然我就把今晚的事告诉你妈。”
秦州行生平最怕他母亲的一张嘴,唠叨起来没个把小时停不下,而他一旦显得不耐烦,马上就会遭受亲情淡薄不亲不孝的指摘,那更是纯纯精神折磨。
“别别别,我不跟还不行。”
很快,乔今独自走出去,
站在门前台阶上迎头吹过几阵风,懵懵的思绪终于清晰些,她刚要叫车,被身后一只手拉住。
“我送你。”
“你送?”乔今回头看着跟出来的钟炳予,“如果我需要人照顾,秦州行认识我十几年,我何必拒绝他反而要你送。”
“你下午才跟别人吃过饭,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相处呢?”
她语气很平静,既无质问也没有哀怨,好像单纯觉得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让她很不解。
不过她好像也没指望他回答。
路边刚好驶来一辆出租车,她招车过来的同时,理都不理他就走,只是忘了看脚下,从台阶上一步踩空,当即腿上发软,差点跪下去。
幸而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钟炳予握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将她往自己车的方向带。
“乔今,你想我用什么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