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撕裂的奥地利3

作品:《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长官死了!全都死了!上帝啊,圣母玛利亚……他们在哪里?到底他妈的是在哪里开枪?!”


    年轻的列兵打光了枪里最后的子弹,他背靠着一段满是弹孔的断墙滑坐在地。


    双手抖得厉害,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将装填弹药。


    列兵不再尝试,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废墟。


    “我们被包围了!


    赤卫队的杂种肯定从下水道或者那些该死的废墟缝隙钻过来了!


    他们到处都是!”


    旁边,脸上被硝烟和汗水涂成花脸的老兵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的眼神狂乱,死死盯着街对面一个黑黢黢的地下室通风口。


    “我看到了!那里有动静!”


    老兵吼叫着,用颤抖的手拧开一颗木柄手榴弹的后盖,拉弦,猛地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进通风口前的瓦砾堆,轰然炸响!


    尘土、碎石和扭曲的铁片飞溅而起,扑了老兵自己一脸。但除了这声他自己制造的爆炸声和弥漫的烟尘,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老兵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依旧持续的零星枪声。


    临时指挥所的残破门洞内,接替指挥的少尉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军服领口被扯开,额头上全是冷汗。


    话筒里传来一片嘈杂,混合着其他阵地惊慌失措的询问:


    “灰雀阵地呼叫指挥所!听到你们那边猛烈交火!是否需要支援?重复,是否需要支援?”


    “这里是鹰巢!立刻报告你处情况!为什么失去与福克斯少校和穆勒上尉的联系?完毕!”


    话筒里营长那不耐烦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


    “我不管你那里发生了什么,立刻恢复通讯,控制局面!


    如果让赤卫队从你们那里撕开口子,我亲自送你上军事法庭!完毕!”


    少尉透过沙袋缝隙向外窥视,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胆俱寒:


    街道上,他的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朝着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方向盲目射击;墙角躺着福克斯少校和穆勒上尉尚未被拖走的尸体,血迹在尘土中晕开;


    更远处,那个试图重新组织机枪火力的军士长也倒下了;无线电兵汉斯蜷缩在柜台后面,抱着电台,眼神空洞……情况完全失控了。


    “控制局面……控制个屁!”


    少尉猛地从汉斯怀里夺过话筒和耳机,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增援!我们需要增援!


    立刻!马上!敌人至少有一个连的精锐渗透进来了!


    不,可能更多!他们藏在废墟里,下水道里,每一个缝隙里!我们的军官全死了!


    士兵在挨个被点名!我们需要炮火!需要重炮覆盖!覆盖整个街区!


    从圣劳伦茨街到河岸,全部犁一遍!把那些老鼠都炸出来!


    重复,这里是利奥波德区前沿指挥所,我们遭到大规模渗透袭击,请求紧急火力支援!


    覆盖我们!覆盖我们所在的区域!快开炮!再不开炮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这是命令!不……这是请求!看在上帝的份上,开炮啊——!!!”


    公寓楼顶层,保罗收起了步枪。


    “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他们的盲目炮火或者迫击炮蒙也能蒙到这片区域了。按计划路线撤离。”


    “战果统计:确认击毙校级军官一,尉级军官二,军士长一,炮兵观察员一,通讯兵一,疑似班长或士官三。


    共九人。敌方指挥系统该区域节点已瘫痪。”


    观察手一边快速收拾器材,一边低声总结。


    两人通过事先在楼板凿开的缺口,借助绳索滑到下一层,再从那里穿越早已摸清的、由连续破墙形成的“室内通道”,避开街道视线。


    当他们从这栋建筑另一侧的地下室出口钻出,进入一条相对隐蔽的后巷时,身后远处传来了政府军姗姗来迟的迫击炮弹落地的闷响。


    炮弹大多落在了他们最初狙击的那栋公寓楼周边,以及那些被政府军自己疯狂射击标记为“可疑”的建筑上,进一步加剧了废墟化和混乱。


    保罗他们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向己方控制区撤去。


    巷战的新法则正在被书写:


    不再是密集的人潮冲击,而是精准的知识、技术、耐心和心理战结合而成的致命手术刀。


    奥地利的政府军,正用他们的恐慌和鲜血,支付学习这份新法则的第一笔昂贵学费。


    三公里外,多瑙河东岸的一片废墟上,革命阵线的炮兵阵地正在运作。


    四门德国援助的leFH 18型105毫米榴弹炮排成菱形阵位,炮管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指向天空。


    每门炮旁都堆放着黄铜弹壳和木质弹药箱,炮兵们动作熟练得惊人。


    “目标区域C-5,先前观测到的政府军75毫米炮阵地!”


    戴着耳机的炮兵指挥官喊道,


    “无线电修正:敌炮位于圣施特凡大教堂东南280米,原市政档案馆废墟后方。烟雾标记已由狙击观察组提供!”


    第一发炮弹是带着白色磷烟的标记弹。


    它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抛物线,在目标区域上空炸开,洒下刺眼的白烟。


    “偏东50米!”


    观察哨通过野战电话报告。


    炮手们迅速摇动手轮,调整仰角和方位。


    炮闩打开,黄铜弹壳叮当落地,新的炮弹被推入炮膛。


    “全连,急促射!三发齐射后转移阵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落在政府军炮兵阵地周围。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更大的殉爆。


    “命中!”


    观察员的声音传来,


    “敌炮沉默!前沿报告看到大火和二次爆炸!”


    但政府军的反击来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尖啸声从西面袭来——是政府军残存的150毫米重榴弹炮。


    “炮击!隐蔽!”


    炮兵们迅速扑向掩体。炮弹落下,巨大的爆炸将一门leFH 18掀翻,两名炮手被冲击波抛飞。


    卫生兵冲过去抢救伤员。炮兵指挥官抹了抹脸上的血嘶吼着:


    “转移阵地!”


    距离前线不到八百米的政府军指挥所内。


    “前线报告,又一名营长死了!”


    “霍费尔少校在前往第三连阵地途中被狙击手,一枪爆头。第三连现在拒绝离开掩体,要求炮兵先清除狙击手。”


    奥托·冯·特拉尼茨上校气愤地咆哮着:


    “我们的狙击手在哪里?回答我!”


    一名满脸胡茬的军官低声回到:


    “我们最好的三个狙击小组……昨天就已经全部失联。


    那些德国的狙击手,他们有更好的步枪,更好的观察设备。


    他们像鬼一样,我们的人刚在窗口露头就——”


    “我不要听借口!”


    冯·特拉尼茨咆哮着,


    “巴黎答应我们的空中侦察在哪里?


    承诺的迫击炮在哪里?


    还有那些该死的‘德意志自由营’的先生们——他们不是自称专家吗?”


    另一名军官苦涩地说:


    “自由营的穆勒少校说,他的部队损失已经超过四成。


    今早他明确表示,在没有炮兵彻底清扫建筑区之前,不会再发起步兵突击。”


    通讯兵声音颤抖的说到:


    “第七区指挥部来电……他们确认,从意大利方向来的最后一支补给车队在格拉茨郊外被伏击。


    补给全部没了。下一次补给……至少四天后。”


    地下室陷入死寂。


    远处持续的炮声透过厚厚的墙壁传来,每一次爆炸都让枪上的灯泡微微摇晃,一名年轻中尉突然崩溃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们到底在为什么战斗?维也纳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巴黎的那些政客在乎吗?


    我们的人每天都在死,死得毫无意义……”


    冯·特拉尼茨看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政府军控制区,又看了看代表革命阵线红色箭头那凌厉的钳形攻势,局势逐渐糜烂起来了。


    通讯兵再次开口:


    “上校……士兵中间在流传一份传单。


    上面写着:


    ‘奥地利士兵们,你们每坚持一天,巴黎的军火商就多赚一百万法郎,而你们的母亲就多哭一夜。放下武器,回到人民一边。我们保证:


    每个放下武器的奥地利士兵,都能活着见到和平。’”


    “查!”


    冯·特拉尼茨怒吼,


    “查出是谁在散布这些传单!绞死他们!”


    但冯·特拉尼茨的心里也清楚:


    查不完的。恐惧和绝望已经在政府军内部蔓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