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省国资局的经办人就打来了电话。


    “林厂长，我是小王。刘局长让我联系您，关于专精特新企业扶持计划的申报。”


    “王科您好，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企业资质证明、核心技术专利证书、近三年财务报表、项目计划书……”王科列了一长串，“最关键是技术先进性证明，比如国际测试报告、行业奖项这些。”


    “我们有大众的测试通过报告，柏林技术交流会的参会证明。”


    “那很好。材料准备好后提交到我们局里，初审通过后上会评审。整个过程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了。


    “王科，能不能加快？厂里资金压力很大。”


    “我理解，但流程不能省。”王科说，“不过，如果你们有紧急资金需求，可以同步申请中小企业应急周转贷，这个快，一周内能批，但额度不大，最多三百万。”


    三百万，够发两个月工资，缓解燃眉之急。


    “好，我两个都申请。”


    “材料尽快准备，我这边帮你们催。”


    “谢谢王科！”


    挂了电话，林凡立刻安排。


    陈静负责整理财务和资质材料，韩博负责技术证明材料，王海负责项目计划书。


    全厂动员，加班加点。


    三天后，材料准备齐全，提交上去。


    应急周转贷的申请同步进行。


    第四天，银行来人考察。


    看了中试线，看了测试报告，看了订单意向，态度积极。


    “林厂长，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三百万周转贷，利率按基准上浮10%，期限半年，可以吗？”


    “可以。”林凡现在没得选。


    “那好，我们回去走流程，最快三天放款。”


    “谢谢！”


    送走银行的人，林凡稍微松了口气。


    三百万能撑一段时间，但这只是缓解，不是解决。


    根本问题还在：订单和产能。


    大众那边迟迟没有正式消息，科锐的攻势越来越猛。


    这天下午，陈静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大变。


    “厂长，坏消息。”


    “什么？”


    “大众最终供应商定了，是科锐。”陈静声音发颤，“施密特刚打电话，说公司综合考虑产能和成本，选了科锐。咱们被列为备选供应商。”


    备选，意味着只有科锐出问题，才有机会。


    而科锐现在势头正旺，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林凡心里一沉，但面上保持镇定。


    “知道了。戴姆勒那边有消息吗？”


    “穆勒的朋友回信了，说技术认可，但产能是硬伤。他们年需求百万片以上，咱们供不上。”


    “其他客户呢？”


    “都在观望。科锐拿下大众后，行业风向变了，都觉得他们更可靠。”


    墙倒众人推。


    红星厂仿佛一夜之间，从明星企业变成了边缘企业。


    王海气得直拍桌子：“这帮势利眼！咱们技术比他们好！”


    “技术好没用，市场认规模和成本。”韩博苦笑，“这就是现实。”


    林凡没说话。


    他在思考。


    红星厂的路，是不是走错了？


    太注重技术，忽略了市场和成本？


    但如果不注重技术，红星厂凭什么跟巨头竞争？


    两难。


    晚上，林凡又在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查科锐的最新动向。


    合资工厂已经动工，投资十亿美元，规模震撼。


    媒体报道铺天盖地，专家评价中国固态电池产业迎来巨头。


    红星厂的新闻，被淹没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凡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


    累。


    身心俱疲。


    从接手红星厂到现在，一年多时间，没有一天轻松过。


    技术攻关、设备改造、市场开拓、资金筹措……


    每一步都难，但都挺过来了。


    现在，却可能倒在最后一步。


    不甘心。


    他打开声望系统。


    声望值：【/】


    又涨了一千三。看来厂里的坚持和努力，还在积累声望。


    但太慢了。


    距离十万，还差四千二。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一个月。


    厂里等不了一个月。


    【文明火种】的图标，金色纹路流转，最后那点灰色薄如蝉翼。


    仿佛一捅就破。


    但就是捅不破。


    林凡盯着图标，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能不能强行突破？


    他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去冲击那层灰色薄膜。


    一股阻力传来，柔和但坚韧。


    【认知负荷过载。权限不足。声望等级未达标。】


    系统提示冷冰冰。


    不行。


    林凡收回意识，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等。


    但厂里等不了。


    正苦恼着，手机响了。


    是宋卫国。


    “小凡，听说厂里情况不好？”宋卫国声音关切。


    “有点困难，但能解决。”林凡不想让老人担心。


    “别瞒我。”宋卫国说，“老王他们都跟我说了。缺钱？缺订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缺。”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宋大哥你说。”


    “咱们能不能先接点小单子？”宋卫国说，“不一定是车企的大单，特种行业、军工、航天，这些对性能要求高，对价格不敏感的，有没有机会？”


    林凡心里一动。


    对啊，为什么非要盯着车企？


    固态电池的优势是能量密度和安全性，这在特种领域更有价值。


    “宋大哥，你这个思路好！”林凡一下子有了方向，“我马上研究。”


    “我就是瞎想。”宋卫国笑了，“你们文化人脑子活，肯定能想出办法。”


    挂了电话，林凡立刻行动。


    他让陈静搜集特种行业的需求信息，让韩博研究适配方案。


    两天后，信息汇总。


    军用无人机，需要高能量密度电池，提升续航。


    深海探测器，需要高安全性电池，防止泄漏。


    极地科考设备，需要低温性能好的电池。


    医疗器械，需要长寿命电池。


    需求不少，但规模都不大，而且门槛高。


    这些领域，认证周期长，但一旦进入，客户忠诚度高。陈静分析。


    “技术适配有难度吗？”林凡问韩博。


    “有，但能解决。”韩博说，“无人机要轻量化，咱们的能量密度优势明显。深海设备要耐压防漏，咱们的固态结构正好。极地设备要低温性能，咱们已经突破90%。医疗器械要长寿命，咱们的循环寿命达标。”


    “好，就瞄准这些领域。”林凡拍板，“先做样品，送测。”


    任务下达，团队重新找到方向。


    虽然是小市场，但至少能活下去。


    活下去，就有机会。


    样品制备紧锣密鼓。


    针对无人机，做了超薄柔性电池。


    针对深海设备，做了金属封装耐压电池。


    针对极地设备，做了低温强化电池。


    针对医疗器械，做了长寿命电池。


    每一款都针对特定需求优化，性能突出。


    样品做好后，开始寻找客户。


    陈静通过行业协会、展会、熟人介绍，联系了十几家潜在客户。


    大多数回应冷淡，但有三家表示感兴趣，愿意测试。


    一家做军用无人机的，在西北。一家做深海探测器的，在沿海。一家做极地科考设备的，在东北。陈静汇报。


    “安排送样。”林凡说。


    样品寄出，等待反馈。


    这期间，应急周转贷的三百万到账了。


    工资发了，供应商的款结了，厂里暂时稳定。


    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缓刑。


    如果样品测试不通过，或者客户不下单，厂子还是危险。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三份样品上。


    一周后，第一家客户反馈。


    军用无人机公司：能量密度很高，但倍率性能不够，无人机起飞需要大电流。


    韩博立刻改进，优化电极结构，提升倍率性能。


    第二周，改进样品寄出。


    第二家客户反馈。


    深海探测器公司：耐压性能达标，但接口密封性不够，可能漏水。


    王海重新设计接口，加强密封。


    第三周，改进样品寄出。


    第三家客户反馈。


    极地科考设备公司：低温性能很好，但自放电率偏高，长期存放电量损失大。


    韩博研究原因，发现是电解质中的杂质导致。提纯工艺改进，自放电率降低。


    第四周，三款改进样品全部寄出。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


    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但心里都没底。


    林凡更是每天盯着手机，等消息。


    第五周，周一。


    上午十点，陈静冲进办公室，满脸兴奋。


    “厂长，成了！”


    “哪家？”


    “都成了！”陈静激动地说，“无人机公司下单五百片，深海探测器公司下单三百片，极地设备公司下单两百片。虽然量不大，但单价高，利润可观！”


    林凡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真的！合同都发过来了，预付款30%，一周内打款！”


    “好！太好了！”


    消息传开，全厂欢呼。


    一千片订单，听起来不多，但单价都在五百元以上，总金额超过五十万。


    更重要的是，打开了新市场。


    “厂长，有了这个开头，后续订单会跟进的。”陈静说。


    “没错。”林凡也松了口气，“特种行业虽然量小，但利润高，而且稳定。咱们可以活下去了。”


    活下去，就有希望。


    当天下午，预付款到账，十五万。


    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厂里的资金链，暂时续上了。


    晚上，林凡召开全体会议。


    “最难的时刻，我们挺过来了。”林凡说，“这一千片订单，证明咱们的技术有价值。接下来，我们要深耕特种领域，同时不放弃车用市场。”


    “厂长，车用那边怎么办？”王海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跟进。”林凡说，“大众的备选供应商也是机会。而且，戴姆勒、宝马这些，还在接触中。只要咱们技术过硬，总有机会。”


    “资金呢？”


    “特种订单的利润，加上省里的扶持贷款，应该能撑到下一个机会。”林凡说，“大家要有信心。”


    “有信心！”众人齐声回答。


    散会后，林凡独自留在会议室。


    他打开声望系统。


    声望值：【/】


    又涨了两千。特种订单的获得，带来了新的声望。


    距离十万，只差两千二。


    快了。


    【文明火种】的图标，最后那层灰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金色纹路光芒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林凡有种预感，就在这几天。


    他关掉界面，走出会议室。


    厂区里，灯火通明。


    车间里，工人们在为特种订单生产第一批样品。实验室里，韩博团队在研究下一代技术。办公室里，陈静在整理客户资料。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来，就有无限可能。


    林凡抬头看天，夜空中有几颗星星。


    很亮。


    就像红星厂的未来。


    虽然遥远，但终将抵达。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办公室。


    还有工作要做。


    还有路要走。


    但这次，他走得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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