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河西(五)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张郃在姑臧休整十日之后,留下高祚镇守武威郡,清缴敌对势力,自引兵向西。


    此时的和鸾也有些懵,他正跟颜俊为争夺武威郡而厮杀,你朝廷主力怎么来了?这不是两个小孩打架,你大人却来了,纯纯犯规。


    张郃却不管和鸾怎么想的。


    河西的一众势力,一个也跑不了。


    不过张郃还算客气,先礼后兵,出兵之前,就派人前去劝降。


    可面对张郃抛过来的橄榄枝,和鸾却是有些犹豫不决。


    “将军,朝廷毕竟势大,我军以区区数县之地,也不足以对抗朝廷。何不早降,也能换个富贵。”


    和鸾听后,却是不住地叹息。


    和鸾其实也想降,可张郃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他要交出全部军队和地盘,迁往长安定居。


    单此一条,和鸾就不能接受。


    他这些年,拼死拼活的,为了什么,不就是权力。他地盘虽不算大,但也是一方之主。就这么交了军队,去长安得个闲职,混吃等死,怎么看都不可接受。


    和鸾心中对张郃还有些埋怨,你这是招降的态度吗?


    我好歹也是一方之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和鸾没说降,也没说不降,沉默以对,而张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这是故意拖着,想走一步,看一步。


    但张郃怎能如他的意,立刻出兵,攻占休屠。


    休屠在姑臧北,原本是前汉安置匈奴休屠部的地方。和鸾与颜俊交战时,抢占了此地。


    和鸾丢了休屠,心中越发惊惧。


    和鸾毕竟地盘狭窄,治下人丁,数量极少。哪怕他对几县百姓敲骨吸髓,也只有两千军队。


    但凡颜俊正常一点,和鸾根本不是对手。


    面对数倍于己的军队,和鸾心中自知,根本难以抵挡。对方怕是如祁连山上泄下的洪流一般,将自己碾碎。


    但若是彻底放弃权力,就是不甘心。


    思前想后,和鸾决定向张进、黄华以及小月氏求援。


    和鸾觉得,他虽然自立为将军,至少不像张进、黄华二人一般,驱逐或拘禁太守,直接跟朝廷对抗。


    现在更怕的应该是张进、黄华二人。


    唇亡齿寒,二人若不想被朝廷消灭,只能出兵来援。


    至于小月氏会不会出兵,和鸾就没把握了。


    如和鸾所料,张进、黄华二人得信之后,立刻表示会支援和鸾。至于小月氏,则一直没有反应。


    小月氏,具体到河西也叫张掖义从胡,算是河西走廊最强大的势力。


    当初月氏被匈奴击败,主力西迁,留下的月氏遗民,被称作小月氏。这些人南迁到祁连山后与羌人杂居形成独立族群,霍去病平定河西后,小月氏出山形成湟中月氏胡、张掖义从胡及卢水胡三支。


    临松卢水胡东迁之后,整个河西,小月氏算一家独大。历史上挑动秦凉之变的河西鲜卑,此时尚未大规模涌入河西。


    或者说最大一支涌入河西的秃发部,河西鲜卑的霸主,在未进入河西、陇右之前,就被曹祜给按死了。至于乙弗部尚未形成,折掘部、契翰部等尚未南迁。


    至少现在,曹祜不必担心五十年后的河西鲜卑之乱了。


    小月氏因为与匈奴的仇恨,是两汉最信任的胡部之一,常被征召为义从,是汉军最重要的仆从军。


    而小月氏的汉化程度也颇深,不亚于南匈奴。


    小月氏王名支贵,本来是不远掺和此事的。


    汉军强大,曹祜名躁河西,整个陇右胡人的尸体,煊赫着曹祜的赫赫战功。任何一个想挑战汉军的胡虏,都对此不寒而栗,支贵亦是如此。


    在支贵看来,汉军来平叛,跟他有什么关系。


    既然打不过,躲着汉军远远的,肯定没有坏处。


    支贵的弟弟支富,却不这么认为。


    月氏也叫月支,族中贵族遂以支为姓。灵帝年间,有来自贵霜(大月氏)的译经僧支曜、支娄迦谶,对我国佛学推广做出巨大的贡献。


    胡人很多本没有姓,来到中国便跟着中国人的取姓逻辑给自己取了姓,来自月氏的姓支,来自安息的姓安,来自天竺的姓竺,来自康居的姓康。


    支富是小月氏内部举足轻重的人物,历史上诸葛亮北伐,联络小月氏,小月氏派出拜见诸葛亮的,便是支富。


    “大王,我等与汉人为善,汉人却未必如此。我听说汉人在陇右、河湟等地,屡次出击,要求各部臣服,还要他们易服改风,还从各部落中抽调壮士。


    很多部落,因为反对此事,竟被诛灭。


    现在汉人又来了河西,难道咱们能独善其身?”


    “那你说怎么办?”


    “与其等着汉人来攻咱们,倒不如联络各部,跟汉人打一场,将汉人给赶出河西。”


    支贵担忧道:“当年东进的卢水胡,十多万人,亦败于汉人之手。以咱们的实力,怕是敌不过汉人。”


    支富听后,却是不以为然。


    “卢水胡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小月氏比?我听说此番西来的汉军,也就万余人。咱们哪怕不能将其击败,也要让汉人知道,我小月氏,非寻常部落可比。


    只有打疼了汉人,将来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支贵听后,倒也觉得有道理。


    作为河西的重要部落,支贵一直关注汉人在陇右的政策,他也明白,汉人的目的就是消融他们。


    支贵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一直想着,避免与汉人发生冲突。当年的北宫伯玉如何,他的湟水义从,纵横凉州,起兵之后,更是屡败汉军。可结果呢,仍是身死族灭,湟中月氏也几乎覆亡。


    可现在看来,确实要打一场。


    不过,咱们不能跟汉人彻底撕破脸。


    毕竟咱们还要在河西生活,汉人的统治,目前来看,仍是无法撼动的。


    所以要寻一良机出兵。”


    凉州的胡人,蠢蠢欲动。


    各方势力都紧盯着小月氏,各部无论是抵抗还是投降,目前都只能跟在小月氏身后。


    对于汉军进入武威郡,整个河西的反应,显得有些滞后且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平静的局势下,是即将到来的大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