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化家为国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自先秦以来,朝廷便分作国库与内库。其中治粟内史(大司农)管国库,少府管内库。


    听得曹祜之言,颜斐也只得尴尬地说道:“主要是公国府库,实在空虚,而开销又大,臣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高堂卿说得的确有道理,不能你们花钱,挣得钱全进了孤个人的腰包。”


    曹祜说着,看了看众人道:“今日虽然大部分朝臣不在,但尚书台,侍中寺,少府的人都在,也能定下来。


    其实孤也考虑很久这个事了。


    自古以来,君若臣共受百姓之奉养,本该以民为主,以德爱民。然自古以来的帝王,多私欲甚重,对待百姓的奉养,唯恐不能穷竭。


    孤为一国之君,所以养百姓也,岂可劳百姓以养己之宗族乎?


    孤想了许久,今后国帑和内帑,重新进行划分。


    原本归于孤的专卖营收、山林川海的杂税、‘口钱’、‘献费’、少府的营收统一由朝廷征收。


    朝廷只需每年向孤的内府拨付50亿钱,其余的钱粮,统一收入国库之中,作国帑使用。


    还有一条,口赋的征收年龄,孤准备提升到十二岁,以促进人口。”


    口钱,即口赋、算赋,就是人头税,口赋征收儿童的,算赋征收成年男子的。


    原本口赋是征收七岁以上孩童的,到了汉武帝时期,直接丧心病狂地将征收年龄提前到三岁,这意味着孩子落地就要交税,有些人家因为交不起孩子的口钱,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掐死了。


    可以说口赋这一条,罪孽深重,血迹斑斑。


    众人对于曹祜的安排,俱是大惊失色。


    曹祜这是自己把自己的钱白送给朝廷。


    在汉朝,皇室收入主要有四大块。一块是少府营收,有些类似清朝的内务府,乱七八糟的收入很杂;一块是酒、盐、铁的专卖营收;一块是口钱;还有一块是献费,老百姓无偿献给皇帝的钱。


    东汉一年的税收总额大约在200亿钱至600亿钱之间。


    以东汉和帝元兴元年(105年)为例,田租约7320万石粟,折合钱币约150亿钱,亩敛税约70亿钱,征收草料的刍、稿税接近10亿,口赋、算赋约50亿钱,更赋即代役税50多亿钱,献费30多亿钱,算訾即财产税接近60亿钱,总计约420亿钱,不算田租,也有270钱。


    其中归皇室所得的有80亿左右,而且东汉朝廷还没有盐、铁、酒的专卖。若是再加上少府收入,破百亿轻轻松松。


    “晋公,这。”


    众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总不能拒绝曹祜给他们分钱吧。


    “以现在的国帑情况,你们要给孤50亿,日子也别过了,就以每年总收入一成半给,50亿为上线,孤也不多要。”


    众人很清楚,曹祜是以天下算的这笔钱。否则单一个晋公国,一年的收入也未必有50亿钱。


    “往后公府的供应,由内务府负责,孤名下所有的土地、庄园、佃户、工坊、商铺、园林、商团等,全部由内务府打理,收入归于内帑,诸位不得插手。


    而归入少府中的工坊,则为朝廷管理。


    当然少府也可以组建商团,购买商铺,那是你们的事,孤也不过问。


    往后国家公事,走国帑,孤的私事,走内帑,孤不会用国帑里的一文钱,为自己的享乐买单。”


    高柔看着曹祜,忍不住叹道:“晋公,何至于此?”


    “孤有时候在考虑,前汉武皇帝制定的很多制度,明明很好,为何最后多被废止?包括盐铁酒专营制度,榷市等等制度?为何国家穷尽人力开拓的商道,被轻飘飘地放弃。


    后来孤明白了。


    是武皇帝的私心太多。


    武皇帝制定的制度,获利的是他本人,而不是国家。盐铁酒专营赚得再多,丝绸之路赚得再多,都进了武皇帝的内库,跟国库有什么关系。


    所以武皇帝死后,众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推翻。


    孤不做武皇帝。


    孤要的是国库丰盈,而非肥了孤的内库。”


    为什么中国古代的官员死磕农业税,是他们不知道经商挣钱吗?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税收的分配使得他们只能在农业税上下功夫。


    想想也知道,历朝历代最聪明的那群人,真想在商业上搞钱,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想提升众人的积极性,就必须改变分配模式。


    高柔听后,对着曹祜长揖及地,重重一拜。


    “古往今来的君主,皆言化家为国,可真正能做到这一条的,却只有晋公一人。二帝三王之治,后世莫能及者,顺人之道,尽乎仁义,唯有晋公。”


    众人亦是纷纷拜向曹祜。


    曹祜虚扶起众人。


    “重新划分国帑、内帑,孤有三个目的。


    其一,使国库不再空虚,以致司农仰屋。朝廷税赋,终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利好于民。


    其二,孤希望一些好到政策,能够延续下去,诸位,以及你们的后来人,能够各尽其力。


    其三,欲望无止境,欲壑终难填。生命有尽,而欲望无尽,孤自觉可以压制欲望,不丰不俭,既无奢靡之嫌,亦无吝啬之讥。然后世子孙,却未必能如此。


    灵帝之事,孤就不多说,诸位皆清楚。


    灵帝之恶,不只在于昏庸,更在于以天下为私欲。


    所以区分国帑、内帑的使用,就是在国家用度上,划上一条红线,令子孙不得逾越。


    哪怕有子孙是成、灵一般的皇帝,沉湎于享乐,也只能花费内帑,不会影响到国家的用度。”


    “晋公圣明。”


    世人都怕权、钱不够,而曹祜却想着分钱。


    不是曹祜大方,而是指望皇帝节俭,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所以将皇帝使用和国库做切割,是必然的事情。


    其实曹祜还是有钱。


    除了国库给的五十亿钱,曹祜有着大量产业。


    曹祜最早的几千户食邑,还有部曲,土地,直接划成了他的私产,还有大量的工坊。最关键的是,由曹祜亲自培养的四海商团,渗透到方方面面,每年能给曹祜提供的钱更是海量。


    曹祜自己管理的百姓、土地、部曲、财产,让他以及子孙亦有绕开国家的能力。


    至少在钱上,对国家大方一些,反倒是一件人心所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