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爱子孙之深切,必为之计深远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直到此时,丁氏终于明白了曹操的意图。


    他是一心求死,让汉献帝杀了他,只为换一个曹氏代汉的理由。


    曹操向天子交还了权力,甚至准备封国也愿意在死后交还给天子,天子却不讲信义地将其毒杀。


    是天子负了曹操,而非曹操负了天子。


    曹氏再代汉,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天下人也会理解。


    “孟德,这让我如何不答应你的请求?罢了,罢了,这魏王国,就暂时留给曹子桓吧。”


    虽然丁氏不准备阻止曹丕篡位,但是邺城的军队,却不能尽留给曹丕。


    整个邺城周边,有着六七万的禁军精锐,丁氏必然要拿走一些,省得留给曹丕,壮大其实力。只是丁氏不能亲自领兵,具体要交给谁,尚是个问题。


    这时丁斐突然返回邺城,来见丁氏。


    见到丁斐,丁氏有些吃惊。


    “文侯,你不是在常山郡吗?”


    丁斐见状,拿出一封信来。


    “奉大王之命,连夜赶回的邺城。”


    丁氏见状,大喜过望。


    “文侯,你之前为典军校尉,多熟悉诸军。我现在任命你为领军将军,你持孟德留下的节杖和虎符,调动中坚等六军,三万人马,立刻前往邯郸驻扎。


    除了阿福的命令,不论是谁,都不必听从。”


    “前往邯郸?”


    丁氏说完,便提起笔来,亲自给丁斐写任命书。


    丁斐不太理解丁氏之意。


    丁氏只得说道:“孟德在许都,为天子所害!”


    丁斐听后,大为惊愕。


    “这,这,又不会有误?”


    “不会!”


    “那我更不能前往邯郸了。当务之急,乃是控制邺城,等阿福回来,主持大局,前往邯郸做什么?”


    “文侯,我准备将邺城留给子桓。”


    “王妃,你这,这是疯了?”


    “我没疯。关于此事,大王临行之前,自有安排,你不必争论,前往邯郸便是。”


    “可是!”


    “听从命令!”


    “唯!”


    “一定要派兵控制滏口陉,如果邯郸不可守,便退入上党郡,但滏口陉这条进入冀州的要道,绝不容有失。”


    安排完丁斐,丁氏又招来了王朗和杨俊、薛悌三人。王朗是曹祜的旧部,杨俊素与曹丕关系不睦,而薛悌则是跟曹祜交好。


    丁氏任命薛悌为护军将军,魏郡西部都尉;王朗为赵郡太守;杨俊为河间郡太守。又命卫觊兼任博陵郡太守。


    安排好这些,丁氏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偌大的冀州,肯定不能完完全全地给曹丕,接下来,关于冀州的控制权,还要跟曹丕反复拉锯。


    ······


    在宛城的曹祜,比其他人更早收到曹操去世的消息。


    卫葭带着两个儿子,一路到了宛城。


    曹祜与两个儿子,已一年多未见。长子鹰郎,当时两岁半,依稀记得父亲的模样;至于次子寄奴,当时不过半岁,此时已完全不认得父亲。


    看着两个可爱的儿子,曹祜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错过了太多时光。


    卫葭到时,曹祜尚在病榻时。


    曹祜不知该如何处置曹昂事,这病也就一直好不了了。


    卫葭并不知曹祜心思,只以为曹昂是悲恸于父亲之事,因此便劝慰丈夫道:“夫君,君舅遗体被找到,乃是好事,他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夫君因为哀伤,有损身体。”


    曹祜轻轻摇了摇头,又将妻子拥入怀中。


    “我只是太累了。”


    卫葭不相信,她觉得从小没有父亲的曹祜,“父亲”就是一种执念,只是曹祜真的是累了。


    “对了,这是祖父让我给你的,不过祖父要求,听到许都有所变故,再将此物交给你。”


    “什么东西?”


    “祖父没有说。”


    “祖父不是让朝朝待许都有事,再将此物给我,朝朝如何现在就给我了?”


    “若是有用之物,自当早知,早知总比晚知好。”


    曹祜一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荆州和淮南军队的兵符。


    曹祜有些吃惊。


    曹祜虽然都督荆扬二州的军事,可实际上征南将军曹仁,征东将军张辽,都是独立的部队,并不完全受曹祜控制。


    可有了兵符,再加上曹祜的影响力,接管两部便更容易了。


    曹祜又将信打开。


    “阿福吾孙如晤:


    阿福见此书信,吾恐已为鬼矣,阿福切莫悲伤,此乃吾期盼之果也。


    吾自陈留起兵,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


    吾身份已至极,然终不敢最终逾越,自当终为汉臣,今以一死,可扫平曹氏登顶之路,实乃死得其所也。


    非如此,曹氏不得名正言顺也。


    阿福吾孙,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当可统御天下。


    然篡位之事,终非善名,吾交由汝三叔为之,阿福当修德谨行,终可身登大位。


    汝三叔虽少德,然与汝终为骨肉至亲,宜善待之。


    阿福吾孙爰在弱冠,经营四方,逮乎立年,抚临亿兆,始以武功壹海内,终以文德怀远人。治国之事,吾不多言,惟愿阿福,能顺人之道,仁德爱民。


    吾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吾孙万勿因吾之事而生悲,若天地有灵,吾在黄泉,亦佑吾孙。


    ·······”


    曹祜看着此信,已然是潸然泪下。


    “大父!”


    曹祜已然明白了曹操的用意,可越是如此,越是悲伤。


    曹祜难以想象,素来是“宁我负人,人勿负我”的曹操,是如何下定决心,燃烧自己,以照亮子孙前路的。


    “大父,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其实曹操并不在乎世人评价,可曹祜在乎,所以曹操便用这个办法,来解决问题。


    曹祜与曹操相处的日子,并不算多。而且很多时候,都带有功利之心,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爱子孙之深切,必为之计深远。


    “孙儿有愧!孙儿有愧啊!”


    曹祜知道了曹操要做什么,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曹操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大父,吾今日起誓,终我一生,当兴盛曹氏,绝不负大父之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