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许都之变(九)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王图、许褚等护着曹操一路往府上赶。


    路上曹操一直吐血,身体不住地颤抖,命在旦夕。


    到了府上,许褚一边大喊“医士”,一边背着曹操往殿中去。


    曹丕闻讯赶来,就看到满身血污的许褚,还有奄奄一息的曹操。他眼睛立时红了,上前抓着许褚质问道:“许将军,怎么回事?父亲这是怎么了?”


    “是我无用!没保护好大王。”


    这时曹操悠悠醒来。


    “仲德,子桓。”


    众人听闻曹操的声音,立刻围拢了过来。


    “父亲!”


    曹操强忍着痛苦说道:“召刘子弃(刘放)来,让他拟诏。”


    曹丕打断道:“父亲,先让医士给你诊治。”


    “子桓,孤的情况,孤自己很清楚,孤中了剧毒,命不久矣,不要再折腾了。趁着孤还有最后一口气,让孤说完遗言。


    孤是汉臣,一日为汉臣,终身是汉臣,天子负孤,孤不能负天子。孤死之后,可拨乱反正,清除朝中逆贼,但万勿伤害天子。


    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孤有头病,自先著帻(头巾)。孤死之后,持大服如存时,勿遗。


    百官当临殿中者,十五举音(以礼哭丧);葬毕,便除服;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乃职。


    敛以时服,葬于邺之西冈上,与西门豹祠相近,无藏金玉珠宝。因高为基,不封不树。


    孤婢妾与伎人皆勤苦,使著铜雀台,善待之。


    于台堂上,安六尺床,下施繐帐,朝脯设脯糒(食物)之属。月旦、十五日,自朝至午,辄向帐中作伎乐。


    汝等时时登铜雀台,望孤西陵墓田。


    馀香可分与诸夫人,不命祭。诸舍中无所为,可学作履组卖(做鞋卖钱)也。


    孤历官所得绶,皆著藏中。孤馀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


    曹操说到这,七窍俱是流血。


    “最后,是大事。孤死之后,许都之事,暂由仲德总领,直到尔等返回邺城,尔等要听从仲德安排。


    还有,曹氏族长由嫡长孙祜继承,曹氏诸事,皆由他决之。三子丕,四子彰,五子植佐之,不得违。”


    曹操说完,对众人摆摆手。


    “都出去,只留子桓一人。”


    众人听后,俱在门外等候。


    曹操又道:“子桓,为父让阿福继任族长,你是不是心中委屈?”


    “父亲,没有!”


    “子桓,阿福是我心目中最适合继承我事业的人,可你亦是。你的重要性,不比阿福少。


    我死之后,你等便对外公布今日发生之事,召集兵马,靖难平贼。


    记住,要将天子所有党羽,尽数诛灭,但是留下刘艾。


    刘艾是个聪明人,能用。


    此事了后,立刻带着天子,返回邺城,不得耽搁,然后让天子禅让于你。你做新的天子。”


    曹丕一愣,脸色大变。


    “父亲?”


    “阿福被我支出去了,暂时回不来。我也给阿福留了信,他不会阻止此事。只要你愿意,就能做新天子。


    关键是禅位之后。


    阿福不会放弃皇位,肯定与你相争。你若是能争得过他,自做你的皇帝,若是争不过,便早早地将皇位禅让给阿福。


    阿福会保全你的子孙。”


    曹丕有些不解道:“父亲为何不让天子禅位给子承?”


    “他要做千古流芳的明君,所以篡夺汉室江山的骂名,需要你来背。”


    曹丕一瞬间,忽然明白曹操为何将他从东郡的深渊拉出,让他复位,掌权,甚至成为司空,车骑将军。


    自己自始至终,他都是父亲的棋子。


    曹操脸有歉意地说道:“子桓,莫要怪为父,为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曹家。”


    曹丕苦笑了一声。


    “我不怪父亲,如果不是父亲要用我,我早就烂在琅琊了。父亲放心,我不会比子承差。


    这江山我夺的来,也坐得稳。”


    “曹家要篡汉,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今日一死,来日你篡汉,天下人只会认为你是不得不为之,是天子负了曹家,而非曹家负了天子。但禅位之事,要三辞三让,做足了姿态,莫要着急。”


    “儿子记住了。”


    “子桓,你称帝之后,钟元常、陈长文这些人,俱可用,但他们私心重,不足为信。你可以相信元让和仲德,他二人会帮你。


    还有,要防着司马懿。”


    曹操说着,意识渐渐模糊。


    “我前后行意,于心未曾有所负也,唯独亏欠者,子修也。我曾经担心,假令死而有灵,子修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


    好在有阿福。


    上天终究是怜惜我,让我死后能见子修。”


    ·······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


    咸礼让,民无所争讼。


    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


    班白不负戴。雨泽如此,百谷用成。


    却走马,以粪其土田。


    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


    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


    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


    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曹操奋斗一生,有功有过,终不能如愿。


    建安二十三年(218年)十月初一夜,大汉魏王曹操因中毒死于许都魏王府,时年六十四岁。


    ······


    一代枭雄落寞,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亦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魏王府内,哭声一片。


    曹丕跪在地上,悲恸欲绝,谁也劝不动。


    最后还是程昱上前,抓着曹丕的衣服怒斥道:“大王为奸人所害,外面又有奸贼围府,司空身为大王之子,不思为大王报仇,难道要哭死奸人吗?”


    曹丕也知道,做做样子可以,再耽搁下去,真要被天子一网打尽了。


    于是曹丕狠狠擦了一下眼泪,恶狠狠地说道:“我父乃大汉忠臣,一生为国为民,天地可鉴,今日却为奸佞所害,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诸位与我一同,攻破皇宫,清君侧,除奸佞!”


    众人都是曹操亲信,近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若是曹家灭亡,他们也跑不了。


    “清君侧,除奸佞!”


    众人呼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许都城给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