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上)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五月初四,端午佳节前一日。


    本来端午家宴要在明日举行,可因为曹操宣布,要亲自前往许都,拜见天子,因此这场家宴提前了一日。


    曹操寝殿之中,一个内侍在给曹操梳发。


    看着斑白的头发,曹操忍不住喟叹。


    “曹利,孤这些日子,常梦到从前的事,再看这满头白发,孤这是垂垂老矣。”


    曹利是曹家家仆出身,跟随曹操多年,赶忙说道:“大王跟从前一样,雄姿英发,神采奕奕。”


    曹操笑笑,没有说话。


    家宴很快就开始了,这一次来的人颇齐,除了不在邺城的曹家人,其他曹操的儿孙,全都到了。


    曹操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都得来。


    这条主要是针对的曹植。


    自从曹丕返回邺城之后,曹植便很少再露面,每天都是关起门来,在家中修书。平日里有谁邀请,曹植也以修书为名,谢绝邀请。


    甚至是曹操要见他,他也是拖着不去见。至于有曹丕在的场合,曹植更是绝不会出现。


    曹操也知道,他这个儿子是在跟他闹脾气。


    这一次,为了让曹植前来,曹操甚至命许褚堵住曹植的府门,逼着曹植来赴宴。


    曹植虽然到了,却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曹丕主动跟他打招呼,曹植却是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搭理。


    曹丕也不在意。


    他现在一切形势大好,没必要跟曹植一般见识。


    很快曹操到场。


    宴会在宛如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开始。


    只是很多人都有心思。


    曹丕自认为自己长子,便起身带头向曹操祝福。其他几个年少的曹操子侄,倒也挺给曹丕面子,纷纷附骥其后,向曹操恭祝。


    气氛热烈而欢快,唯有曹植,喝着闷酒,仿佛没有看到。


    曹茂见状便道:“五兄,我们都祝父王,你如何反倒是置身事外啊?难道五兄不愿向父王祝福?”


    曹丕自重回邺城之后,自觉身边宗族势力欠缺,便拉拢起自己的一众兄弟。


    曹茂本来也该外放,可他素不得曹操喜爱,既无官职,又无爵位,反倒因此不用离开邺城。他自觉跟曹祜关系不好,曹丕这一拉拢,便立刻向曹丕靠了过去。


    曹茂热衷权力,曹丕也想用曹茂来梳理各方关系,因此在曹丕刻意拉拢下,曹茂很快便成为曹丕的马前卒。


    他知曹植素与曹丕不和,才故意开口,寻曹植麻烦。


    曹植对于曹茂的质问,根本不屑一顾。


    “我要祝父王,何必跟在某些人的身后?有些人啊,没点做事能力,就善于阿谀奉承。


    刘备打过来时,某些人吓得都不敢领兵去平乱,现在子承将刘备打败了,某些人反倒是站了出来,摇头摆尾,阿谀奉承,惺惺作态,实在令人作呕。”


    “五兄,过分了。”


    “老十八,主人还没说话,狗腿子反倒是狺狺狂吠起来?”


    曹茂还想说什么,曹操一个寒光扫过,吓得他再不敢言。


    这时曹丕上前道:“子建,你喝醉了!”


    曹植根本不给曹丕面子。


    “你如何有脸争那个位置?你有什么功劳去坐那个位置?你为这天下,这江山做过什么?


    你除了会做个小人。”


    “够了!”


    眼看曹植在宴席上吵闹起来,曹操再无法不管了。


    “就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吗?”


    “某些人在,还能有胃口吗?”


    往日曹植是最会向曹操服软作小的,可今日不知为何,他怎么也不给曹操这个面子,息事宁人,反而对曹操亦咄咄逼人。


    曹操不想跟曹植去吵,恼怒地将筷子丢了。


    “不吃了!”


    曹操说着,就往后殿而去。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


    曹丕来到曹植面前,满是无奈道:“子建,你我乃是骨肉同胞,非得要弄得你死我活吗?”


    “那六弟和你,不是骨肉同胞?”


    曹丕立时语塞。


    “你就是成为了王太子,甚至坐上了那个位置,你觉得你能够跟子承竞争?你除了是魏王的儿子,什么都不是?而子承的声望,早就直逼父亲了。


    你还是认清现实,省得死无葬身之地。”


    曹植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满脸铁青的曹丕。


    曹丕手臂颤抖,强忍着怒火,方才没有失态。


    曹植走出大殿,外面是漫天星斗。月光照在地上,显得静谧而悠长。


    “父亲,你到底想做什么?”


    曹植既想让曹祜继承曹操的位置,又想让曹操将权力交给天子,他们曹家人做个忠臣。


    可曹植同样清楚,曹祜不是父亲,他对大汉的忠诚,经过了这么多事,已经少得可怜。


    “天下这条长河,到底该流向何方?”


    曹植正要回府,被曹利叫住,引到曹操的居处。


    曹操等着儿子,冷声说道:“临菑侯好大的脾气,家宴之上,公然咆哮,你骂的是子桓啊,还是我这个父亲?”


    “父亲,儿子不敢?”


    “你敢得很啊,你眼里,还有没有父兄?”


    曹植的脾气也上来了。


    “父亲,我就是不明白,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子承样样出类拔萃,乃是不可多得的俊才,哪一点是那个人可比的?


    父亲为何舍弃鸿鹄,而选择野雉?”


    “谁是鸿鹄,谁又是野雉?”


    “当然子承是鸿鹄,那个人是野雉。”


    “子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就好像阿福生来就是兴盛天下的,子文可为国家柱石,你可为文坛领袖,而你三兄,亦有他的用处。


    你三兄的重要性,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那他也不能越过子承吧!”


    “今后你会明白的。”


    曹操从桌子上拿起一道谕令,递给曹植。


    “我已经表奏你为谯郡太守,仍领南中郎将,你去上任吧。”


    “谯郡?”


    “新设的。”


    历史上曹操在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分沛国,立谯郡,其目的就是削弱沛国这个刘氏老家的影响力,提升曹家的影响力。


    虽然现在提前了一年,但目的却未曾改变。


    曹操接着又拿过一个盒子,递给曹植。


    “把盒子收好,等我百年之后再打开。”


    曹植点点头。


    “你记住了!你这个做叔父的,将来要好好辅佐阿福,但是不要摆叔父的身份,毕竟君臣有别。你只要不触碰阿福心中的红线,可保无恙。”


    “父亲!”


    “去吧!”


    曹操摆摆手,将曹植撵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