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最后一面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曹祜带着疑惑回了家。


    曹操的话虽然很祥和,但曹祜总觉得跟遗言一般,让人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


    只是曹操不解释,曹祜也没法刨根问底。


    得到了曹操的准许,曹祜开始准备北上。


    当然这次北上肯定不是打着出兵的名义,而是宣抚广阳、上谷等北方七郡。七郡从西向东排列,除了不与边塞接壤的广阳郡、涿郡,其他一同组成了大汉朝廷最重要的北疆。


    宣抚的名义也很充分。


    原幽州诸郡动荡不断,由曹祜代表曹操北上宣抚,更能安定人心,稳定局势。


    邺城众人对于此事,俱是颇为吃惊。


    之前南匈奴的事,还能说除了曹祜,无人能够约束匈奴人,可现在又让曹祜宣抚北方。


    曹祜这个继承人,干得倒像是救火队长,哪里有事去哪里。


    因此不少人隐晦地向曹操提议,要将曹祜留在邺城,以安人心。


    最不济,也要宣布曹祜继承人的身份,比如封个王太孙,彻底绝了其他人想法。


    曹操却似乎没有这种打算。


    对于众人的建议,他一边充耳不闻,另一边又封了曹祜新生的三儿子为关内侯。


    曹祜的三儿子出生不过月余,暂时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却被封为关内侯,也算是古今奇闻,开创先河了。


    朝臣实在是看不清楚,曹操心思到底如何。


    四月十五,临行前一日,照例是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然后卫葭陪着曹祜。


    “去年只有鹰郎一人,今年就有老二了。只是冀儿完全不像鹰郎,不过半岁就如此淘气,长大后怕是不让人省心。”


    “夫君之前还说小孩子淘气,是聪明的表现。”


    “有吗?”


    烛影摇红,曹祜躺在榻上,一旁是妻子,是另一侧是两个熟睡的儿子。此情此景,他心中是格外的安稳与满足。


    “往后他兄弟俩相互扶持,就如同高皇帝和楚元王(刘交)一般。”


    “夫君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郎都出生一个多月了,还没有起名字。甄毓妹妹整天惶恐不安,还以为哪里得罪了你,坐个月子还战战兢兢,不得安生。”


    “这么久吗?”


    人是会爱屋及乌的,哪怕是亲儿子,也有亲疏远近。


    长子、嫡子、长孙,单是心态上就有不同。


    曹操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曹祜成为继承人,因为在中国男人心中,长子长孙继承家业,乃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与之相比,庶子多了,真的不值钱。


    “三郎出生一个多月了,册封为关内侯的谕旨上,都没有名字。”


    曹祜点点头。


    “那就叫‘恭’吧。”


    卫葭脸色有些异样。


    “恭”当然是个好字。恭,敬也。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可提起“恭”字,卫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兄友弟恭”。


    兄友弟恭当然没有问题,可专门强调“弟恭”,就好像在说,别有野心。


    不过卫葭也没有多说。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希望有人跟儿子抢那个位置。


    曹祜没再提这个儿子,而是说道:“大父最近显得颇为有异,我走之后,你平日里带着鹰郎多往铜雀台去。还有,让外舅多盯着尚书台,有什么事情,及时传递。”


    “我记住了。”


    “这次我将彦进给留下,有什么事情,要与祖母商量,听从祖母的安排。真若是事有不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鹰郎。”


    卫葭听后,脸色一变。


    “何至于此?”


    “但愿是我多想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总得在出事的时候,有应对的实力。”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曹祜便起床。


    看了眼正熟睡的两个儿子,曹祜出了房门。家中的温馨与屋外的风雪,似乎就在这一眼之间。


    卫葭亲自服侍着曹祜洗漱,又陪着曹祜吃起了早饭。


    “北疆苦寒,别的姊妹只怕不耐,赵英妹妹是凉州人,就让她跟着夫君,前去服侍。”


    “赵英?”


    “只是去宣抚,又不是去打仗,夫君身边,还是需要一些人服侍的。”


    曹祜想了想,倒也没有反对。


    曹祜吃过饭后,众人均已准备妥当。此番北上,仍是一千虎豹骑护卫,不过随行的官员,却是不少。


    有尚书王思,大鸿胪万潜,谒者仆射曹宇,还有曹祜的姊夫冶书侍御史鲍勋,黄门侍郎丁廙,都是亲近曹祜的人。


    这些人都是曹操委任的。


    曹祜一开始拿到名单,还有些吃惊。


    老爷子这么信任自己,连个监视的人都不派吗?但后来越想却是越觉得不对劲。


    曹祜本身便不是一个结党的人。


    在邺城这么久,朝中大臣中真正算是曹祜的人,其实并不多。


    曹祜带走这么多亲近之人,再加上之前被贬职的曹洪、丁斐,曹祜突然发现,自己在邺城的力量,着实薄弱了些。


    然事已至此,也只能等回来再想办法了。


    曹操依旧没有给曹祜送行。


    曹祜也不在意,启程出发前,随意地跟姊夫鲍勋说着话。


    “姊夫,家中可安顿好了?”


    “一切皆好。”


    鲍勋忍不住问道:“子承,大王是不是要外放我在幽州做一郡太守?”


    曹祜一愣。


    “姊夫听谁说的?”


    “大王昨日单独召见我时,似有此意,也或许是我多虑了。”


    曹祜没有说话。


    关于幽州几郡太守的任命,老爷子应该要跟自己商量才对,怎么突然又让姊夫去任职了。


    鲍勋官拜冶书侍御史,兼魏郡西部都尉,让他去幽州,属于贬职啊。


    曹祜一时也想不明白,曹操的心思,实在难猜。


    此番北上,众人从西面的金明门出。


    曹祜一行出了邺城,曹祜感觉有人在看他,忍不住向后回望。


    曹祜的感觉并没有错,此时在北面的铜雀台上,曹操正举目眺望,目送自己的亲孙子离开邺城。


    曹祜透过重重楼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此刻,曹祜突然想前往铜雀台,与大父作别。


    可身在军中,也只能想想。


    曹祜想了想,翻身下马,遥对着铜雀台方向,拜了三拜,方才离开。


    “大父放心,我半年之内,必然回返。”


    曹祜本因为只是一次普通别离,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别,便是与曹操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