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忠肝义胆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曹祜收到司马栎身死的消息,已经是次日一早了。


    得知此事,曹祜亦是大惊。


    “到底怎么回事?”


    “据司马家的人交代,乃是其家中不幸失火导致的。司马栎的尸身保存尚完好,确认是他本人无疑。


    不过李先回报,司马栎脖子上有勒痕,他怀疑,可能是自缢。”


    李先跟在曹祜身边时间长了,一些断案技巧,倒是都懂。


    曹祜听后,狐疑起来。


    “若真是自杀,是何缘由?他活得好好的,断无自杀的道理。除非?”


    “除非他知道,咱们要抓他,而且还知道,为什么抓他。”


    郑度道:“将军,消息走漏了。”


    在曹祜看来,也只有走漏消息一个原因。可消息是谁走漏的,从哪走漏的,都是大麻烦。


    “将军,我以为从魏郡郡府开始查,他们是最有可能走漏消息的人。从将军向卫郡丞下令,到卫郡丞他们出发,其中的环节并不多。”


    “嗯。”


    事到如今,唯有如此了。


    只是曹祜有些忧心,司马栎一死,线索就断了,再想接起来,哪怕就不容易了。


    司马栎的尸体被连夜送到邺城,曹祜检查之后确认,司马栎是自缢而亡的。


    郑度有些狐疑道:“司马栎这是何意,不跑,不战,不降,反而莫名其妙地自杀了,倒像是不打自招了。”


    曹祜喟然长叹一声。


    “子制,我想司马栎此举,是在保护他身后的人,还有他的同党。你没看,他把自己的书房都烧了,就是不想留下蛛丝马迹。


    此人,是个狠人啊。”


    此时的曹祜都觉得自己是镇压革命义士的反派了。这些保皇派的节烈与忠义,是难以想象的。


    司马栎身死,线索断了,曹祜立刻去见曹操。


    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查下去,需看曹操的态度。


    而且曹祜不太想做大清洗的脏活。


    曹操听到此事,有些沉默。


    “你是怎么想的?”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大父现在就能取代天子,登基为帝,可是真的要让新朝深入人心,可能要很多年。”


    “你怕了?”


    曹祜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任重而道远,若论对百姓的感情,我敢说我超过任何人。”


    “阿福,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以善民治奸民,国削至乱;以奸民治善民,国治至强。”


    “大父,或许很多年之后,我蓦然回首,觉得曾经的自己是错的,但现在,我认为自己的对的,并坚定不移。”


    曹操看着目光坚定的曹祜,没有多言。


    “接下来的事,交给校事处置吧。你是我的孙子,职责非在查案。”


    “唯。”


    “对了,谁刺杀的你?”


    “是骆业,他承认,刺杀我就是希望能挑起我曹家内部的矛盾。而且他觉得,我若身死,必能重创大父的精神。


    骆业是个忠臣,心心念念的都是天子,在狱中择机自杀了。”


    “你很看好骆业?”


    “我很敬佩骆业的精神,又痛惜他的愚蠢。他为天子而死,可惜天子根本不会在乎,甚至不会因为他的死,对祖父强硬一句。


    骆业的忠诚,给了天子,真是一个笑话。”


    “关于天子,随他去吧。”


    回去的路上,曹祜坐在马车中,反复思索着整个案子。


    司马栎的死,源于消息走漏。消息的走漏,大概率是魏郡郡府的人。而这个人,又是谁呢。


    曹祜突然想起,刘劭曾跟他说过,审固的贵人,乃是司马栎。


    曹祜回到郡府,立刻招来刘劭。


    “孔才,我曾听你说,审固的贵人,是前议郎司马栎。”


    “正是。”


    “你凭何这么说?”


    “每年的六月二十二,审功曹都会请假,前往司马栎府上,为他祝寿,所以我才有次判断。”


    曹祜点点头。


    真若如此,那审固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就在这时,徐质来报,魏郡功曹审固,前来求见。


    曹祜心中一动,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审固正向正门而来,他步子不大,但步履矫健,迎上曹祜目光,却浑然无惧,其模样倒像是英勇就义。


    曹祜突然说道:“子朴,将他拿下。”


    徐质听令,立刻上前。


    审固虽然是士兵出身,但却非徐质对手,虽尽力抵挡,但很快便被徐质给制住,按在了地上。


    徐质从审固身上,搜出匕首一把,上面泛着乌黑的寒光,很明显是淬了毒。


    曹祜来到审固身边。


    “审功曹,咱们什么仇,什么冤,你非要制我于死地?”


    审固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曹府君如何识破的我?”


    “对待我这个府君,你的眼里,没有敬畏,只有杀意,这一条算吗?”


    审固听后,有些愤恨道:“可惜天不佑我,未能杀你。”


    “你是在为司马栎复仇吗?”


    审固不言。


    “司马栎已死,可你为了报恩,甘心冒九族倾覆之凶险,犯下十恶不赦之大罪,此举值得吗?”


    审固反问道:“昔日有田横五百士,俱自刎而死,他们值得吗?若无司马公,我早就横死在哪个街头了。


    我的命都是司马公给的,我何惜此命。”


    曹祜知道,自己无法让他动容,摆摆手,让人将审固带下去。


    这时郑度来到曹祜身边。


    “子制,有时候我很敬佩这些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重义轻生,亡躯殉节,劲松方操,严霜比烈。”


    “因为将军就是这种人。”


    次日一早,卫臻来报,他与徐商已经荡平了位于朝歌县的刘勋私兵,还有司马家的部曲。


    此事不出曹祜所料,只是卫臻汇报完之后,却有些吞吞吐吐。


    “公振(卫臻字),可是还有事?”


    卫臻道:“司马栎聚拢的数百门客,俱被徐将军俘虏,但这群人却坚决不降,甚至扬言,‘为司马公死,无恨’。


    徐将军大怒,连杀数人,却不能使这群人屈服。


    于是徐将军下令,将所有被俘的司马家门客、私兵,全部排成一列。每斩一人便招降下一人,甚至扬言,‘降者免死’,直至所有人被杀尽,却无一人投降。”


    (诸葛诞人品一般,可手下人真义士也。)


    曹祜听了,一时动容。


    “忠臣矢志不偷生,司马阳公(司马栎字)帐下兵。《薤露》歌声应未断,遗踪直欲继田横!


    忠臣义士,无论何时,都要褒奖,哪怕他们是敌人,让徐商将这群人礼葬了吧。”


    “唯!”


    曹祜的心情,格外地不舒服,何时才能结束这些无休止的内乱,汉家儿郎的血,当流向边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