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嫡长子继承制的必然性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昨天夜间,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曹祜难得的放纵了一次。不过他到底多经磨砺,待到天明,心中戾气却是消弭了不少。


    还是要不畏浮云遮望眼,风物长宜放眼量。


    张琪瑛正伺候着曹祜洗漱,徐质来报,毛玠求见。


    曹祜有些狐疑,这老东西,这个时候来见他做什么?


    拒绝是不可能的,只得让人将他请进来。


    对于曹祜来说,想当秦始皇、汉武帝、明太祖,那也不用装了,以霸道之术治国,以杀开路,底下人绝不敢忤逆,当然结果就是人亡而政熄。


    (秦始皇能力不必多说,可奋六世之余烈,二世而亡,算不算个明君?反正我要是他祖宗得弄死他。汉武帝有巫蛊之祸,隋文帝有五子相残,唐玄宗有安史之乱,朱元璋死后有靖难之役,一个性格太强势的皇帝,对国家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朱元璋的大明和他死之后的大明,虽然都叫大明,是一回事吗?


    要想当汉文帝、唐太宗,治世长久,就得老老实实地当孙子,百忍成金,忍出一个帝王楷模。


    为上者,要拥有权力,更要控制权力。如果有一天,一个皇帝觉得自己很牛,无人能及了,那他大概率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毛玠到时,曹祜已坐在堂上等待。


    “毛公大清早前来,实出曹祜意料。”


    毛玠躬身一拜。


    “我若不来,只怕将军要记恨我了。”


    “毛公多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君子和而不同,大而不容。曹祜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不瞒将军,毛玠今日前来,是有疑惑,我想知道,将军何所求也?”


    “我有何求?”


    曹祜笑着指向天空。


    “毛公,那敢问,何为天下?”


    “《尚书》中说,‘奄有四海,为天下君。’”


    曹祜摇摇头。


    “在我看来,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惟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


    对于我来说,统御万民,是件很惶恐的事情。因为统御万民,担的是天下兴衰,万民福祉,是有责任,让天下变得更好的。


    我很喜欢《礼运大同篇》。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我觉得我有责任,让老百姓过上这样的日子。”


    毛玠听后,起身对着曹祜深深一拜。


    “将军是真正的大德之士。”


    “毛公,我其实有件事很不清楚,包括毛公在内的很多人,为何不支持我?我自以为,我比那几位叔叔优秀的多。”


    毛玠沉默许久,方才道:“这也是我今日来的目的?


    自古凡立继承人,讲究‘父死子继,立嫡立长’,敢问将军,这两条,有哪一条适合将军?”


    “仅仅如此吗?”


    “将军觉得,这还不够吗?”


    “毛公有些迂腐了,不还有所谓的‘立贤’之说吗?”


    毛玠笑道:“何谓‘贤’?谁人贤?


    殷商末年,始有嫡长子继承制,即父死子继,立嫡立长。此制度看起来极为刻板,实则是国家统治的基石。


    以将军之聪慧,其中的道理,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传给亲儿子,才能保证政权更迭的有序,传给嫡长子,才能定分止争,减少内斗。


    此制度或许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合适的。


    将军说立贤,何为贤?


    你能战善战算贤,五公子才华出众,文采斐然,算不算贤?三公子影响力大,算不算贤?


    昔日赵氏便讲究‘立贤不立嫡’的制度,结果呢?下宫之难,赵氏几乎覆亡。


    可接下来,赵氏仍不追悔己过。赵简子废嫡子伯鲁,立庶子无恤,彻底乱了家族规矩。


    赵襄子(赵无恤)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传位给兄长伯鲁的儿子浣。


    可赵氏的规矩已经乱了,人心也乱了。


    赵桓子(赵襄子的儿子)逐赵献子(赵浣),虽然赵献子后来复位,可其子烈侯死后,国人又立烈侯之弟武侯继位。


    武侯死后,又传给了烈侯之子敬侯。


    敬侯继位,武侯之子公子朝勾结魏国发动了政变,袭击邯郸,差点又一次亡了赵国。


    敬侯死后,其子成侯继位,可不到一年,就爆发了公子胜之乱。


    成侯死后,肃侯继位,马上又有公子緤之乱。公子緤跑到了韩国,还未再次动乱,又有公子范之乱。


    肃侯死后,便是赵武灵王。


    废长立幼,二子并立,兄叛弟,弟杀兄,子弑父,人伦惨剧,俱在此时发生。


    纵观整个赵国,但凡新老交替,总要上演一波宫廷政变或国内战争,哪怕他再是有底蕴,可在不断地内耗中,始终无法强大,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嫡长子继承制没贯彻下来。


    (对于统治者来说,不要轻易干不义之事,因为只要你干了,后边的人肯定有样学样。道德这个东西,对一个皇帝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今日将军可立孙,立贤,到了来日,是不是可以立弟,立兄,立叔,立侄,甚至立女,立文,立武,立孝,立仁,立义。


    到时候,便是国将不国啊。


    三公子或许不如将军优秀,可至少是魏公现存于世最年长的儿子,立他才能服众啊。”


    曹祜听了,面色凝重。


    “毛公之言,曹祜都明白,而且万分敬佩毛公的良苦用心,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明白道理就可以的。


    或许毛公是对的,曹祜是错的。


    可今时今日,曹祜退不得,也没法退。”


    毛玠听了,不由得长叹一声。


    “将军,或许你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在继承人一事上有私心。我承认,每个人肯定有私心,可出发点仍是为了天下安定着想。”


    “我也是。”


    “如果将军执意如此,请听老夫一言。


    将军只是魏公的孙子,这是永远比不得旁人的地方,但令尊却是魏公的嫡长子,如果你的位置,是从你父亲那里接过来的,或许便能说得通了。”


    曹祜一愣。


    “毛公何意?”


    毛玠低沉着声音道:“将军有没有想过,请魏公追尊长公子。不是追封为列侯,而是追封为公太子。”


    曹祜听后恍然,倒是明白了毛玠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