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釜底抽薪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十二月十二日,刘备派人前往白水关给杨怀、高沛送信,告知二人,他准备离开,邀请二人,与之作别。


    杨怀、高沛二人听闻此事,顿时大喜。


    二人自刘备入益州后,便颇为忌惮刘备,甚至还上书刘璋,言刘备“自从入蜀,广布恩德,以收民心,其心不可测”。今刘备离蜀,也算喜事一件。


    当即便准备前去赴宴。


    双方毕竟是盟友,二人不想弄得太难看。


    就在这时,军中书佐裴徽便道:“二位将军,可是要去葭萌赴宴?只怕不妥。”


    裴徽是长史射坚为杨怀推荐的书佐,虽然年轻,但颇有才学,才来不到半年,杨怀便颇为倚重。


    “文季(裴徽字),这是为何?”


    “二位都督,难道没有听说过鸿门宴吗?”


    “文季慎言。”


    “敢问二位将军,如何确定,左将军真的要离开荆州?”


    高沛大喇喇地说道:“这还有假,我派人查探了,荆州军在葭萌关已经拔营,物资也已装车。”


    “那敢问二位将军,既然如此,左将军又为何要来我益州?”


    高沛都被问糊涂了。


    杨怀倒是有些理解裴徽之意,便道:“左将军此来,肯定对益州有图谋,只是荆州危急,不得不返回。”


    “荆州危急,也是左将军说的,谁见了?”


    高沛有些着急道:“文季,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左将军伪装出来的,荆州根本就没有危险。”


    “那他图什么?”


    “夺取益州。”


    裴徽道:“前些日子,刘使君杀了张别驾,传言原因便是张别驾私通左将军,图谋献州。此事惹得刘使君震怒,所以才会下令,‘敕关戍诸将文书勿复关通’。


    而此命令一下,左将军要么离开益州,要么就与我军开战。


    左将军会走吗?我不相信。


    我以为,左将军邀请二位将军,乃是一场为谋夺白水关的鸿门宴。


    左将军以要撤军为由,将二位将军诈至葭萌,然后袭杀二位将军。而白水关没了二位将军,便只能任左将军揉捏了。”


    杨怀、高沛二人,面面相觑。


    “刘备才有多少兵力?我益州有兵马十万,兵精粮足,刘备手中兵力,不过两万,如何敢与我翻脸?”


    “连张别驾都投靠了左将军,二位将军安知,没有其他人与左将军私通?再说我益州有兵马十万,却要分守各地。


    而左将军的军队,却是真正的精锐。


    二位将军若实在不信,以稳妥起见,可一人留守关中,一人去见左将军。哪怕左将军真的对我动手,白水关亦可坚守。”


    杨怀、高沛二人,沉默不语,似在思索。


    而裴徽的心,却扑通扑通,如打鼓一般。


    裴徽是尚书裴茂的儿子,裴家为了巴结曹祜,便派裴徽去参加了左冯翊组织的考举。


    裴徽当时考了第七名。


    正常情况下,裴徽将会成为曹祜重点培养之人,委以重任。但裴徽万没想到,曹祜在考举之后,单独召见了他,命他前往益州白水关守将杨怀帐下为吏。


    裴徽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但曹祜不容他拒绝。


    裴徽只能无可奈何地到了成都。


    裴徽的二兄裴俊,早年随姊夫前往蜀郡上任,时年十余岁,遂遭汉末大乱,不复得还。


    这也是曹祜选择裴徽的原因。


    射坚是刘璋的长史,右扶风人,与裴徽兄弟算是司隶老乡。在射坚和裴徽的帮助下,裴徽如愿以偿地到了白水关。


    裴徽到白水关后,按照曹祜交代的,苦心经营,结好杨、高二人,勉强站稳了脚跟。


    这次劝阻杨怀、高沛二人,是裴徽自作主张。


    曹祜给裴徽的任务便是,留在白水关中,帮着杨怀、高沛二人,使之免为刘备所害。但这个任务很宽泛,裴徽其实是一头雾水。


    而且益州与左冯翊相隔千里,信息不畅,全凭裴徽自行揣摩。


    原本裴徽觉得这个任务简直莫名其妙,可随着刘备、刘璋交恶,裴徽也不得不叹服曹祜的先见。


    他作为书佐,消息很灵通。


    听到刘备邀请杨怀、高沛二人,与之作别,裴徽敏锐地察觉,此事非同寻常,有可能是阴谋。


    但裴徽并无证据。


    犹豫许久,裴徽还是跳了出来。


    裴徽也很害怕,若是杨、高二人不信,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幸好目前的局势还算不错。


    杨怀、高沛二人思索许久,决定都不想去见刘备。


    毕竟裴徽之言,也有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刘备真若是摆下鸿门宴,前去之人,就要性命不保了。


    没人愿意冒险。


    “若是都不去,就怕刘备将责任推到我二人头上,到时反倒成我二人对他有恶意,将其逼反。”


    裴徽道:“二位将军不必担心。左将军再派人来请,杨将军就躲起来,告诉他们,成都刘使君急召,杨将军连夜返回成都了。


    而高将军,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人生病了,总不能抬着去吧。


    城中无主,左将军若真有想法,只怕就会有所动作。”


    二人听后,倒是深以为然。


    于是二人全都躲了起来,之后刘备再派人来请,便按照裴徽的说法,搪塞过去。


    ······


    葭萌关内,刘备、庞统二人得知此事,便觉不妙。


    本来准备摆一场鸿门宴,现在二人不来,计划便要落空了。


    若不能智取二人,就得强攻白水,那样变数便大了许多。


    白水关还在葭萌关北面,刘璋经营多年,兵精粮足,以刘备的实力,还真未必能攻的下。


    而若放任不顾,向南出击,后路则不稳。


    “难道是杨怀、高沛二人,看穿了咱们的算计?”


    “不会。杨、高二人,虽然勇武,却非是多谋之人,他们只怕盼着主公离开,应当是忙不迭地来送。”


    “那为何不来?”


    庞统也是心中狐疑。


    “士元,现在来看,又当如何?”


    庞统犹豫许久,方才下定决心。


    “必须拿下白水关,否则诸事皆休。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时此刻,咱们别无选择,就看主公敢不敢拼死赌上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