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蹊跷的河间之乱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于曹祜来说,这一日过得是格外地漫长。


    夜间二更过半,夜深人静,四下无声,宁静地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之上,一片幽深之意。


    曹祜坐在房中,迟迟未曾睡下。


    羊氏见到儿子房中灯亮着,便前来探望。


    “阿母!”


    羊氏放下肉羹说道:“阿福,我知你素来要强,只是无论如何,也要注意身份。你连日奔波,昨夜又未曾休息,我怕你吃不消。”


    “阿母放心,我在等客人,一会就休息。”


    曹祜说着,端起肉羹,尝了一口。


    “阿母,还是从前的味道,我在左冯翊,天天思念阿母做的肉羹。”


    “你喜欢,阿母天天给你做。”


    母子二人正说着,张球来报,桓范求见。


    曹祜前往关中之时,桓范也调到丞相府任职。曹祜回京,猜他必然来见,因此一直等待至夤夜。


    桓范被带到书房,曹祜笑道:“元则,我等你至斯,还以为你不来了。”


    “公子来邺,不论风雨多大,我肯定来见。”


    桓范说完,二人俱是大笑。


    至交好友,未曾因时间、距离而疏远。


    二人坐到榻前,曹祜让人烹了一杯热茶,二人便聊起了邺城近日的事,也就是河间之乱。


    此事迷雾重重,曹祜对此很是好奇。


    “河间相田银(陶弘景的《真诰》中叫做田录)是冀州巨鹿人,豪族出身,曾经做过程将军的参军。”


    “哪个程将军?”


    “奋武将军程昱。”


    曹祜一愣。


    “能确定吗?”


    “我来丞相府后,专门查过卷宗。”


    曹祜一时沉默起来。如果田银和程昱有关系,此事就复杂。他一直以为,程昱早年与父亲有旧,又是兖州人,再加上当初程喜示警,理所应当地支持自己。


    现在看来,未必如是。


    之前有人告程昱谋反,曹祜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无事生非。现在看来,此事还真不一定是无中生有。


    “接着说。”


    “苏银是涿郡人,担任河间督军。


    这场叛乱,爆发的很突然,毫无预兆。可是规模又很大,田银、苏伯二人似乎准备了很久。”


    “这是相悖论的。”


    “所以我怀疑,很可能田银、苏伯的叛乱,早有预兆,甚至就是有人放纵的结果,等到他们需要的时候,便进行引爆。


    此战规模很大,但平定的也很迅速。


    三公子本来准备亲自出兵,后来为五官将功曹常林劝阻,另派将军贾信征讨。幽州亦出兵,鲜卑大人轲比能也率三千多名骑兵跟随阎柔前来。


    不出一月,祸乱平定。


    丞相本来安排安平亭侯(曹仁)行骁骑将军,都督七军来征,可军未至,乱已平。


    河间乱后,有千余人请降,本该按照旧法,尽诛降人,在程将军和国长史的劝谏下,留下了这群人。


    公子,我细细翻看档案,发现一个大的问题。


    按道理来说,这群人哪怕不处死,也该流放,或者充作罪隶。可偏偏这群人被安置在安平国屯田。


    而安平国督军,安平典农都尉,正是偏将军贾信。”


    曹祜反应很敏锐,立刻说道:“元则是怀疑,我那三叔在安平养私兵。”


    桓范点点头。


    “可证据呢?”


    “河间乱后,粮食,军械,皆有出入。”


    “此不足为凭。只要说战场上统计有误,便能搪塞过去。若要拿住此事,必须要有真凭实据。”


    “公子,说实话,证据我拿不出来,可是我就是觉得安平国有问题。否则三公子费这么大功夫做什么?


    河间之乱,丞相不得不从关中返回,打乱了对公子的培养。


    乱后,河间国,安平国,博陵郡等地官员淘换了很多,而新上任的,多是三公子选拔的,三地的政权、军权已掌握在三公子手中。


    可这些还不够。


    培养一支可用的军队,应付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如果是我,我会这么做。”


    曹祜听后,沉默许久道:“还是得要证据!”


    曹祜看了桓范一眼,低声道:“我安排人去查。此时若为真,我那好三叔,绝不可轻纵之。”


    “公子,这件事情捅到丞相那里没用。”


    “为何?”


    “屯田之民,哪怕是三公子养的私兵,亦有搪塞之语。若是从前,此事确实麻烦,可现在不同。”


    “如何不同?”


    “因为公子有兵,其他公子攒点实力,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那元则以为如何?”


    “公子,你说若是贾信起兵造反,此事当如何?”


    曹祜抬头,猛地看了桓范一眼。


    曹祜有些明白桓范之意,再看他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若论才智,桓范或许不及贾诩老辣。


    可贾诩以自保为上,可桓范却是怕天下不乱,这家伙才是正儿八经的乱武之人。


    “元则,有些事情,要慎重。”


    桓范没想到曹祜反应如此强烈,也未说话。


    二人一时无言。


    这时桓范起身拜道:“公子,范向你请罪。”


    “元则,这是作何?”


    “泉鸠里之事,是我所谋划。当时担心公子不许,我擅自行事,差点使公子陷于危难之中,实为有罪,还请公子责罚。”


    当时之事,曹祜本不想提。


    “都是过去的事了,元则何必再提?”


    “事虽已必,可范之过却不能过去。”


    曹祜叹了口气,扶起了桓范。曾经的曹祜,会对此极为愤怒,可现在,他反倒有些理解几人了。


    “元则,往后有事,要跟我说,哪怕说不通,至少让我知道此事,不至于蒙在鼓里,临事而茫然失措。


    你,我,文恭,咱们都是从小长大的朋友。


    平生相交几知己,绿鬓红颜到白头。我是希望与你们,能够长长久久的。


    从前的事就不提了,往后咱们同心合力,一起相扶向前。”


    “公子放心,范记住了。”


    二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天色极晚,桓范方才离开。


    曹祜亲自将桓范送到门口。


    “元则,我们肯定不能让我那三叔在冀州安心发展,所以务必在安平弄出些事端,只是叛乱就不必了。安平之事,交给你来负责,有什么需要的,我派人襄助。”


    桓范一惊。


    “公子?”


    “元则,我不是需要别人替我做决定的人,也不是会让属下背黑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