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文治武事(下)

作品:《我的祖父是曹操

    “文恭,你可还记得,文皇帝时,要求各地‘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对策的方式,评定登记?”


    “明公是想‘对策’?”


    不得不说,刘靖是少有的能跟上曹祜思路的人。


    “没错,选官五六百人,如此规模,若是只以征辟、察举,只怕滥竽充数者,比比皆是。毕竟整个左冯翊,才有多少读书人。


    左冯翊有十几个县,每县出一百人,不拘出身,不拘年龄,择优录取。


    如此一来,既能选拔真正的人才,而这么大规模的选士,也能真正惠及整个左冯翊的士子,使其归乡。


    或许这些人会因为咱们对王氏、徐氏、骆氏等家族的清洗而不满,可只要咱们让他们入仕,给他们前程,没有人会再怀念那些豪强大族的好。


    如此一来,人心尽得。”


    刘靖听后,也是大喜过望。曹祜连续的清洗让他担心不已,此举极大割裂了曹祜与地方的关系,虽然曹祜有兵,可地方不配合,势必要事半功倍。


    “关西各地重武而不重文,当初薛宣声(薛夏)得罪了郡中豪族,只能逃出家乡,哪怕如此,汉阳豪族使囚遥引夏,关移颍川,收捕系狱。


    因此很多关西士子,多前来中原、三辅谋生。


    但是长安一地,就有士子无数。


    只是这些外地人,或家世不显,或名声不赫,多不受重视。但其中不乏德才兼备之人。


    明公要选人,何必只拘泥于左冯翊,可派人前往京兆、扶风、永阳、安定等郡,招士子来考。”


    “那声势就有些大了。”


    “明公自来左冯翊,声势便没有小过。明公的身份特殊,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紧盯着不放。既然如此,反倒不如从心而行,尽可能地增强实力。”


    曹祜听了,哑然失笑。


    “就依文恭之言。”


    王基一直没说话,此时才道:“将军此策甚好,可有两个问题。既是选才,只以对策,如何使得人尽其才。


    其次,我大汉选才,素以德行为先,将军只选才而不究其德,只怕为人诟病。”


    曹祜点点头。


    “伯與所言有理。当年左雄(汉顺帝时期尚书令)就曾提过,‘儒者试经学,文吏试章奏’,既是以考选才,亦当如是。


    所有人都要考经学、策论和算学,除此之外,大理考律法,治栗考农学,太常考礼法,总而言之。


    因才而试,人尽其用。


    至于第二点,咱们不是只管才学,不管德行。第一轮为考,第二轮为评。对考核通过的人,考评其德行,再进行任命,如此一来,便能选出德才兼备之人。”


    “若是有人认为当以德为先呢?”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德行这种东西,难道是一眼便能看破的吗?自然是要通过长期的观察。


    而才学不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先考再评,考易评难,此为先行易而后行难,事半而功倍。”


    “明公所言极是。”


    “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返回,所以诸事不能耽搁。此事极其重要,文恭,你要担起担子来。至少要将前期工作做好。”


    “唯。”


    作为曹祜心腹,刘靖几乎责任最重,前些日子,曹祜又让他兼任左冯翊典农校尉。他管着盐铁、屯田、商贸、水利,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又管科举,曹祜几乎把他当驴用了。


    可曹祜也没办法。


    其他人尚不能跟得上曹祜的思路,而且曹祜也不放心,为了诸事不出岔子,只能安排刘靖。


    嘱托完文事,曹祜又看向王基。


    “伯與,高陵的事,你配合高文惠,子敬,去收拾后事。”


    “唯。”


    “此事我并不担心,你在左冯翊,最重要的是练兵。原左冯翊郡兵基本没了,左辅都尉部有两千多人,你裁汰老弱,编出四曲,一曲给孙礼,留下三曲,作为郡兵,你亲掌,张颖给你做个都尉侯。”


    “将军,我。”


    王基并不想掌兵。


    并不是王基不贪权,他本来就负责军务,再执掌一部,着实太碍眼。他比不得出身谯沛,又有个好父亲的刘靖。


    刘靖权力再大,不会有人嫉妒,王基不成。


    曹祜立时便看出王基的心思。


    王基志大,但却知进退。随着曹祜身边人越来越多,他反而越发低调。


    “伯與,咱们是在黄河边一同喝过泥水的人,风雨同舟,是患难之交。老话说,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黄河边的泥水,我从未忘记,从前,今后。”


    王基听后,深深一拜。


    “基敢不从命?”


    “成公英、杨暨、文钦俱升为校尉,麾下每部设两曲。你再从俘虏、庶民之中,编练一支兵马,分别将郝昭、夏侯霸、成公英、杨暨、文钦五人所部编满。


    中军左、右、前、后四部缺的兵丁也补齐。”


    “将军,这样一来,整个左冯翊,计有中军六千人,五部五千人,郡兵三千人,合计一万四千人。这还未算张横的降兵。


    这么多人马,丞相哪里能否同意?而且咱们怎么养?”


    “大父许我在三辅,兵马不超过两万,一万四千人不仅不多,往后还得再征。至于粮草,想办法吧。”


    三辅本就穷困,水利、教育、农事都是花钱的大头,这两年肯定得勒紧裤腰带。但曹祜相信,只有渡过难关,这片膏腴之地,肯定开出希望之花。


    双方又谈了许久,眼看天色不早,曹祜才与二人作别,匆匆离去。


    王基、刘靖二人看着曹祜的背影,伫立许久。


    “难以相信,这才短短半年,公子便与从前大相径庭。有人说,天生贵人,我从前还不信,现在看来,说得就是公子。”


    “公子变了吗?”


    “公子没变吗?”


    “在我看来,公子还是当初那个心怀天下的公子,只是这一路走来,让他更加从容了。”


    刘靖说着,调转马头。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人生在世,能够为理想奋斗并不容易。公子这一路走的很快,我等还需快马加鞭,紧随其后,否则就要被风雪扫入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