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香江偶遇故人传新讯
作品:《孤灯密报》 香港启德机场的候机室嘈杂拥挤。陈序坐在靠窗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刚买的报纸,目光却落在窗外的跑道上。一架银灰色飞机正在降落,引擎的轰鸣透过玻璃窗闷闷地传来。
距离龟背屿那场对峙已过去三十六个小时。他从槟港飞抵香港,按照沈砚的安排,本该立即转机前往伦敦。但航空公司通知,飞往伦敦的航班因机械故障延误六小时。这六小时,成了计划外的空隙。
陈序看了眼怀表,下午三点二十分。他起身走向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面色疲惫,眼中有血丝。他整理了下衣领,转身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那个侧影……陈序心头一震。他快步走出盥洗室,候机室里人来人往,那个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是错觉吗?还是……
“陈序?”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熟悉。陈序转身,看见方汉洲站在报刊亭旁,手里拿着一份《大公报》,穿着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像个普通商人。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陈序几乎要喊出声。方汉洲微微摇头,示意噤声。他转身朝候机室角落的茶座走去,陈序会意,隔了半分钟才跟过去。
茶座里人不多,方汉洲选了最里面的卡座。陈序在他对面坐下,侍应生过来点了两杯红茶。等侍应生离开,方汉洲才压低声音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陈序看着方汉洲,“海城一别,我以为你……”
“以为我牺牲了?”方汉洲苦笑,“我也以为你会留在海城。但老郑传来的消息说,你去了南洋。”
陈序简单说了南洋的经历,提到沈砚、镜海计划,以及他被派来伦敦的任务。方汉洲静静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沈砚的野心比我们想的更大。”方汉洲等陈序说完,才缓缓道,“但眼下有件更急的事。海城最近有异动,‘影子’组织的残余势力在重组。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们可能和沈砚的镜海计划有联动。”
陈序皱眉:“联动?”
“具体还不清楚。但‘影子’在海城的几个暗桩最近活动频繁,资金流动异常。老郑判断,他们可能在为某个大动作做准备。”方汉洲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推给陈序,“你到伦敦后,除了沈砚要的原稿,还有另一个任务。”
陈序接过信封,没有立即打开。
“伦敦大学附近有家‘学者咖啡馆’,每周三下午三点,有个戴棕色呢帽、留山羊胡的老先生会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喝黑咖啡。”方汉洲语速很快,“他是我们在欧洲的同志,代号‘教授’。你找他接头,暗号是:‘请问现在几点了?’他会回答:‘我的表快了五分钟。’然后你把这封信给他。”
“信里是什么?”
“‘影子’组织海外资金链的部分线索。”方汉洲说,“‘教授’在欧洲经营多年,有渠道可以追查这些资金的源头和流向。如果能切断他们的资金链,‘影子’在海城的重组就会受阻。”
陈序将信封收好:“沈砚那边……”
“原稿你要拿到,但不能真给他。”方汉洲目光锐利,“你父亲留下的东西,绝不能落在沈砚手里。老郑已经安排了人,会在你拿到原稿后接应你,把东西转移。至于沈砚那边,你需要拖延时间,至少要拖到我们查清‘影子’和镜海计划的关联。”
“怎么拖延?”
方汉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两粒白色药片:“这是缓释安眠药,服用后六小时才会起效。如果你不得不把原稿交给沈砚的人,可以提前服用,然后在交接时假装突发急病。这样交接会中断,东西不会立即被带走,给我们的人争取时间。”
陈序接过铁盒:“沈砚派了两个人来伦敦,一个姓徐,一个姓王,今早应该到了。”
“我们知道。”方汉洲点头,“老徐和小王,都是沈砚的老手下。他们在香港转机时,我们的人制造了点麻烦,拖延了他们半天。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飞往伦敦了,但比你晚到六小时左右。这就是你的时间窗口。”
侍应生送来红茶。方汉洲端起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陈序:“还有一件事。你在伦敦要格外小心,沈砚可能不止派了那两个人。我们在香港的情报员发现,最近一周从南洋飞往伦敦的旅客里,至少有五个身份可疑,都和沈砚的贸易公司有关联。”
“也就是说,伦敦可能已经有沈砚的人。”
“对。所以你的行动要快,要准,拿到东西就撤,不要停留。”方汉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伦敦一家中药行的地址,老板姓李,是自己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去那里求助。”
陈序收起名片。两人沉默地喝了会儿茶。候机室的广播响起,飞往伦敦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该走了。”陈序站起身。
方汉洲也站起来,伸出手:“保重。海城那边,我会继续查‘影子’的动向。等你回来,我们应该就有更清晰的情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手相握的瞬间,陈序感到方汉洲往他手心里塞了个小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
登机口排起了长队。陈序排在队伍末尾,回头看了眼茶座方向。方汉洲已经不在那里了,座位上只留下两个空茶杯。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陈序靠窗坐着,窗外香港的灯火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他掏出方汉洲塞给他的东西,是个微型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没有解释,没有说明,这意味着胶卷里的内容必须在安全环境下才能查看。
他将胶卷藏进衬衫纽扣的夹层。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龟背屿囚室墙壁上的刻痕,胡老板复杂的眼神,还有沈砚书房里那句未回答的话。
镜子里照出的,究竟是什么?
十八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陈序随着人流走下舷梯,十一月的伦敦阴冷潮湿,灰色的天空低垂。他裹紧大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预定的旅馆。
旅馆在布鲁姆斯伯里区,离伦敦大学不远。陈序入住后,先检查了房间,确认安全后才拿出方汉洲给的信封。里面除了一封给“教授”的信,还有一张伦敦大学图书馆特藏部的内部示意图,标注了特藏部的位置、值班室、以及档案柜的排列方式。
示意图背面有一行小字:“赵管理员已失踪三日,谨慎行事。”
陈序心头一沉。胡老板说赵管理员是自己人,但如果他已经失踪,那图书馆里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序来到伦敦大学图书馆。这是一栋宏伟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石砌外墙爬满藤蔓。他出示了沈砚准备的介绍信和父亲的私章,门卫检查后放行。
特藏部在图书馆东翼三楼,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高大的橡木书架,空气中有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的气味。陈序按照示意图的标注,找到特藏部的门牌。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推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三面墙都是档案柜,中间有张长桌。一个穿着毛衣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正在整理文件。
“请问,赵管理员在吗?”陈序问。
男人转过身,五十岁左右,秃顶,戴圆框眼镜:“赵?他请假了。我是临时来顶班的,姓王。有什么事吗?”
陈序出示介绍信和私章:“我想调阅一份编号甲七九三附三的手稿。”
王管理员接过私章看了看,又看了眼介绍信,眼神在陈序脸上停留了片刻:“甲七九三附三……那是陈远山先生的档案。请稍等,我需要查一下记录。”
他走到档案柜前,拉开一个抽屉,翻找起来。陈序站在桌边,目光扫过房间。档案柜上的标签有些褪色,但排列整齐。窗台上放着一盆蔫了的绿植,窗帘半掩。
“找到了。”王管理员抽出一个档案袋,“不过按照规定,特藏部的手稿不能外借,只能在这里阅览。而且需要登记。”
陈序接过登记簿,填写姓名、日期、调阅编号。在签名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从门外扫过。他抬起头,走廊里空无一人。
“请在这里看。”王管理员将档案袋放在长桌上,“如果需要纸笔做笔记,桌上有。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王管理员离开了房间。陈序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手稿,纸张泛黄,字迹是父亲的,工整而清晰。他快速翻阅,前面几页是镜面码的数学推导,中间部分是实验记录,最后几页……
陈序的手指停住了。最后几页不是算法,而是一份名单,列出了民国三十三年至三十四年间,接受过镜屋“认知引导”实验的人员信息,共十七人。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实验效果和后续跟踪情况。
名单的最后,有一行父亲的批注:“此记录须永久封存。沈砚擅自扩大实验范围,已违背学术伦理。若此记录公开,镜屋项目将彻底终止。”
原来父亲留下的不是算法核心,而是沈砚违规操作的证据。沈砚如此急切地想拿到原稿,是为了销毁这份记录。
陈序将名单部分小心撕下,折好藏进袖口。然后将剩下的手稿重新装袋。他需要复制一份,但时间不够。王管理员随时可能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陈序迅速将档案袋放回桌上,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走廊里,王管理员正和两个穿风衣的男人低声交谈。那两人背对着这边,但其中一个人的侧影,陈序在龟背屿见过——是沈砚的手下。
王管理员指了指特藏部的门,两人点头,朝这边走来。
陈序环顾房间,唯一的出口是门。档案柜之间空隙狭窄,藏不住人。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外面是三层楼的高度。
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把手转动。
陈序推开窗户,冷风灌入。他看了眼楼下,下面是灌木丛。没有时间犹豫,他翻身爬上窗台,在门打开的瞬间,纵身跳了下去。
树枝刮过脸颊,他落在灌木丛中,就地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楼上传来喊声,有人探头往下看。陈序爬起来,冲进图书馆后巷,消失在伦敦灰蒙蒙的街道中。
档案袋留在了桌上,但最重要的名单在他袖子里。而此刻,他的口袋里除了名单,还有方汉洲给的胶卷,以及胡老板的那把铜钥匙。
伦敦的街道错综复杂,陈序钻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喘息。他需要找个地方查看胶卷的内容,需要联系“教授”,还需要躲避沈砚的追捕。
而这一切,必须在六小时内完成——老徐和小王的飞机,即将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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