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植物园内线索突断

作品:《孤灯密报

    槟港植物园在城西郊,占地颇广,园内分亚洲区、美洲区、热带雨林区,高大的棕榈树和蕨类植物在晨光中舒展。陈序和顾梦依扮作游客,买了门票入园。林慕之腿伤不便,留在米行照应。


    园内游客不多,几个洋人拿着相机在拍奇花异草,本地人大多是来散步的老人。陈序拿着那张四人合影,沿着主路缓行,目光扫过每一个园丁模样的人。


    找了半个时辰,在一处兰花棚外,他们看见一个老园丁正在修剪枝叶。老人约莫六十岁,背微驼,戴着草帽,左耳后被帽檐遮着看不清。


    顾梦依上前,用本地话问:“阿伯,请问吴师傅在吗?”


    老人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打量两人,眼神浑浊:“哪个吴师傅?”


    “管茶寮的吴师傅,说是在这儿做园丁。”陈序补充。


    老人手一顿,放下剪刀:“你们找他做什么?”


    陈序掏出那半枚铜钱。老人看见铜钱,脸色变了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跟我来。”


    他引两人走进兰花棚深处。棚里湿热,兰花幽香弥漫。老人在一个工作台前停下,从抽屉里拿出另半枚铜钱。两半对在一起,严丝合缝,背面的“镜”字完整了。


    “吴师傅是我表弟。”老人将铜钱还给陈序,“他三天前走了,临走前交代,如果有人拿着半枚铜钱来找沈先生,就把这给你们。”


    他从工作台下拿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本笔记,还有一封信。笔记是植物观察记录,字迹工整。信没有封口,陈序抽出信纸。


    信很短:“见字如晤。若你等得见此信,说明镜屋之约已至终局。我手中确有算法最后部分,但不可轻予。沈砚所求非为学术,乃为控人心智,其心已偏。三日后望镜岛东南礁群,子时,持完整铜钱来见。沈观棋。”


    落款日期是四天前。


    “沈先生三天前被人带走了。”老园丁声音发颤,“那天傍晚,来了三个人,说是沈先生的朋友。沈先生正在温室里记录数据,他们进去说了几句话,沈先生就跟着走了,什么都没带。”


    “什么人?”顾梦依问。


    “不像本地人,穿得讲究,说话带金陵口音。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根手杖。”老园丁回忆,“沈先生走时看了我一眼,轻轻摇头,意思是让我别管。”


    陈序心头一沉。戴金丝眼镜、拿手杖、金陵口音——这描述很像沈砚。难道沈砚先一步找到了堂弟?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出门上了辆黑色轿车,往码头方向去了。”老园丁说,“我第二天去茶寮找我表弟,想告诉他这事,结果茶寮拆了,人不见了。我怕惹事,没敢声张。”


    线索到这里断了。沈观棋被带走,可能是沈砚所为。如果是这样,算法最后部分可能已落入沈砚手中,镜海计划将再无阻碍。


    陈序收起信和笔记:“多谢阿伯。这事您别再对别人说,就当没见过我们。”


    老园丁点头,眼神忧虑:“沈先生是个好人,常来园子里看植物,一说能说半天。你们……你们能救他吗?”


    “尽力。”陈序没有多说。


    两人离开植物园。回到街上,顾梦依低声说:“如果沈观棋在沈砚手里,我们去望镜岛东南礁群就是自投罗网。”


    “不一定。”陈序思索,“信是四天前写的,沈观棋当时还没被带走。他约定三日后见面,算时间就是明天子时。他可能预料到会被找到,所以提前留信。但为什么选在望镜岛附近?那里是沈砚的地盘。”


    “也许是幌子,真正的见面地点另有安排。”顾梦依分析,“沈观棋熟悉沈砚,知道怎么避开他的耳目。”


    正说着,街角传来报童的吆喝:“号外号外!望镜岛明日有重大实验,周边海域禁航!”


    陈序买了一份报纸。头版醒目位置刊登通告:为配合无线电信号实验,望镜岛周边十海里海域自明日子时起禁航三日,所有船只须绕行。落款是南洋某无线电研究所,所长署名沈砚。


    “明天子时……”陈序看着报纸,“正好是沈观棋约定的时间。沈砚要启动镜海计划,同时封锁海域。如果我们去礁群,等于闯进禁航区。”


    顾梦依皱眉:“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不知道。”陈序将报纸折起,“先回米行,等钟衡的消息。”


    回到米行已是午后。林慕之在厢房里翻阅沈观棋的植物笔记,见他们回来,抬头问:“有线索吗?”


    陈序说了经过,拿出那封信。林慕之看完,沉默良久:“观棋还是老样子,喜欢设谜。他选望镜岛附近见面,绝不是随便选的。那里一定有他安排的后手。”


    “什么后手?”


    “不知道。但观棋当年在镜屋时,就以心思缜密着称。他如果要躲沈砚,不会选一个完全被动的地点。”林慕之翻着植物笔记,“这些记录……看似是植物观察,但里面有些数字和符号,可能另有含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序接过笔记细看。确实,在记录兰花生长数据的段落里,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协调的数字,比如“株高23.7公分,叶片数15,光照时长7.3”——23、15、7这些数字被圈了出来。下一页记录另一种植物时,又出现类似的数字标注。


    “像是某种编码。”顾梦依说。


    “可能是镜面码的变体。”林慕之指着其中一页,“观棋当年参与算法设计时,就喜欢用这种隐蔽方式记录关键参数。他说过,最安全的加密是把秘密藏在最公开的地方。”


    陈序忽然想起父亲的习惯。父亲也喜欢在日常生活记录里隐藏信息,比如在家庭账本里用特定符号标记重要日期。这种家学渊源,沈观棋可能也继承了。


    他们开始破译笔记。花了两个时辰,从十几本笔记中找出所有被圈出的数字,按照出现顺序排列:23、15、7、11、19、3、29……


    “像是坐标。”顾梦依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网格,“如果按经纬度来解,23度15分,7秒;11度19分,3秒……这个位置在南洋海域,但不在望镜岛附近。”


    “会不会是沈观棋的藏身地?”林慕之猜测,“他可能在那里留了东西。”


    天色渐暗时,后院传来响动。钟衡回来了,脸色凝重。周维跟在他身后,胳膊上缠着绷带。


    “龟背屿确实是陷阱。”钟衡灌了口水,“我们刚靠近到五海里,就有巡逻艇过来驱赶。岛上灯火通明,至少多了三倍守卫。我们假装是误入的渔船,赶紧撤了。周维在了望时被流弹擦伤,不严重。”


    “看到‘渔夫’了吗?”陈序问。


    钟衡摇头:“但岛上高处新建了个天线塔,很高,比船桅还高两倍。塔顶有灯光闪烁,像是在测试信号。”


    天线塔——镜海计划的核心设备。沈砚已经准备就绪。


    陈序将植物笔记的发现告诉钟衡。钟衡看了看那些数字,沉吟道:“这个坐标……我好像知道。是片无名礁群,在望镜岛东南方约十五海里,地图上一般不标。那里水浅礁多,大船进不去,小船也难行。”


    “东南礁群?”陈序想起沈观棋信里写的见面地点,“沈观棋约我们在望镜岛东南礁群见面,是不是就是指这里?”


    “很可能。”钟衡摊开海图,用铅笔点出一个位置,“这里,礁群中心有块大礁石,退潮时会露出水面。平时没人去,因为暗礁太多,容易触礁。”


    顾梦依问:“明天子时,潮位如何?”


    钟衡查了潮汐表:“子时是低潮,礁石应该会露出。”


    一切似乎都对得上。沈观棋选了一个偏僻难至的地方,退潮时才能接近,这符合他谨慎的性格。但问题是,沈砚同时宣布了禁航,明天那片海域会被封锁。他们怎么过去?


    “渔船不行,目标太大。”钟衡说,“得用更小的船,或者……从陆路接近。”


    “陆路?”周维不解,“那是海上的礁群。”


    “礁群离最近的海岸约三里,如果能从岸边泗渡过去,或许可以避开巡逻艇。”钟衡指着海图,“这里,望镜岛东侧有片红树林,可以藏小船。我们从平乐镇出发,先到红树林,然后换小船摸过去。”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大。三里海面,泗渡需要体力,还要避开巡逻。而且他们不知道礁群上是否有沈砚的人埋伏。


    “沈观棋如果真在那里留了东西,可能不只是算法。”林慕之忽然说,“他当年离开镜屋时,带走了一部分原始数据。那些数据如果公开,可以证明沈砚的实验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学术伦理。”


    陈序看向窗外。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出现。明天子时,一切都将见分晓。


    钟衡开始准备船只和装备。周维包扎好伤口,也来帮忙。顾梦依检查武器,只剩一把手枪和八发子弹,还有两把砍刀。


    陈序独自走到院里,掏出那枚完整的铜钱。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的“镜”字刻痕清晰。


    二十年前,四个年轻人在镜屋立下约定,想用一面镜子照见人心。二十年后,镜子碎了,碎片散落四方,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光影。


    父亲已逝,陆怀瑾自戕,林慕之隐居十年,沈观棋下落不明。而沈砚,那个当年站在镜前微笑的人,如今要用镜子的碎片,去塑造千万人的认知。


    陈序握紧铜钱。明天,他要去见那个神秘的“观棋者”,拿回算法最后的部分,阻止一场无声的战争。


    而这一切,都始于半年前他发出的那份毒饵情报。那份情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扩散千里,最终在这里,在南洋的星空下,迎来它最终的宿命。


    厢房里传来钟衡的声音:“船准备好了,凌晨三点出发。”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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