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因为这句话，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不得不说，周致远现在的形象确实有点“寒碜”。


    那件几十块钱的白色T恤领口有点松垮，大裤衩上还沾着刚才去菜市场买鱼时不小心溅到的泥点子。


    脚上那双人字拖更是神来之笔，十个脚趾头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刚下楼倒垃圾的无业游民。


    但偏偏，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所养成的威压，哪怕披着麻袋，那种眼神也能让人心里发毛。


    花姐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周致远一番，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迅速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在她这个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人精”眼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而划分的标准很简单：衣服的牌子，手表的价位，还有出门的排场。


    眼前这个人，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身后也没跟着助理保镖。


    这就是个路人甲。


    “哈！”


    花姐气乐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里的烟灰直接弹在了那昂贵的地毯上。


    “我是说要让你们见识资本的力量，怎么着？吓着你了？”


    她斜着眼，用鼻孔对着周致远，语气尖酸刻薄。


    “你是谁啊？这是哪来的保安？还是修空调的？”


    “你们昌明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懂不懂规矩？赶紧滚出去！”


    周围那帮小助理也跟着哄笑起来，有的还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仿佛看到了什么滑稽的小丑表演。


    周致远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嘲笑声。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花姐一眼。


    他径直走进了会议室，脚下的人字拖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


    他走到了陈语柠面前。


    此时的小姑娘，正低着头，蹲在地上，默默地捡着那份被花姐扔了一地的策划案。


    她的肩膀在微微耸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文件上，晕开了上面的墨迹。


    那是她和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写出来的方案，里面倾注了她们对“凌云”所有的爱和期待。


    现在，却被人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上面还印着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别捡了。”


    一只大得多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那只还在发抖的小手。


    陈语柠浑身一颤，抬起头。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胡子拉碴，虽然穿着随便，但在这一刻，这张脸在她眼里，比任何时候都要英俊，都要让人安心。


    “致远哥……”


    她的委屈瞬间决堤，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是不是很没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傻瓜。”


    周致远蹲下来，并没有嫌弃地上的灰尘。


    他伸出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你做得很好。”


    “是为了给公司省钱，是为了维护车主的尊严，你才受这委屈的，对不对？”


    陈语柠抽噎着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你的错。”


    周致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份沾着脚印的策划案。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动作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在一瞬间，结成了冰。


    他看向花姐。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女人，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刚才那份文件，是谁扔的？”


    周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但这种平静，却像是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


    花姐被这眼神盯得心里毛毛的，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金牌经纪人”，怎么可能被一个穿拖鞋的给镇住？


    “我扔的，怎么了？”


    花姐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场。


    “这种垃圾方案，不扔留着过年吗？”


    “还有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我是什么东西？”


    周致远笑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那姿势，比花姐还要嚣张，还要目中无人。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致远。”


    “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也是这栋楼的主人。”


    “更是——”


    周致远指了指身后还在抹眼泪的陈语柠。


    “她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玩手机的小助理，手机都差点吓掉了。


    周致远？


    那个传说中的、把BBA按在地上摩擦、身价千亿的那个周致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就长这样？


    穿着大裤衩人字拖？！


    花姐的脸色也变了变。她虽然傲慢，但不是傻子。


    人的名，树的影。周致远这个名字，在商界的分量她是知道的。


    但她很快又稳住了心神。


    商界大佬又怎么样？隔行如隔山！


    在娱乐圈，流量才是王道！就算是马云来了，想请我们家Kris代言，那也得客客气气的！


    “哟，原来是周总啊。”


    花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起身，反而把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怎么？周总这是在玩微服私访呢？穿成这样，还真是……挺接地气的。”


    “既然老板来了，那正好。”


    花姐弹了弹烟灰，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们这个陈总监，业务能力太差，不懂规矩，还想压价。”


    “我把话撂这儿了。”


    “一个亿，一分钱不能少。”


    “而且，必须要把这一条加上去。”


    花姐指着合同上那条关于“不与车主互动”的条款，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们家Kris是国际巨星，他的形象很金贵。”


    “绝对不能和那些所谓的‘车主’混在一起。”


    “周总，你也别怪我说话直。”


    花姐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周致远这身打扮。


    “买你们这种国产车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


    “要么是没钱装逼的，要么是跑滴滴的，总之就是一群社会底层的屌丝。”


    “让我们家哥哥去陪这种人吃饭？万一被传染了穷酸气怎么办？万一被那些没素质的人揩油怎么办？”


    “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所以，要么给钱签字，要么一拍两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买卖不成，明天微博热搜上会写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她吃准了这些大企业最怕舆论危机，尤其是像昌明这种正在上升期的新品牌。


    只要稍微带点节奏，说一句“店大欺客”、“不尊重艺人”，那帮疯狂的粉丝就能把昌明的官博冲烂！


    陈语柠在后面听得气得发抖，想冲上来理论，却被周致远伸手拦住了。


    周致远看着花姐。


    看着她那张涂满了昂贵粉底、却掩盖不住贪婪和丑陋的脸。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所谓的“顶流”？这就是所谓的“娱乐圈”？


    一群寄生在资本和粉丝身上的吸血鬼，竟然也敢在他这个实业家面前谈“高贵”？


    “屌丝？”


    周致远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玩味。


    “在你眼里，那些辛辛苦苦工作、攒钱买车、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就是屌丝？”


    “不然呢？”


    花姐翻了个白眼。


    “一个月赚几千块，买个车还要贷款，不是屌丝是什么？这种人也就配给我们Kris贡献点点击率，真要见面？他们不配。”


    “好。很好。”


    周致远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那份所谓的“天价合同”。


    “嘶啦——”


    一声脆响。


    那份价值一个亿的合同，在周致远手里，被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变成了一堆废纸，被他随手扬在了空中。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荒诞的雪。


    “你干什么？！”花姐猛地站起来，尖叫道，“你疯了？！”


    “我没疯。”


    周致远拍了拍手，站起身，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垃圾合同，连擦屁股都嫌硬。”


    “你——！”花姐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撕合同？你知道这是在打谁的脸吗？你完了！我要让全网封杀你们！”


    “封杀我？”


    周致远看着她，眼神如刀。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昌明，是造车的地方，是实体经济的战场。”


    “不是你们那个靠着假数据、假流量、假脸堆出来的戏台子。”


    周致远逼近了一步，逼视着花姐那双躲闪的眼睛。


    “你说我的车主是屌丝？”


    “那我告诉你。”


    “他们是工程师，是教师，是医生，是工人，是这片土地上最踏实的建设者。”


    “他们创造的价值，比你们那个只会假唱、只会P图、只会割韭菜的所谓‘哥哥’，要高出一万倍！”


    “让一个戏子去给他们代言？”


    “你也配？”


    周致远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周致远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就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喂，方雅。”


    他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帮我查一下，那个叫吴某某的戏子，身上还有哪些代言？”


    “对，所有的。”


    “告诉那些品牌方，无论是供应商还是合作商。”


    “二选一。”


    “要么，立刻解约。”


    “要么，从今天起，昌明汽车、启明科技、以及我们所有的关联企业，终止与他们的一切合作。”


    “我不接受谈判。”


    “现在，立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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