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季。


    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这一天是“神兽归笼”的喜庆日子。


    但对于周肆来说，这一天充满了焦虑。


    因为他的儿子——


    五岁的周驰，今天要正式去上幼儿园大班（插班生，因为之前一直在家接受精英教育）。


    “老婆，真的不用我陪读吗？”


    周肆一边给儿子整理价值不菲的小西装领结，一边忧心忡忡地问。


    “幼儿园里都是熊孩子，万一团团被欺负了怎么办？万一他不合群被孤立了怎么办？”


    裴慕绵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以团团的智商和性格，他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


    “怎么可能！”


    周肆反驳，“现在有的孩子还会拉帮结派！咱们团团这么单纯，肯定会吃亏！”


    站在旁边背着书包的周驰，冷冷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亲爹。


    “单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魔方，单手转得飞快。


    “爸爸，根据统计学原理，幼儿园暴力事件中，被孤立的往往是智商低于平均水平且缺乏社交技巧的个体。”


    “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其他小朋友。”


    周肆：“……”


    “行了，走吧。”


    裴慕绵拿起包，“第一天报到，别迟到了。”


    ……


    幼儿园门口已经停满各种豪车，简直就像是个小型车展。


    毕竟这所“圣安德鲁国际幼儿园”，是京圈最有名的贵族幼儿园，里面全是各大家族的继承人。


    “团团，记住爸爸的话！”


    临下车前，周肆还在唠叨，“如果有人抢你玩具，你就跟老师说！实在不行就报爸爸名字！”


    “这是爸爸的手机号，你背下来了吗？”


    周驰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背下来了，138xxxx8888。密码是你和妈妈的生日组合，甚至我还知道你的支付密码。”


    周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你发红包给我的时候，你自己输的密码。”


    周驰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走了，别送了，丢人。”


    看着儿子潇洒又冷漠的背影，周肆欲哭无泪。


    “老婆，我是不是被嫌弃了？”


    “自信点，是。”


    ……


    幼儿园，大一班。


    周驰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毕竟这里的孩子都见过世面，谁还不是个少爷小姐了？


    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新来的周驰小朋友，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老师把周驰安排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上。


    他的同桌是个小胖子，叫王小宝，据说家里开煤矿，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


    “喂，新来的。”


    王小宝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斜眼看着周驰，“把你书包里的奥特曼拿出来给我玩玩，以后我罩着你。”


    周驰放下书包，慢条斯理地拿出魔方。


    “我不玩奥特曼。”


    “切，穷鬼。”王小宝不屑地哼了一声，“连奥特曼都没有。”


    周驰没理他，只是静静地转着魔方。


    第一节课是自由活动。


    老师把一筐糖果放在讲台上，说：“大家表现好，下午发糖果吃哦。”


    在这所幼儿园，糖果是“硬通货”。


    因为为了保护牙齿，家长一般不让带糖，所以老师发的糖果就成了孩子们最渴望的东西。


    谁的糖多，谁就是老大。


    看着小朋友们为了几颗糖在那儿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


    坐在角落里的周驰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吃糖吗？”


    他突然转头问同桌王小宝。


    王小宝咽了咽口水：“废话！老师还没发呢！”


    “我有办法让你吃到更多。”


    周驰掏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图，“你看，现在糖果在老师手里，这是‘中央银行’。我们没有发行权，但是……”


    他指了指窗外的小卖部，“我们可以通过‘汇率’来兑换。”


    王小宝一脸懵逼：“啥？”


    “简单来说。”


    周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他在家里画的“兑换券”，“你去告诉大家，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能得到一张券。”


    “一张券可以换半颗糖，我有渠道从高年级弄到糖。”


    王小宝虽然听不懂原理，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有糖？”


    “我有这种券。”周驰晃了晃手里的纸，“这叫‘期货’。”


    于是，在周驰的策划下，一场幼儿园级别的“金融风暴”开始了。


    王小宝成了周驰的“代理人”，他利用煤老板儿子的气场，强行推销周驰的“兑换券”。


    “新来的老大说了！只要有券，明天就能换到大白兔！”


    小朋友们虽然半信半疑，但看着周驰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再加上对糖果的渴望，纷纷开始用手里的玩具、零食来交换那些轻飘飘的纸片。


    短短一下午。


    周驰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限量版卡片、乐高零件，而他付出的仅仅是一堆画着奇怪符号的废纸。


    “老大！”王小宝现在已经是周驰的头号小弟了，“我们发财了！但是明天怎么兑现啊？要是没糖，他们会揍我的！”


    周驰淡定地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费列罗。


    “这叫‘准备金’。”


    他拆开一颗，丢进嘴里，“只要大家都相信我有糖，我就不需要真的有那么多糖。这叫‘信用体系’。”


    王小宝：“……”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这波操作真的好帅！


    下午放学，周肆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焦虑得直转圈：“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打架？有没有哭？”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只见周驰背着书包，双手插兜，一脸冷漠地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小朋友。


    “周哥再见！”


    “周哥明天见！”


    “周哥我想做你的二级代理！”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大佬出街。


    周肆目瞪口呆。


    “走吧，回家。”


    周驰走到他面前，拉开车门坐上去。


    “儿子！你怎么做到的？”


    周肆激动地问，“你是不是请他们吃零食了？”


    周驰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从书包里倒出一堆战利品：最好的卡片、最贵的玩具……


    “这叫资源整合。”


    周驰淡淡地说，“通过建立信用体系，发行虚拟货币，实现资产重组。这是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


    周肆：“你在幼儿园搞金融诈骗？！”


    “注意措辞。”周驰纠正道，“这是商业模式创新。”


    第二天，老师的电话打到周肆手机上。


    周肆吓得手一抖：“喂？是不是周驰打架了？”


    “不是……”


    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崩溃，“周爸爸，您能来一趟学校吗？您儿子把全班小朋友的零食都垄断了。”


    “现在正在操场上搞‘拍卖会’，甚至连隔壁班的小朋友都跑来竞拍了……”


    挂了电话。


    周肆看着正在喝茶看报纸的裴津宴，一脸的欲哭无泪。


    “爸，我觉得这号练废了。”


    “怎么了？”


    “他才五岁啊！五岁就知道搞垄断、发期货、割韭菜！这要是长大了……”


    裴津宴听完事情经过，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资源整合！”


    裴津宴放下茶杯，“明天你去送一套《资本论》给他，这小子有前途！”


    周肆：“……”


    你们裴家的人，都是魔鬼吗？


    与此同时，幼儿园操场。


    周驰正坐在滑梯顶端，手里拿着一张“至尊兑换券”，俯视着下面那群眼巴巴的小韭菜们。


    阳光下，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与年龄不符、掌控一切的微笑。


    旁边，已经在小学部称霸一方的裴暖暖发来贺电（电话手表）：


    【弟弟，干得漂亮！记得给我留两颗大白兔！】


    周驰嘴角微勾：


    【放心，利润分你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