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一场雪

作品:《京圈太子爷难驯,娇气包一哄就乖

    时间,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东西。


    它不会因为某人的心死而停摆,也不会因为某人的痛苦而倒流。


    转眼间,令人窒息的夏天过去了,萧瑟的秋天也结束了。


    京城迎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那座阴森死寂的裴园,覆盖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曾经满园的鲜花早已枯萎腐烂,被铲除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主卧内,厚重的钢板虽然焊死了窗框,封锁了气流,但并没有完全遮挡视线。


    透过那层特制的防弹玻璃,依然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裴津宴站在窗前。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


    曾经合体的高定黑衬衫,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手腕骨节突出,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呈现出病态的青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骷髅。


    裴津宴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


    玻璃外,雪花飞舞。


    “下雪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布在摩擦。


    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浑浊如一潭死水,没有焦距,也没有光。


    他记得去年冬天,苏绵缩在他怀里,指着窗外的雪说:“裴先生,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可是现在,明年到了,她不见了。


    ……


    同一时间。


    两千三百公里外。


    大西北,祁连山脚下的红石镇。


    这里的雪比京城要大得多,也狂野得多。狂风卷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生疼。


    “咳咳……苏大夫,这么大的雪,您还亲自跑一趟啊?”


    村口的一间土坯房里,一位老大爷看着推门进来的年轻女子,感动得直抹眼泪。


    “没事,大爷。您的腿受不得寒,要是断了药,又要疼一宿了。”


    女子摘下头上那顶厚重的雷锋帽,露出了一张被冻得通红,却依然清丽脱俗的脸。


    是苏绵。


    不,在这里,她是赤脚医生——苏木。


    她身上裹着一件在集市上买的,有些臃肿的军绿色棉大衣,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雪的加绒大棉鞋。


    那头曾经被裴津宴爱若珍宝的长发,如今依然剪得很短,有些凌乱地贴在耳侧。


    她放下背上的药箱,熟练地拿出一包包刚熬好的中药。


    “来,趁热喝。”苏绵把药递给老人。


    当她伸出手的时候,露出了那双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调香和治病的手。


    现在,那双手变得粗糙了。


    手背上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皴裂,指关节处因为长期的严寒和冷水清洗药材,长出了红肿发痒的冻疮。


    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渗出一点点血丝。


    如果让裴津宴看到这双手变成这样,估计会发疯把这个镇子都烧了。


    苏绵给老人把完脉,又细心地掖好被角。


    “大爷,您好好歇着。过两天雪停了,我再来给您扎针。”


    “诶!好!好!苏大夫真是活菩萨啊……”


    苏绵背起药箱,推门走进了风雪中。


    寒风呼啸,吹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霜。


    冷吗?当然冷。


    这种冷是皮肉上的,是实实在在的。


    但苏绵却抬起头,迎着漫天飞雪,大大地吸了一口这凛冽刺骨的空气。


    然后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雪了。”


    她伸出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瑞雪兆丰年。”


    她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虽然穷,虽然累,虽然手很疼。


    但她的心是热的。


    她是自由的苏绵。


    ……


    京城,裴园。


    裴津宴站在窗前,看着同一片天空下的雪。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动得很慢,很沉。


    彻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绵绵……”


    他对着满窗的风雪,眼神空洞而绝望:


    “冬天来了。”


    “你不在……我真的,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