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黄金三分钟

作品:《京圈太子爷难驯,娇气包一哄就乖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于躺在地上的裴老爷子来说,这是生与死的竞速。而对于跪在旁边的苏绵来说,这是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十指放血已经完成,耳尖也刺破了。


    地毯上那一滩滩黑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腥气。


    然而,整整一分钟过去了。


    地上的老人依旧双目紧闭,面色紫涨,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喉咙里可怕的“咕噜”声,虽然减弱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消失。


    死寂的二楼回廊,开始骚动起来。


    原本被裴津宴震慑住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抓住了把柄”的兴奋和狂躁所取代。


    “怎么还没醒?都放了这么多血了!”


    裴二婶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苏绵尖叫道:“我就说她是乱来的!谁家救人是往死里扎针放血的?这分明就是在虐待老人!”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其他的旁支亲戚也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完了,老爷子不动了……是不是已经……”


    “杀人了!苏绵杀人了!”


    “裴津宴!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好女人!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帮凶!你要给全族人偿命!”


    指责声、谩骂声、哭嚎声,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


    裴津宴站在苏绵身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听觉过敏症在这一刻疯狂发作,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那群不知死活的人。


    他不在乎老爷子死不死,但这群人吵到苏绵了。她正在救人,手不能抖,心不能乱。


    “把他们的嘴……”


    裴津宴偏过头,对身后的保镖冷冷下令,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都给我堵上。”


    就在保镖准备动手,一场流血冲突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跪在地上的苏绵仿佛听不到周围那些恶毒的诅咒,也感受不到身后的剑拔弩张。


    她的眼里,只有病人的生命体征。


    还没有醒,刺激不够,必须开窍醒神,强行激活大脑皮层!


    苏绵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针包里抽出那根最长、也是最粗的银针。


    她的手腕悬停在裴老爷子的面部上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鼻子与嘴唇中间的那个深沟——人中穴。


    这是人体急救的第一大穴,也是最后一道关卡。


    “得罪了。”苏绵低语一声。


    下一秒,她手腕猛地发力,采用“雀啄刺”的高难度手法,将那根长针极深地刺入老爷子的人中穴!


    并且快速提插,强行刺激!


    “你疯了!那是脸!你要毁容吗?!”


    周围的亲戚看到她往脸上扎这么长的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裴津宴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动……”


    那个“手”字还没出口。


    “呼——哧——!!!”


    一声响亮、深沉的吸气声,毫无预兆地从地上的老人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太大了,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贪婪地抢夺着空气。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随着这阵咳嗽,一直堵在老爷子喉咙的那口浓痰,终于被震松、咳出。


    原本紫涨得吓人的脸色,随着这一口长气的吸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转,慢慢褪去那层死灰色。


    那双紧闭了整整三分钟,仿佛已经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眼皮突然剧烈颤动了几下。


    刷——


    猛地睁开了。


    虽然眼神还有些浑浊和茫然,但那是活人的眼睛,是有焦距的眼睛!


    刚才还在叫嚣着“杀人了”、“偿命”的亲戚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他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呆滞,又从呆滞变成见鬼般的不可置信。


    醒……醒了?真的醒了?!


    几根针,放几滴血,再扎一下人中……就把一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中风老人,硬生生给拽回来了?!


    “爸?”裴二婶难以置信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裴老爷子没有理她,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动弹,但他的意识已经逐渐回笼。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在眼前。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些哭天抢地的孝子贤孙。


    而是一张离他极近、满头大汗,却神色清冷的年轻脸庞。


    苏绵跪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那根银针。


    见他醒了,她没有露出狂喜的表情,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而有些沙哑,却透着让人安心的专业:


    “醒了就好。”


    “气血通了,命保住了。”


    她动作利落地拔出银针,看着老爷子,语气淡淡的:


    “不过您以后最好少生点气。毕竟……”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津宴,意有所指:“不是每次都有人拿着针,在阎王殿门口守着您的。”


    老爷子瞪着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那眼神里,没有之前的轻蔑和厌恶,是极度的震撼和复杂。


    “天哪……神医啊!”


    “这也太神了吧?刚才都快没气了!”


    周围的宾客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裴津宴站在苏绵身后,看着她染血的裙摆和挺直的脊背。


    他那双充满暴戾和阴霾的眼中,此刻却燃起一簇“骄傲”的火焰。


    这就是他的女人,能杀人诛心,也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