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疼……

作品:《京圈太子爷难驯,娇气包一哄就乖

    那支未燃尽的香烟被苏绵一巴掌打飞,滚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但没人去管它。


    黑暗的角落里,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苏绵跪坐在满是碎玻璃渣的地上,双手死死捧着裴津宴那只刚受过“酷刑”的左手。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那个伤口。


    那个原本象征着禁欲与危险的黑色荆棘纹身中央,此刻已经被高温烫得皮开肉绽。


    黑色的焦痂、翻卷的红肉,还有周围迅速泛起的一圈恐怖的水泡。


    那股令人作呕的肉焦味直冲鼻腔,像是最锋利的刀片,狠狠割开了苏绵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呜……”


    她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悲鸣,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光是看着,她就觉得好疼。


    作为学医的学生,她见过无数狰狞的伤口。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心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裴津宴此时才像是刚刚从那个封闭的,充满噪音的世界里被强行拽了出来。


    他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落在苏绵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她眼里的恐惧还在,但更多的却是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怜惜。


    怜惜?


    竟然有人会对他这个疯子露出这种表情?


    裴津宴的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眼底那股空洞的死气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被打断了“自毁”的快感而涌上一股暴戾的烦躁。


    “谁让你进来的?”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粗粝,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不出半点人类的情感。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苏绵死死抱住。


    裴津宴眼神一冷,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摄人心魄的眸子,阴森森地盯着她:


    “苏绵,我让你滚出去。”


    “趁我现在……还没想掐死你。”


    这不是恐吓。


    他现在的理智摇摇欲坠,身体里的暴力因子还在叫嚣。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像撕碎那些书本一样,撕碎眼前这个脆弱的小东西。


    滚。


    离他远点。


    他这种肮脏、残缺、流淌着疯子血液的怪物,只配烂在黑暗里。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充满杀意的警告,早就吓得夺门而逃了。


    但苏绵没有。


    她看着他那双空洞得让人心惊的眼睛,看着他为了逼退她而故意竖起的满身尖刺。


    她没有松手,反而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不滚……”


    苏绵一边哭一边摇头,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和坚定:


    “我是你的医生……我走了,你的手怎么办?”


    “你是想让它废了吗?!”


    她吼了他。


    这只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兔子,竟然吼了京圈阎王。


    裴津宴愣住了。


    就在他怔愣的瞬间,苏绵已经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管随身携带的烫伤膏。


    她顾不上擦自己脸上的泪,用颤抖的手指拧开盖子,挤出一大坨透明清凉的药膏。


    “别动……求你了,别动……”


    她带着哭腔求他,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微凉的指腹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边缘。


    那是裴津宴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不疼。


    很凉,很软。


    那顺着神经末梢传来的清凉感,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原本钻心的灼烧痛楚。


    裴津宴原本紧绷想要推开她的肌肉,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下来。他垂着眸,借着昏暗的光,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泪人的小姑娘。


    她在发抖。


    她在害怕。


    可她却还是固执地捧着他那只残破不堪的手,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呼……”


    涂完药膏,苏绵低下头,凑近那个伤口,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风,混合着她呼吸里特有的奶甜味,轻轻拂过他狰狞的伤疤。


    “呼……呼……”


    她一边吹,一边抽抽噎噎地哄着,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摔伤了的孩子:


    “不疼了……吹吹就不疼了……”


    “裴津宴……你别这样……”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他的手心,烫得他指尖一颤。


    “我会治好你的……你别伤害自己……”


    “会疼的啊……”


    会疼的。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裴津宴心底那层冻结了二十多年的坚冰。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怕他,怕他发疯,怕他伤人。


    哪怕是父亲,在他发病时也只会让人把他关起来,打镇静剂,或者远远地避开,眼神里写满了厌恶和恐惧——


    “看,他又发疯了,真像他那个妈。”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从来没有人为了他身上的伤,哭成这样。


    裴津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酸涩得发疼。


    脑海里那些尖锐的、逼得他想要自杀的噪音,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女孩破碎的哭声,和她那一声声笨拙又温柔的“呼呼”声。


    这声音……真好听。


    比这世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裴津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慢慢地有了一丝焦距。


    那点焦距逐渐汇聚,最后凝成了苏绵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