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碎杯之祸

作品:《京圈太子爷难驯,娇气包一哄就乖

    午餐时间。


    裴园的餐厅大得离谱,长条形的欧式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一切都极尽奢华。


    但坐在餐桌旁的苏绵,只觉得这里像是一个刑场。


    这是裴津宴的要求——吃饭必须有人陪同。


    但他并不说话,也不看她。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苏绵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整顿饭吃得死气沉沉。


    周围站着一排佣人,个个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苏绵手里捏着银筷子,每夹一粒米都小心翼翼,生怕筷子碰到瓷碗发出声音。她味同嚼蜡,只希望能快点结束这顿令人窒息的午餐。


    “倒水。”


    裴津宴突然开口。声音很低,透着一股不耐烦的躁意。


    站在侧后方的一个年轻女佣连忙上前。


    看模样,这是个新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稚嫩和紧张。她端着水晶水壶,走到裴津宴身边时,手已经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苏绵看着那个女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生效的。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就在壶嘴靠近杯口的一瞬间,女佣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叮——”


    壶盖边缘磕在了极薄的水晶杯壁上。


    这一声其实并不大,就像是风铃被微风吹动了一下。


    但在落针可闻的餐厅里,在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的氛围下,这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那一瞬间,苏绵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那个女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水壶差点脱手摔出去。


    “少、少爷……”她颤抖着想要跪下求饶。


    但她没有机会了。


    原本正在切牛排的裴津宴,动作骤然停滞。


    苏绵眼睁睁地看着,他握着餐刀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指节泛白。


    一股肉眼可见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对于常人来说只是清脆的一声响,对于听觉过敏的裴津宴来说,却像是有人拿着无数根钢针,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耳膜里,顺着听神经一路扎进大脑深处。


    疼。


    钻心刺骨的疼。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裴津宴手中的那把纯银餐刀,竟然硬生生被他两根手指捏弯了。


    他没有抬头,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女佣一眼。


    他只是闭了闭眼,眉心拧起深深的折痕,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痛苦,随后——


    他极其冷漠地,挥了挥手。


    就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下一秒。


    两名如同幽灵般的黑衣保镖瞬间上前。


    他们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一个人迅速从身后反剪住女佣的双臂,另一个人直接用一块黑布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让她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那后果就不止是被拖走那么简单了。


    “唔!唔唔——!!!”


    女佣瞪大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挣扎,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求救。她看向苏绵,那是现场唯一可能救她的人。


    但苏绵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悄无声息地拖出了餐厅。


    甚至连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都被保镖控制到了最小。


    不到十秒钟。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紧张因子,在提醒着苏绵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裴园的规矩。


    这就是那个疯子的“零容忍”。


    苏绵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手脚冰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银筷子,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刚才那是水壶磕碰的声音。


    如果是她吃饭时,筷子碰到了碗呢?


    或者是她喝汤时,发出了吞咽的声音呢?


    那个被拖走的下场,是不是就是她的明天?


    “怎么不吃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绵猛地一惊,抬头正好对上裴津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已经松开了那把废掉的餐刀,正拿着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神色漠然得仿佛刚才只是让人扔了一袋垃圾。


    “我……”


    苏绵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怕了?”


    裴津宴随手扔下餐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惨白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绵,我留着你,是因为你有用。”


    他的视线落在她发抖的手上,语气轻慢又危险:


    “但如果你也像个废物一样制造噪音……”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眼底那森冷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绵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指甲陷进掌心,用那一点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抖。


    也不能出错。


    在这个疯子身边,哪怕只是活着,都已经是一场拿命在赌的走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