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最早的开始。


    联合诉讼的领头人也是一名非常勇敢的女性。


    她是在这当中唯一没有匿名站出来的人。


    “不管当时那个人做了什么事情，但我还是很感谢燕雪融女士这么多年的帮助和鼓励。”


    “如果不是她当时一直坚持不懈地帮助、鼓励我们举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或许我们也会因为社会上的种种偏见，而一直选择沉默。”


    “当初最先开始联系到我的时候，燕小姐还不过只是一名在国外读书的留学生。”


    “虽然看上去是在留学，但从我们交流中得知，她不仅要在保证拿到奖学金的前提下，每天还要额外再兼职两份不同的工作，用以维持自己生活最基本的开销——尽管如此，每隔一段时间，仍然主动向我转账，从不强制我任何意愿，也没有让我谅解施害者。”


    “燕小姐她没有做过任何纵容、包庇施暴者的任何行为！相反，在集体诉讼当中，燕小姐才是最早开始做出行动，并且还在持续不断提供援助的一方。”


    就在同一个时间。


    两个不同的账号一起发出了新的消息。


    其中一方是燕雪融所在的私立学校，学校官号公布涉事老师已自愿请辞的官方口吻文书。


    另一方则是一个粉丝体量非常大的狗仔与营销号账号。


    上面赫然是几段不同的黑屏视频。


    点开一看，竟然是当初燕雪融与燕武志对峙的录音、和燕雪融第一次找那些受害者们留下的部分录音。


    燕雪融从大学开始就已经会这招了。


    更别说是面对燕武志。


    燕雪融当时必须要用这样的方法来防一手司盈和孙梦晴，她很弱小，如果孙梦晴出尔反尔那得不偿失了。


    因此燕雪融就连孙梦晴的录音也留了一份。


    一直到现在为止。


    这么多年。


    留得干净、清晰。


    而后者的录音，这是燕雪融当时一开始找到第一个受害者时，对方提出的要求。


    燕雪融自然答应两人的对话被全程记录，只是也同样提出她也要留一份。


    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


    燕雪融自己也有些惊讶。


    之前一段时间，她亲手将这些资料交到杨秘书的手上。


    让杨秘书不需要提前告知她，但凡觉得可以用的时候直接放出来就可以，她早就已经提前问过。


    燕雪融很清楚，这些资料就算留在她身上也不过就这么放着。


    只要能用上就好。


    于是就一直等到了最佳的时机。


    衡氏也不愧是大集团，在公关方面也是轻车熟路，从这些资料一起放出来开始，网络上的舆论也随之反转。


    【说个实话，家里人做到这个份上也已经可以了吧……】


    【对啊，更别说按最开始的那个时间线，当事人还没读完大学呢吧……】


    【留学党落泪了，你们不留学的是真不知道，家里有托底去留学，和完全靠自己去留学根本不是一个难度的！】


    【惊了，能拿满奖学金还要去做兼职赚钱……我在国外读过，想拿奖学金根本没有那些中介说得那么容易！超级难拿！！我每次学习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是，这年头卖惨一下就能遮掩自己是QJ犯女儿的事实了？！】


    【都能出国了还能穷到哪里去？春秋笔法别以为网民都是好骗的。】


    【那我也问了，都这年头了还有连坐制度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连受害人都出来说的话，那当时已经是很艰辛的时候了吧，也不是每一个能出国的人都很有钱啊，奖学金还加上兼职是可以覆盖支出的，但代价就是那个时候肯定活得很差……】


    燕雪融一直没有过多关注网络上的那些事情。


    前段时间，她和衡旭商量了一个新的行程。


    最近还在跟几位不同的负责人磨合内容，进展也有些卡住，燕雪融忙着做这些事情，偶尔看上去仿佛比衡旭还要再忙。


    相反。


    衡旭却会忍不住去看那些网络上的评论。


    他从一开始就让公关将这些舆论瞬间清除干净。


    但燕雪融认为，反而不要去拦着。


    就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才会让整个事件的视线被转移。


    “而且——”燕雪融朝男人眨了眨眼睛，“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能借助这一轮呢。”


    男人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哑声。


    “当时在国外，你过得很差。”


    他曾经有过概念。


    毕竟，任何一个能在国外活得滋润的留学生，都不至于将自己的身体闹到当初医院里，那样不好看的指数。


    燕雪融过得远比他能想象中的更差。


    衡旭甚至不知道，这个表面看上去还有些瘦弱纤细的身体，是如何能撑得住这么多命运的考验。


    上天未免对她太过苛刻。


    燕雪融摇摇头。


    她没有说起孙梦晴停掉“工资”的那段时间。


    只是轻描淡写：“一切都已经过去啦。”


    “现在我过得很好，如果不是当初能认识你，我连出国一趟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我也至少是见过国外景色的人，还给自己学历镀金了呢。”


    燕雪融笑着耸了耸肩。


    男人心疼地捏了捏她的脸。


    仿佛觉得补上再多物质的、金钱上的补偿，都填不满衡旭心中那股不断抽痛的思绪。


    只觉得不够、不够。


    补得太少。


    他做得还远远不够。


    同时。


    衡氏集团也彻底迎来了一轮完整的大换血。


    被告知调岗的高层、管理层甚至从未得到预告。


    而是看到人事通知才发现，自己当初站队衡继雍的事情早就已经在衡旭的掌控当中了。


    明明自以为藏得很好，又怎么突然被发现了呢？


    没有人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因。


    但一个又一个明确的辞退名单、逐渐空荡的办公室、越来越多被搬走的行李……


    比衡旭刚开始接手衡氏，逐渐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不同。


    这一次的改革明显大刀阔斧。


    就在这批立场的老员工们惊慌失措、准备去找到衡继雍甚至是衡老先生之际。


    却发现衡继雍已经再也扶不上来了。


    同时，他们再也不能撬开衡老先生的那道大门了。


    他们知道自己成为弃子。


    从衡旭已经能在他们底下失控地开始掌握整件事的走向开始。


    一切都已经决定了输赢。


    周慧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知道了一些消息。


    忽然有一天，在衡旭不在别墅的时候找到了燕雪融，问起当时她找那些受害人的具体信息。


    一向要强的周慧秀，却忍不住在这里落下了泪。


    “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又一个人扛着？”


    燕雪融失笑：“我错啦，但现在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周慧秀猛地瞪了一眼过来。


    燕雪融连忙一缩，陪笑着又抱着妈妈的手臂说了很多。


    一直哄到周慧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颜。


    夕阳西下。


    别墅院子里的菜园被晚霞的颜色照出不一样的颜色，却都一样像是透着温暖的光。


    衡旭裹着一身水汽站在门口。


    迎面是妻子拥上来的怀抱，他只要稍稍伸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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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双手环住燕雪融的腰。


    背后的光很明亮。


    怀抱也异常温暖。


    ·


    网络上的舆论改变得很快。


    随着集体诉讼的领头人员第一次露脸。


    账号也这么固定了下来。


    也有部分网友跟随着这个账号，关注燕武志的相关情况。


    同样，在另外一处地方，出现了一个很日常的短视频。


    上面的时间很短，是一个初中小孩蹦蹦跳跳拎着书包回家的场景，拿着相机的人伸手帮孩子的书包放好。


    书包上还有好几处非常明显的补丁和脱线。


    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也已经看得出来很珍惜地穿着，领口处已经有一部分布料微微变形的状态。


    视频里的声音传来。


    “今天上课开心吗？”


    “开心！燕老师又来学校了！”


    “燕老师讲课很厉害吗？”


    “好厉害，她知道好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还能把外面其他地方的卷子带过来给我们、讲解给我们听。”


    “燕老师真好！”


    有网友偶然从这段短视频中，关联到大数据，将大数据其他地方的相关视频传输了过来。


    前段时间还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的事情沉了下来。


    直到最后才发现。


    燕雪融正在好几个不同的学校中上着网课。


    不仅如此，大概每周都会有一天到学校现场给学生讲课或者复习卷子。


    【这不就是之前闹得很大那个瓜的女主角吗？】


    【我记得那个瓜已经澄清了吧？？】


    【见仁见智吧，反正对我来说那个女方真没做错什么了……反而这么一看，人家是真爱教书吧，这个学校看着学生好少啊，该不会就是什么希望学校吧？】


    【我知道！这是京城隔壁市的几个希望中学啊！！我就是从这个城市出来的！】


    【啊？真去啊？】


    【先不说别的，起码小孩是真的得到了更好的教育，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还在京城当过私立老师……能给那些贫困学生缩小很大的信息差了！】


    【只要小孩真的得到了帮助我觉得就是一件好事！】


    ……


    外市。


    教师办公室。


    “燕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女人微微笑了笑，刚想开口却听见手机上传来了熟悉的特殊铃声与手机震动音。


    她脸上抱歉地看了一眼。


    对方老师连忙会意，恍然大悟后就是暧昧的笑容。


    “又是衡总？他是真的太粘人了吧？！”


    “每周一次都是，完全不放心人啊！”


    燕雪融笑出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走到窗外接起电话。


    “早上怎么没告诉我到了？”


    燕雪融微微仰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


    落在脸上微微有些热意，却并不明显。


    只觉得温暖。


    燕雪融笑着说：“忘记了，不过助理应该告诉你了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男人的声音从旁边沉默了片刻。


    忽然开口。


    “因为我想你了。”


    窗外，春意的树枝抽芽，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探进窗框。


    微微靠在窗户上的女人沐浴着阳光。


    今天天气很好。


    女人听到电话里的那句话，嘴边抿着笑容。


    似乎是有意让它不要上扬。


    最后只化作一个字——


    “哦。”


    ……


    ·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