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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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夜晚如期而至。当霍格沃茨城堡的大多数窗户都暗下去，只剩月光和走廊火把提供照明时，索菲亚悄悄离开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她用上幻身咒，只是脚步轻快地穿过寂静的走廊，去往校长办公室。


    石兽无声地跳开，旋转楼梯将她送上。推开门，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今晚没有穿那件星象睡衣，而是一套深紫色的、绣着银色星月图案的正式长袍，银发和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炉火和蜡烛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明亮温和。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旧羊皮纸、蜂蜜糖果和某种古老木料混合的香气。福克斯在栖枝上梳理着羽毛，发出轻柔的鸣叫。


    “晚上好，索菲亚。请坐。”邓布利多指了指书桌前一张变得格外舒适的扶手椅，对面另一张椅子显然是留给他的。椅子旁的小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壶热气袅袅的红茶和几碟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甜品——滋滋蜜蜂糖、柠檬雪宝、巧克力坩埚蛋糕，还有一小碟闪闪发光的、像是撒了金粉的布丁。


    “晚上好，校长先生。”索菲亚依言坐下，目光不禁被那些甜品吸引了一下。


    “在开始我们今晚的课程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或许能让你稍感安心。”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进入教学主题，而是缓缓说道，“关于你家人的安全，我已经采取了措施。”


    索菲亚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就在昨天，我委托了几位绝对可靠且擅长防护魔法的朋友——当然，是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前往伦敦东区克拉姆巷17号，在你的家人知情并同意，以‘学校提供的额外安全保障’名义的前提下，在你的家周围布下了一系列复合防护结界。”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仿佛在列举无形的条款，“其中包括防入侵咒（Protego Totalum）、平安镇守咒（Salvio Hexia），以防止不怀好意者的靠近和恶咒侵扰；反现影术咒与反幻影移形咒的双重叠加，确保那片空间无法被随意传送进入或离开；以及更强力的‘洞穴守护’咒（Cave Inimicum），它能让房屋在一定程度上‘隐藏’起来，对带有恶意窥探意图的魔法视线产生扭曲和误导效果。”


    他顿了顿，看着索菲亚因惊讶和感激而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而最后的一层保护，是赤胆忠心咒（Fidelius Charm）。”


    索菲亚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赤胆忠心咒！她知道这个咒语，波特一家当年就是依靠它隐藏起来，直到小矮星彼得背叛。这个咒语能将秘密深深藏入一个活人的灵魂，除非这个“守秘人”自愿透露，否则秘密将无法被任何方式侦测或获取，即使有人站在房子面前也视而不见。


    “守秘人是我本人，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平静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这意味着，只要我活着，并且不主动泄露，你的家人所在的具体位置，对任何人——包括‘那个人’和他最狂热的追随者——都将是一个无法被探知的秘密。当然，你的家人可以自由出入，他们的朋友和正常访客，在通过外围结界简单识别后，也不会受到影响。这层保护主要针对的是有针对性的、恶意的搜寻和攻击。”


    巨大的暖流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淹没了索菲亚。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哽咽。她没想到邓布利多动作这么快，考虑得这么周全，更没想到他会亲自担任守秘人——这意味着他将这个责任和潜在的风险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份沉甸甸的保护和信任，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


    “校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棕色眼睛里闪烁着清晰的水光。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需要感谢，索菲亚。这是我作为你的校长，以及作为一个希望看到年轻一代能在相对安全环境中成长的老巫师，应该做的。保护学生和他们的家庭，是霍格沃茨的职责之一，尽管通常不会用到这么……强力的措施。但你的情况特殊，我们需要未雨绸缪。现在，你可以稍微放心一些，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习和保护自己上了。”


    他拿起茶壶，为索菲亚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将一碟滋滋蜜蜂糖往她那边推了推。“那么，让我们正式开始今晚的课程吧。吃点糖，你需要补充点能量，接下来的内容可能需要你集中全部注意力。”


    索菲亚用力点点头，拿起一块滋滋蜜蜂糖放进嘴里，甜腻的蜂蜜味道和轻微的噼啪声让她稍微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今晚，以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要学习的，”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正式而专注，“是一门极其重要、也被普遍认为相当困难的高级魔法——大脑封闭术（Occlumency）。”


    他并没有立刻让索菲亚拿出魔杖，而是像一位真正的学者那样，开始了系统的理论讲授。


    “大脑封闭术，简而言之，是巫师心智的防御艺术。它的直接对抗目标是摄神取念（Legilimency），即侵入他人思想、读取记忆和情感的魔法。”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它的核心在于‘封闭思绪、屏蔽情绪、构建心智屏障’。这并非简单的遗忘咒或混淆咒可以比拟，它要求施术者对自身心智拥有极强的控制力，是一场发生在意识最深处的、无声无息的战争。”


    他详细阐述了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前提条件：强大的意志力、冷静的头脑，以及对情绪卓越的掌控能力。“情绪，尤其是强烈、未经控制的情绪，是摄神取念者最容易突破的缺口。愤怒、恐惧、狂喜、悲伤……这些都会像黑夜中的灯塔，为入侵者照亮通往你秘密的道路。因此，初学者首先需要学习的，不是如何构建壁垒，而是如何成为自己情绪的主人。”


    接着，邓布利多介绍了具体的前期训练方法：


    “首先，是‘清空思绪’。每日尝试静坐三十分钟，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某个‘无意义’的画面上——比如一面纯白的墙壁，一片缓缓飘落的羽毛，一潭平静无波的水面。目标是摒弃所有主动的思考、回忆和计划，让思维进入一种近似‘空白’的状态。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异常困难，你知道的，我们的大脑天生喜欢忙碌。”


    “其次，是情绪管控。当你刻意去回想一段令你痛苦、愤怒或极度快乐的往事时，尝试在情绪升起的瞬间，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某个中□□物上——你魔杖上的木纹走向，某个复杂咒语的音节拆解，甚至只是深呼吸时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打断情绪的连贯性，削弱它对心智的掌控。”


    “最后，是思绪分类。在你的意识中，开始有意识地将记忆分区。哪些是关于家人、住所、绝对不能泄露的核心信息？哪些是普通的学习生活记忆？哪些是可以被‘看见’甚至伪装的无伤大雅的片段？为它们贴上不同的‘标签’，这有助于后续构建防御工事。”


    索菲亚听得全神贯注，手中的茶杯早已忘记放下。邓布利多的讲解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将她之前对大脑封闭术零散的认知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这些珍贵而高深的知识。


    “当你初步掌握了对自己思绪和情绪的掌控后，”邓布利多继续道，“便可以开始尝试构建初步的‘屏障’。通常，一些巫师会手持魔杖轻触眉心（这有助于集中精神），在内心深处清晰地命令自己：‘封闭我的心智’。同时，在脑海中观想一道坚固的、无形的墙壁，将那些被你标记为‘核心’的记忆保护在墙壁之后。最初的目标，可能仅仅是维持这道屏障五分钟不被杂念冲垮，然后逐渐延长到十分钟、半小时……”


    他还告知索菲亚一种辅助咒语“Occlumendo”，虽然效果因人而异，但符合集中意念的逻辑，可以作为初学者的“拐杖”。


    “需要牢记的一个关键技巧是，”邓布利多强调，“面对摄神取念时，避免‘激烈对抗’。激烈的情绪反应和拼死抵抗本身就会暴露你的弱点。更高明的策略是‘无视’——将入侵者的意念探知视为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不起波澜，不接招，让对方感觉像是在阅读一本完全空白或者内容极其乏味的书。”


    随着讲解的深入，邓布利多开始提及大脑封闭术更高级的应用：制造“虚假记忆”。


    “在保护真实记忆无虞的基础上，一位精通者可以精心编织看似合理、细节丰富的虚假记忆片段，将其放置在屏障外围。当摄神取念者突破外层防御时，他们会‘看到’这些你希望他们看到的东西，从而被误导。这需要大量的练习：选择一段平凡记忆进行添油加醋的‘重构’，反复演练直至自己都几乎信以为真；构建多层嵌套的‘心智迷宫’，将真实核心藏在最深处；以及，在有防护措施的前提下，与可信赖的、精通摄神取念的巫师进行对抗练习，在实践中检验和加固你的防御。”


    最后，他为索菲亚讲解了大脑封闭术的最终效果：让它成为无需刻意触发的“条件反射”。在感知到攻击的瞬间自动清空思绪、激活预设的虚假记忆层、甚至能同步伪装出相应的表面情绪，天衣无缝。同时，每次实战后都需要冷静复盘，修补屏障的薄弱点。


    当然，邓布利多也严肃地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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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风险：“玩弄记忆是危险的。训练不当可能导致真实与虚假记忆混淆，造成认知混乱。而如果遇到力量远超自己的摄神取念大师，被强行突破屏障，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心智创伤，头痛欲裂都是轻的，甚至可能留下长久的精神伤痕。”


    这一番系统、深入、来自当代最顶尖摄神取念大师亲自编纂的教材般的讲授，把索菲亚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在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蓝眼睛面前，所有的心思、秘密、乃至前世今生的纷乱思绪，都无所遁形。巨大的信息量和这门魔法本身的性质，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赤裸的、被完全看穿的不安感。


    她终于忍不住，在邓布利多暂时停歇、端起茶杯啜饮的间隙，小声问道：“教授……您……您对我用过摄神取念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邓布利多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竟然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充满生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哦，亲爱的孩子，”他放下茶杯，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已经是个一百多岁的老人了，对一个十四岁小女孩脑海里的日常烦恼、课堂趣事、或者对某些调皮男同学悄悄的评价，可没有什么偷窥的兴致。”他眨了眨眼，“我相信，像你这样坦诚又可爱的小女孩，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知道，会愿意主动告诉我的。强迫窥探得来的答案，往往失去了它本来的味道，也破坏了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信任，不是吗？”


    索菲亚的脸一下子红了，既有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也有被那句“坦诚又可爱”夸得不好意思，更多的，则是被这位幽默又充满智慧的老人的回答彻底折服，心里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是啊，如果邓布利多真想用摄神取念，她怎么可能瞒得住？但他选择尊重，选择引导，选择用知识和保护来换取她的信任与合作。和某位不可提及的黑巫师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让她由衷敬佩。


    “真是个拿您没办法的幽默老头……”她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了，理论部分今晚就讲这么多。”邓布利多拍了拍手，将索菲亚的注意力拉回，“信息量不小，你需要时间消化。记住，大脑封闭术无法一蹴而就，它需要日复一日的耐心练习和强大的自律。纸上谈兵毫无意义，真正的壁垒是在一次次对抗中建立起来的。”


    他温和地看着索菲亚：“我不会现在就对你进行摄神取念来‘测试’或‘帮助’你练习。那太粗暴，也容易留下阴影。等你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初步掌握了清空思绪和情绪管控，并且主动提出需要实践对抗时，我们再开始下一步。在那之前，你的任务是按照我讲的方法，从最基础的练习开始。这或许很枯燥，但至关重要。”


    索菲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教授。我会认真练习的。”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轻松了许多。邓布利多示意索菲亚享用甜品和红茶，自己也拿了一块柠檬雪宝。他们聊了些轻松的话题，邓布利多问起她最近的课程，对她“改良”糖炒栗子的魔法应用表示了赞赏，还随口提到自己吃过的美食。


    当墙上的古董时钟指向一个合适的时辰，索菲亚知道该告辞了。她向邓布利多郑重道谢，不仅为了这节课，更为了他对家人安全的周密安排。


    “这是你的第一课，索菲亚。”邓布利多在门口对她微笑，“每周三晚上，记得准时。路上小心。”


    “我会的，教授。晚安。”


    抱着邓布利多强行塞给她的一小袋“课后甜点”（说是补充脑力），索菲亚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大部分同学已经入睡，只有壁炉里还有微弱的余烬闪烁。她轻手轻脚地回到宿舍，室友们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妹宝蜷在枕头边，听到动静，抬起头软软地“啊呜”了一声。


    索菲亚换上睡衣，却没有立刻躺下。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尝试邓布利多教导的第一课——清空思绪。


    想象一面纯白的墙……墙面光滑，没有任何纹理……只有白色……渐渐的，白天课堂上斯内普教授的讽刺、魔咒练习的细节、晚餐时和朋友的玩笑、对密室隐约的担忧、获得加分的高兴、对家人安全的庆幸……各种思绪如同调皮的气泡，不断从脑海深处冒出来，试图占据那面“白墙”。她努力地、一次次地将这些气泡“戳破”或“推开”，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那片纯粹的白色上。


    仅仅五分钟，她就感到精神有些疲惫，额角微微发胀。原来，让大脑“什么都不想”，竟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练习了一小会儿，就感觉到明显的倦意袭来，索菲亚一下子就睡着了。妹宝凑过来，闻了闻，然后用温暖的身体依偎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