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坂口安吾拿出来的文件，上官苍凌并没有要翻看的意思，对方刚刚话语中的“观察期”和“一年内”，明显表明会暗中监视，虽然在坂口安吾来找她之前，异能特务科已经这么干了。


    在她修补其他的世界薄膜时，异能特务科就已经派人来过，虽然被她用结界挡了回去。


    察觉到上官苍凌不悦的小老虎们，纷纷脱离了五虎退的怀抱，恢复成了正常白虎的体型，警告似的朝着坂口安吾低吼着，被五只白虎锁定的坂口安吾，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小，小老虎，不可以。不可以打扰到主公。”五虎退立马上前安抚老虎们，显然刀剑们没有贸然出手，是不想打断主公和这个人的对话。


    那样太僭越，也太失礼。


    不过很明显，退的老虎们可不会考虑这些，只需要上官苍凌一声令下，老虎们就会把坂口安吾撕成碎片。


    上官苍凌轻笑了一声，她伸手先安抚了一下老虎们。


    “坂口先生。”她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你站在这里，代表的是‘横滨的秩序’，我理解你的立场，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对方的脸上。


    “我之所以遵守着这座城市的某些规则，从来不是因为畏惧所谓的‘官方’，更不需要谁的许可。”


    风从半开的窗缝中溜进来，吹动她前额的碎发，上官苍凌身体微微后靠，双手环抱，姿态放松且张扬。灵力将坂口安吾放在餐桌边缘的文件托起，但却被操纵着在对方的身边晃荡。


    而做出这一举动的上官苍凌，似笑非笑的看着坂口安吾。


    “我可不太喜欢你们这些官方啊”上官苍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想靠几张纸就想得到我们的信息，暗中监视。我看起来很蠢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在坂口安吾周身晃荡的文件，被“砰”的一声扔进他的怀里。


    坂口安吾还未来得及开口，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侍者那种小心翼翼的轻叩，而是三下沉稳、有力、不容忽视的敲门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门口。


    上官苍凌眉梢微挑，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请进”


    赭发青年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肩膀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节小臂。他钴蓝色的眼睛在包厢内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僵立的坂口安吾，然后是严阵以待的刀剑们们，最后是落在主座上的上官苍凌身上。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扯了扯嘴角。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不。”上官苍凌微笑起来，这次的消息真正抵达了眼里，“来的正好，中也。”


    她抬手示意身侧的座位：“你是我邀请的，而有些人是不请自来。”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丰富餐食，又看了眼额角冒汗的坂口安吾，嗤笑一声，迈进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异能特务科的手伸得够长啊。”他在上官苍凌示意的座位坐下，将帽子放在了一旁，抬眼看向坂口安吾，“连顿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中原干部。”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这是公务——”


    “公务？”中原中也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她是港口□□的客人，是武装侦探社的盟友，就算真有什么‘公务’，也得提前预约，而不是在私人用餐时间闯进来吧？”


    上官苍凌在听到对方话语中的“港口□□的客人”时，有一些诧异，大概猜到了这是森鸥外的意思。


    中原中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港口□□干部特有的、淬过血火的压迫感。


    坂口安吾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中原中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友谊，更代表着港口□□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上官苍凌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坂口先生，带着文件请回吧。”


    她拿起桌上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着。


    “种田长官真是凑巧，在你第一次吃了闭门羹的情况，居然还让你来。”上官苍凌轻轻抿了一口红酒，“要是换个人，别说跟我交谈了，在打照面的功夫就会被我丢出去”


    坂口安吾，这个人太特殊了。是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曾经的友人，虽然太宰治那家伙给她找了不少的麻烦，但好歹也帮她捉老鼠。


    看在太宰治的面子上，听他废话一会儿，好让对方回去好交差。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有那么几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朝着上官苍凌微微鞠躬。


    “我明白了，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笔挺，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门轻轻合拢，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金色的灵力化成光点没入餐食，将因谈话导致微凉的菜，重新加热。


    上官苍凌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了，大家继续吃饭吧。”


    刀剑们这才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中原中也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刀剑们，还有那只眼巴巴盯着油豆腐的狐狸。


    “没把坂口安吾扔出去，是因为太宰那家伙吧”


    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想必坂口安吾自身都有所察觉。


    “嘛……好歹是曾经的朋友，给几分薄面”上官苍凌回道。


    侍者很快送来了新的餐具和热毛巾。中原中也脱下手套，随意擦了擦手，目光在菜单上扫过。


    “来份牛排吧，五分熟。”他合上菜单，看向上官苍凌，“你请客？”


    “当然。”上官苍凌将红酒推到他面前，“算是……临别礼物？”


    这个词让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中原中也倒酒的动作没停，声音平静：“要走了？”


    “工作完成了。”上官苍凌夹起一块玉子烧，“本来也只是短期委托。”


    中原中也喝了一口红酒，没说话。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行渐远。


    “横滨，”他忽然开口，“是个麻烦的地方。”


    上官苍凌看向他。


    “总是有各种组织、各种势力、各种破事。”中原中也盯着杯中晃动的红酒，“但有时候……也不错。”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评论天气。但上官苍凌听懂了。


    “是啊。”她微笑，“不错的城市。”


    牛排很快上来了，滋滋作响的铁板散发着香气。中原中也熟练地拿起刀叉，动作干脆利落。陆奥守吉行在旁边认真观摩，小声嘀咕：“原来要这样切啊……”


    “你想学？”中原中也瞥他一眼。


    “可以吗？”陆奥守眼睛一亮。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但还是放慢动作示范了一次：“手腕用力，别用胳膊。”


    这小小的插曲让包厢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博多藤四郎开始和堀川国广讨论横滨的物价，浦岛虎彻把自己盘子里的烤鱼分给老虎们一些，和泉守兼定则一边嫌弃陆奥守笨手笨脚，一边又忍不住指点他拿叉子的姿势。


    狐之助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油豆腐，幸福地眯起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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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苍凌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一幕值得铭记——来自不同时代、不同世界的存在，此刻围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分享着简单的食物与时光。


    “中也。”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


    中原中也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谢什么？”


    “很多。”上官苍凌托着下巴，“比如帮忙威慑费奥多尔，比如和太宰治一起捉老鼠，比如……”她笑了笑，“比如这次的解围。”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少来。坂口那家伙确实烦人，我只是不想看他打扰别人吃饭。”


    “所以还是谢谢。”上官苍凌坚持说完，然后转移话题，“港口□□最近很忙吧？”


    “老样子。”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总有人不安分。”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横滨的治安跳到最近的天气，又从餐厅的招牌菜聊到某个小巷里的居酒屋。刀剑男士们偶尔插话，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直到甜点上来的时候，中原中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皱眉。


    “工作？”上官苍凌问。


    “嗯。”中原中也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得走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刀剑男士们纷纷停下动作。


    “这顿饭，”中原中也走到门口，回头，“算我欠你一次。”


    “不用。”上官苍凌也站起来，“朋友之间，不说这个。”


    中原中也看着她，钴蓝色的眼睛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压了压帽檐。


    “保重。”


    “你也是。”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方向。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主公大人，”狐之助舔了舔爪子，“我们什么时候回本丸？”


    上官苍凌坐回座位，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斜，给横滨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吃完甜点吧。”她说，“不急。”


    刀剑男士们重新坐下。五虎退小心地挖了一勺布丁，博多藤四郎在计算这顿饭的总价，和泉守和陆奥守还在争论西餐礼仪……


    一切仿佛回到了坂口安吾到来之前。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太宰治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把安吾君气走了？干得漂亮～】


    她失笑，回了个表情。


    横滨的黄昏很美。这座伤痕累累却始终倔强活着的城市，在夕阳下展现出一种疲惫而温柔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会记住这个午后——记住牛排的香气、红酒的醇香、刀剑们的笑声，还有那位赭发重力使临走前那句“保重”。


    时空坐标已经记录。


    未来的某一天，她或许真的会回来。


    到那时，横滨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侦探社的各位还好吗？港口□□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这些问题的答案，就留给未来吧。


    “主公，”堀川国广轻声提醒，“甜点要化了。”


    上官苍凌回过神，看向桌上精致的抹茶蛋糕。她拿起勺子，微笑。


    “嗯，开动吧。”


    窗外，横滨的夜晚正在降临。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


    而在二楼的包厢里，一场温馨的告别宴，正随着最后一道甜点，缓缓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