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空一时语塞，没想到凌云会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心底百感交集。


    或许这一刻，他应该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对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陷入了僵持的局面，陆见空知道，或许此刻只能逼迫自己把心意说出口，可他张了张嘴，只发出几个不成调的气声。


    十几年的懦弱性格，再加上变成动物后被放大的缺点，让他根本无法倒逼自己吐露真心。


    若是能轻易说出口，早在还是人形的时候就说了，也不会一直靠着模仿对方、制造偶遇来靠近凌云。


    凌云那双像玻璃珠般澄澈的双眼，静静凝视着他，里面没有催促，只有纯粹的疑惑，仿佛他说与不说都无所谓，带着一种无尽温柔的包容。


    这和往常完全不一致的凌云让他突然有了许多勇气，迫切地让他想要将一切全部吐露。


    陆见空呼吸急促，终于挤出一个字：“我……”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脚步声打断，后面的话淹没在声响里，凌云也没听清。


    他低头想凑近些，却被柯岩突然抱了起来：“走啦凌云，见空，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回去庆祝喽！”


    柯岩还维持着正经模样，一出警局便喜笑颜开。


    毕竟警方说了，他们这算是提供了重要案件线索，回头说不定还有几百块的奖励。


    他和家里的毛孩子们帮了别人大忙，心里格外畅快，忍不住一个劲夸赞两人。


    “见空，还得是你，不愧是我兄弟！还有小云，你力气也太大了，我看你哐哐几拳就把人打倒了，厉害得很，是不是比见空力气还大？”


    他就这般絮絮叨叨，即便没法和变成动物的两人正常沟通，也自顾自地调笑着，气氛倒也热闹。


    凌云被柯岩抱着，再没机会看向陆见空，心底对那个答案的期待，似乎也淡了几分。


    陆见空因体型庞大，便乖乖跟在柯岩身边，一路步行返回宠物店，只不过目光却从未从凌云身上移开，仿佛被用502胶水黏住。


    一回到店里，两人便愣住了，店里竟真的布置起了小型派对。


    陆见空嘴角抽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为宠物举办的庆祝派对。


    凌云眼眸微微瞪大，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被周遭的热闹感染，毕竟他们也算为抓捕投毒者出了力。


    柯岩还给店员放了半天假，让大家自由活动，绝不扣工资。


    随后他锁上店门，不顾外面还是明亮的下午，拉上窗帘、打开灯光，将各类狗狗零食、玩具摆满一地，像自助餐般供宠物们取用。


    咪咪和公主还邀请了流浪动物过来，小刀兴奋地叫着。


    这一次，它们不是从窗户偷偷溜进来，而是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进店里。


    除了小刀，一同来的还有老黄，一只皮毛暗淡、年纪稍大的中华田园犬，以及一只只剩一只耳朵的黑色牧羊犬。


    这些流浪动物，全都被宠物们接纳进了群体。


    凌云和陆见空后来才得知，他们在公园抓捕投毒者时，这些流浪动物虽没出面，却在暗处悄悄埋伏，就等对方试图跑路时，立刻上前牵制。


    原来公主用小刀教的方法，在周边呼唤了这些朋友来帮忙。


    它们早已不是陌生人，而是并肩的伙伴。


    公主看着这些略显脏污的流浪动物，眼中再无往日的异样，只剩纯粹的喜悦。


    这是她交到的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有趣朋友。


    豆丁和老黄凑在一起，交流着日常的安保事宜。


    疤面关心完同伴，便走到凌云面前，眼中满是浓烈的战意：“我可以和你过过招吗？”


    它还记得陆见空之前所说，凌云厉害，疤面早已埋下了想比试一番的种子。


    凌云没有拒绝，虽说论实战经验他比不上疤面，但胜在力气大，所谓一力降十会，倒也有几分底气。


    两人体型相差不算悬殊，凌云约莫是疤面的三分之二。


    但疤面丝毫没有轻敌，反而愈发谨慎。


    能打败陆见空这般体型的德牧，凌云定然有过人之处。


    凌云自己也不确定能否打赢陆见空，毕竟两人从未正式较量过，只隐约记得似乎打过对方一次，可具体因何而起，他却有些记不清了，明明是不久前的事，记忆却模糊得很。


    凌云沉下心，做好迎战准备。


    一旁的陆见空却突然汪汪叫了起来：“今天是庆祝的日子，别打了，先一起玩嘛！”


    既然都这样说了，疤面只好收起攻击姿势。


    但凌云瞥了陆见空一眼，丝毫不在意对方是在关心，而是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对疤面示意：“来吧。”


    同时，他用只有陆见空能听到的心声警告：【别管我的事。】


    这是凌云第一次用如此冷漠的语气传递心声，像极了极寒之地的冰川被击碎一般凛冽。


    陆见空还想再劝，却瞬间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又满心担忧。


    他想上前，却又顿住脚步。他有什么资格关心凌云？但两人作为朋友，难道也不可以吗？


    凌云此刻已和疤面交上了手，两人上蹿下跳，灵活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时之间竟谁也碰不到谁。


    凌云甚至还有空在心底回复陆见空，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急切。


    【朋友管不了我。而且，我们是朋友吗？不过是室友罢了，别太越界。】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陆见空的心。


    他再也没有立场反驳，因为凌云说得没错。


    他又开始后悔，当初被柯岩声音遮掩回答时，他本该抓住机会重新再说一遍，可那时心底竟还有一丝恐惧，没能继续。


    此刻他无比悔恨，迫切地想让凌云知道自己的心意，想告诉对方，他们绝不止是室友。


    某种无法遮盖的情感驱使着他，让他想要大声说出一切。


    陆见空最终下定决心，等凌云和疤面比试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坦白心意。


    哪怕被拒绝又怎样？他可以一直缠着凌云，就算被打骂、被排斥也无所谓，毕竟打是亲，骂是爱，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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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对方身边就好。


    打架格外耗费力气，没过多久，凌云和疤面便停了下来。


    两人的速度和弹跳力不分上下，又都没有下死手，这场比试最终点到为止。


    周围的宠物和流浪动物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见两人停手，才纷纷松了口气，又各自玩闹起来。


    柯岩适时地给两人递上水和食物，还拿出猫条给疤面补充能量。


    凌云默默地叼着干草，走到一旁独自进食，一下午的奔波与比试让他疲惫不已。


    疤面也乖乖接受柯岩的喂食，柯岩想摸一摸它，却又怕被拒绝，始终没敢动手，只笑眯眯地看着这只脸上带疤的猫咪。


    没想到疤面竟看穿了柯岩的心思，吃完猫条后，主动用耳朵蹭了蹭他的手腕。


    柯岩微微一喜，刚想回应，疤面却已转身离开。


    猫咪只会停留片刻，不会驻足一辈子，它们向往的，是更广阔的流浪世界，那是属于它们的自由。


    另一边，凌云身边仿佛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他沉默地嚼着干草，耳边的喧闹声让他只觉得沉闷，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陆见空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凌云，我想告诉你的我的回答……”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想继续说，却被凌云打断：“不用了。”


    凌云背过身，彻底避开了陆见空的目光，径直钻进了柯岩的办公室，里面放着柯岩的旧手机。


    他蹲在手机旁，宁愿刷着这台卡顿的破手机，也不愿再和陆见空交谈。


    随意刷了几个视频后，一条新闻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媒体宣布，近几天B市郊区将再次出现一场流星雨，且和不久前那场一模一样。


    短短五天内接连出现两次流星雨，实属罕见。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立刻想到，自己和陆见空变成动物，说不定就和流星雨有关，这一次，他一定要去试一试。


    此时，柯岩轻轻拍了拍趴在办公室门上的陆见空，微微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


    陆见空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他望着里面那道瘦小的背影，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敢推开这扇门。


    他怕自己贸然打扰，会让凌云更加厌恶，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派对很快结束，柯岩想安排流浪动物们在店里留宿一晚，但对方拒绝了，待它们离开后，便将其他小宠物关进笼子，收拾好凌乱的地面，才锁店离开。


    夜晚，虫鸣声此起彼伏。


    凌云最终回到了那张熟悉的小床上，和陆见空并肩躺下。


    陆见空全程沉默，不敢主动开口，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凌云的后背。


    凌云被这炙热的目光烫得有些不自在。


    【别再盯着我看了。明天晚上有一场流星雨，我们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变回来。还有……】


    陆见空刚想回应，便被凌云打断，语调冰冷：【不要再跟我解释其他的，我不想听。】


    【早点睡吧，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