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晃了晃脑袋，强行将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本来就只是想试探陆见空而已，如今即便对方没有明说，他也已经知道了答案，又何必非要揪着让对方承认不可？


    心里只剩尴尬，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凌云这般告诉自己，刻意忽略了得知答案那一刻，心底翻涌的莫名情愫。


    他只清楚，得知这个消息后，更多的是一种疲累。


    对方不说，他就没法明确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为什么非要拒绝呢？


    凌云陷入了迷茫。


    既然对方不肯挑明，那他就装作毫不知情好了，什么喜欢，都和他没有关系。


    想通这一层，凌云便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陆见空，语气冷淡：“别再跟着我了。”


    陆见空呆呆地望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时竟不明白凌云为何突然这般态度。


    凌云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灵活地用爪子拽下头上的粉色帽子，又扯掉围脖，叼起这两样东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冷漠的背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既然喜欢和我戴一样的，那我就干脆不戴了，看你还怎么模仿。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累了。


    莫名其妙变成动物，又莫名其妙被人喜欢，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变回人类。


    可短时间内，他根本找不到变回去的办法，未来一片渺茫。


    凌云不想再待在宠物店里，只觉得压抑又胸闷，便向柯岩请求，让店员带他出去散步。


    柯岩同意了，还亲自给这只雪白的兔子戴上了黄色的工字型牵引绳。


    他看着凌云魂不守舍的模样，又瞥了眼一旁同样失魂落魄的陆见空，便猜到了大概，小声嘀咕道：“见空跟你摊牌了？”


    凌云摇了摇脑袋，又轻轻点了点头。


    柯岩瞬间明白了，即便陆见空没明说，凌云也定然是猜出来了，没说和挑明了也没差别。


    他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目送店员牵着凌云向外走去。


    同批出门的还有豆丁，毕竟兔子弱小，有豆丁在一旁保护，再合适不过。


    目送两人离开后，柯岩拽着明显陷入emo状态的陆见空走进休息室，关上了门。


    他坐在陆见空身边，试探着问道：“你和凌云闹矛盾了？”


    他想确认两人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凌云如此笃定，也能让陆见空变成这副模样。


    在他看来，陆见空这副样子，绝不像主动表白过的模样。


    要是陆见空敢主动表白，他柯岩明天就变动物。


    可话又说回来，以陆见空的性子，就算天塌下来，恐怕也不敢轻易说出心意。


    想来，凌云是从陆见空的反应里猜出来的。


    柯岩无奈地顺了顺陆见空顺滑的皮毛，安慰道：“别伤心了，就算凌云现在不喜欢你，你也可以试着追求其他人。”


    正沉溺在悲伤中的陆见空，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口中还发出汪汪的低吼。


    柯岩一看便懂，他是在质问：“你怎么知道凌云不喜欢我？”


    陆见空并不知道凌云和柯岩通过手机沟通的事，也不确定凌云到底有没有把猜测告诉柯岩，只觉得自己藏得还算不错。


    柯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无奈道：“凌云已经猜出来了，见空。别把人当傻子。”


    闻言，陆见空叫得更凶了，满心都是慌乱。


    他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意，竟然还是被发现了，凌云知道后肯定会生气的。


    他上蹿下跳，像个被点燃的炮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柯岩冷静地看着他，等他稍缓些才开口。


    “见空，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你要明白，你不说，不代表他不会知道。我都能看出来的事，凌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即便陆见空只剩犬吠，柯岩也能精准读懂他的意思，这份跨越物种的默契，源于多年的情谊。


    他特意把陆见空拉进来，就是想劝他看开些。


    “见空，你现在变成了动物，当下最该做的，是想办法和凌云一起变回来，而不是纠结这些。”


    柯岩循循善诱，“以凌云现在的态度，显然不会接受你，别再钻牛角尖了。”


    “先变回人再说，你别忘了，国庆只有七天假，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要是国庆结束你们还变不回来，被家里人发现失踪，到时候可能就真的永远变不回来了……”


    柯岩说的都是真心话，他可以一直养着变成动物的两人，可动物的寿命有限，且一旦失踪的消息传开，后续的变数太大。


    陆见空能听出柯岩是为自己好，低低地呜咽了两声，满是委屈。


    “为什么呢？凭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给他添烦恼，才自己一个人扛着，可现在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陆见空陷入了自怨自艾，平日里的开朗外向荡然无存，只剩骨子里的胆小怯懦。


    所有不好的事情，他都习惯归咎于自己，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早就料到凌云可能不会接受，却从没想过，这份拒绝会来得这么快，连装傻充愣的机会都不给。


    可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


    或许，凌云是为了激励他，不让他被感情分心，才故意这般冷淡，让他们专心寻找变回来的办法。


    凌云真好。


    陆见空在心里这般想着，瞬间豁然开朗。


    他决定听从柯岩的建议，先放下这些，和凌云一起找变回人的办法，等变回人类后，再和凌云彻底说清心意。


    毕竟，他们现在的处境太过紧急。


    想通这一点，陆见空抬头看向柯岩，低低地叫了两声，满是歉意.


    好兄弟，对不住了，刚才让你担心了。


    说完，他一跃而起，打开休息室的门冲了出去，口中还发出连绵的犬吠，召集所有宠物。


    “凌云和豆丁一起出去了！我们必须出去找到他们，保护好他们！当然，最好的办法是和他们联手，抓住那些投毒的坏蛋，把他们一网打尽！”


    “好！”咪咪率先站了出来，虽然不知道陆见空为何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却依旧格外激动。


    毕竟，只要是能帮到疤面老大的事，他都义不容辞。


    一旁的小刀，经过几天的休养，腿伤恢复得很快，此刻只剩些许钝痛，已经能勉强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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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沉声道：“我虽然没法帮忙，但可以联系周围的流浪动物，让大家一起排查，抓住那些人。”


    “我同意！”公主也跳了出来，表态支持。


    得到众人的回应，陆见空更加激动，仰头嗷呜叫了一声：“那大家跟我走，我们隐蔽行动，去抓坏蛋！”


    随着这一声令下，所有小动物都跟在陆见空身后排起了队。


    柯岩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陆见空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再阻拦。


    他朝周围的店员摆摆手，吩咐道：“留下一个人看店，其他人跟我出去。”


    一群宠物集体出街本就十分惹眼，更何况它们都没有佩戴牵引绳。有店员忍不住问道：“老板，不拴绳出街，没问题吗？”


    柯岩苦笑道：“出事算我的。”


    说实话，不拴绳出街，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没素质的事。


    但陆见空显然有自己的计划，且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投毒者，他便索性放纵这一次。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向往自由的小动物们，柯岩也忍不住扬起了笑脸。


    牵绳虽是保护，也是束缚，平日里为了安全拴着它们，今日便给它们一次自由的机会。


    而且他们家的毛孩子都很乖的。


    这一切，正在被遛弯的凌云全然不知。


    他慢吞吞地朝前蹦着，像个小弹簧，步伐不快。


    身旁的豆丁却格外兴奋，毕竟好久没出来遛弯了。


    “凌云，你和见空到底怎么了？”豆丁一边嗅着空气中的异味，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实在担心店里最靠谱的两个宠物闹分歧，万一后续遇到危险，可就麻烦了。


    凌云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很快，他便与一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对上了。


    他早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此刻终于锁定了目标。


    眼见兔子似乎朝自己这边蹦来，那人也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地。


    等凌云蹦到他脚边，蹲下来盯着他看时，那人忍不住笑了笑，转头问店员：“这只兔子可以投食吗？”


    店员迟疑了片刻，如实说道：“抱歉，这是我们老板的宠物，平时遛弯不让外人投喂。”


    以往牵宠物出来，老板都特意叮嘱过，不让陌生人喂食。


    那人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凌云依旧蹲在原地，眼神凝重。


    他转头问豆丁：“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苦味？和之前那些投毒食物的味道很像。”


    豆丁凑过去仔细嗅闻了一番，点头认同：“嗯，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凌云立刻提高了警惕，继续观察着周围的人，将公园周边扫视了一圈。


    这里是公园，平日里有很多人来遛宠物，正是投毒者容易下手的地方。


    “你顺着他身上的味道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人身上有类似的味道。”凌云吩咐道。


    按照凌云的指示，豆丁低着头，循着气味往前嗅探。


    店员很快便发现，自己竟被宠物牵着走。


    豆丁完全偏离了平时的遛弯路线，只顾着跟着气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