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说我们睡棺材旁边？”


    简伶循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让我直接睡棺材里面？直接领先人生几十年？”


    “你就是想，也没棺材给你睡。”周子骁抱着被子放下，以身作则躺进被窝里：“我现在还没学会怎么造棺材，你想躺棺材也要再等等。”


    “那这些呢？”简伶循抬了抬下巴，看着停放在屋内的棺材：“这些都是空着的啊。”


    周子骁闭上眼：“哦，这些棺材都有人预定了，跟他们做交易的不是我，但现在我接手这个殡仪馆了，所以我得把交易做完。”


    简伶循慢吞吞收回手，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那什么，周子骁，你有没有觉得稍微有点冷啊。”


    周子骁反应慢半拍，成功让自己在这场争夺被子的世纪大战中沦落下风，被子被简伶循卷了个十成十，冷风从破窗外吹进来，白纸一飘落在他面前。


    他沉默片刻，转身看着简伶循，抬腿蓄力，一脚给人踹过去。


    “铛——”


    第二天早上。


    江无看了十多分钟的地图，确认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再出来时，看到简伶循脑门中间青紫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弄得。


    简伶循幽怨地看着周子骁。


    周子骁很有眼力见地给端上碗筷，还去招呼江无过来坐下一起吃饭：“江哥来，坐，今早我特意去买的烤鸭。”


    江无挑眉，接过筷子坐下：“怎么了这是？”


    简伶循嘴角微微一抽，看都不看周子骁：“昨晚我给棺材磕了一个。”


    江无点点头，把筷子递给简伶循，这小子刚刚死活不肯接周子骁递过去的筷子，指尖碰了一下。


    简伶循脑袋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瞬间就好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歪头：“哥，再给点呗。”


    “嘭……”


    原本坚实牢固的屋顶莫名掉下来一块，直接砸到简伶循的碗里，江无默默收回保护烤鸭的手，嗯，条件反射。


    简伶循瞪大眼睛：“我靠，周子骁，你家屋顶在搞什么啊？”


    周子骁：“我？”


    江无0秒就决定接受把锅甩出去这件事，他一脸淡定地坐下，不打算参与这件事的讨论，难得有那么一点良心发现。


    周子骁疑惑，不解，但还是紧急跟他们一起把餐桌搬到另一个地方，免得一会整桌菜都废了。


    江无默默在位置上吃饭，同时有点怀疑，他刚刚也没怎么用能力，怎么会引发这天花板往下塌。


    简伶循站起身去厨房换了碗。


    江无仰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天花板，上次是帮了那“坚守”一把，叫什么来着，不重要，难道是这里的天花板就是很烂？


    周子骁挠了挠头：“不对吧，我天花板还挺好的啊。”


    简伶循收拾完过来，大大咧咧地夹起一个鸭腿啃：“哎呀，没事，一会吃完饭我去外面找筐泥巴回来给你把天花板给补上。”


    周子骁：“……多吃点，在淀河饿傻了吧。”


    简伶循手比脑子快，先塞进嘴里，才觉得不对：“你阴阳谁呢？”


    周子骁挑眉：“谁吃了我说谁。”


    “哼哼。”简伶循发泄一样多吃了两口：“就吃就吃，少吃一口我都能饿死。”


    江无快速填饱肚子，放下筷子：“我得出去转转。”


    “外面最近很多‘眼睛’”周子骁看了看江无，委婉地开口：“你的形象有点太显眼了，风险很大，而且江哥，虽然你可能很有钱，但在这里用钱收买人，很大可能会招来一群鬣狗。”


    “这里的护卫队就像是狗皮膏药，知道你有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扑上来，非要撕下一块肉才行，他们的手段远比你能想到的要多。”


    “灰街吗？”江无想起在地图上，东鹤有条特殊的街道，周子骁用红笔单独给了名字，就叫灰街。


    周子骁：“那只是最乱的一个地方。”


    江无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真不想干什么坏事，就想出去溜达两圈，给自己放放风。


    简伶循抬手拍拍周子骁的肩膀：“哎呀，放心放心，江无跑很快，在淀河的时候，撵我十条街，我都甩不掉他。”


    周子骁看着江无的眼神变了变：“嗯？”


    “那还有需要我们做的吗？”简伶循吃饱喝足，靠在椅背上，说归说，但他没有任何想主动做事的样子。


    江无想了想：“没有，你们随意。”


    他原本想着缺个向导，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怎么需要了，地图他已经记清楚了，东鹤就是个普通的小城市，他应该不会停留太久，顶多再去暗戳戳地看看黎明那些人。


    “需要一些时间，”江无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出去：“一点刺激情节，再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简伶循还是很模糊。


    东鹤这两天加强巡视，应该也是为了防止淀河城那边的居民携带疫病过来。


    江无步子轻快，他脑海里排列清楚所有街道的巡逻时间，他准备找个空旷的地方试试，当然，不是救人。


    “整天巡巡巡，这两条街有什么好巡的？穷的要死，这大冷天又收不上来几个子，还不如在家多睡两觉。”


    “上头的人尽会折腾人，本来淀河那边守着边界，为了上头那公子哥，现在好了，东鹤成了边界城，真是饿的饿死，撑得撑死。”


    “诶，话说那公子哥最后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中心区上头几个大人物的孩子，明面上说几句重话，换个地方养着就死，淀河城？淀河城，淀河城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运势不好，疫病感染，不是给了个忠心的名头了？还想要什么？”


    “啧啧，你当时给了多少钱？怎么跟我一块被分到这里来？”


    “……”


    江无站在这俩巡逻人员的身后不远处，双手一抱，靠在一边，听这些人说话，大概明白淀河那边到底什么事，同时一个好点子浮出，他现在好像还缺个合理的身份在东鹤走。


    要整个合理的身份还得去找熟人，可他在东鹤又没有熟人，怎么办呢。


    “你不是哪个高层的孩子吧……”


    简伶循初见跟他说的那句话。


    江无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他大概知道怎么找乐子了，想明白接下去怎么做之后，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嘶，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冷啊——”


    身穿制服的人回头看了眼，视线中闪过一抹朱红，他揉了揉眼，又什么人都没有：“见鬼了，你看到那边有人吗？”


    “大冬天的，哪有什么人，走了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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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是瞌睡没醒。”


    “嗯……行吧，走了走了，这鬼天气。”


    护卫队的人挠了挠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


    东鹤的居民很有规律，最外面一层基本没人，越往里，人越多。


    江无现在就一黑户，不可能扎根往中心走，他今天要去最外层的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这工厂不按标准来，不断压榨工人价值，最后被人一把大火给烧了，纵火者已经伏法，因为损失太大再加上地点太偏远，刚开始还有一些老板过来看看能不能改造，可后面越传越离谱，说是每到半夜，就能隐隐约约看到工厂内火光冲天，也能听到很多人的咒怨声。


    一传十十传百，这块地方就闲置下来，保持着被烧焦的状况，没人管了。


    江无想着，脚步停下，抬眼看向着所谓撞鬼的工厂，真实看到了这座工厂，他才稍稍明白了，难怪没人来接这个烂摊子。


    烈火把一切能烧的全部烧光了，从外面看就剩下一个形状，居然还没塌，也算是这的工程做的好了。


    虽然不会有人，江无还是照例敲了敲墙，门已经被烧光了，没门敲。


    “吱吱吱——”


    几只老鼠被声响吓到，迅速躲到停转的大型机器内部。


    “有动物就好。”江无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我缺一些眼睛。”


    那场大火应该死了不少人，江无看了看半空中困住的一些半透明灵魂，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他听到的信息可信度应该没有50%了。


    “一号，把它们绑出来。”


    江无对着那根翠绿的藤蔓说着，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号是他给这根藤蔓取得名字，昨晚睡得迷迷糊糊，他才想起给这东西取名字。


    一号飞速从江无肩上弹出。


    江无懒懒地支着头，右手指间那枚神秘骰子不断翻飞着，行动轨迹隐隐带出一条光晕。


    一号的动作很快，仗着自己独特的体型游刃有余地在管道里穿梭，顺利绑了十几只老鼠出来，从大到小绑成一串，整整齐齐排在江无身前。


    江无低眸扫了一眼，把骰子收起来，伸出手隔空点了点。


    一把火烧过这十几个小老鼠。


    江无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包装好的面包，开始掰面包喂老鼠，温和的力量没入松软的面包里，落到老鼠面前。


    “我需要几只眼睛。”


    江无淡淡开口：“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东鹤城内游走，盯紧这几个人。”


    记忆的光晕没入面包里，被老鼠吞食。


    “你们的五感，记忆将在此刻统一，”江无继续说，他掰下一块稍大的面包块丢给最小的那只：“你从现在开始就是二号，每晚九点来找我汇报，结束之后，继续回到岗位监控。”


    “去吧。”


    江无丢下最后一块面包。


    这个时候，这十几只的老鼠已经不需要被一号绑住控制了，它们围着江无，每只老鼠两只前爪里都抱着面包块，正在进食。


    江无低头看着的这几个小老鼠，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但以他为中心，旁边一圈砸下几块焦黑的砖块。


    面包块被吃完，十几只老鼠朝着江无拜了拜，扭身离开工厂。


    一号自动给自己蜕了层皮，爬到江无的口袋里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