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漱了口，瘫坐在龙椅上，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闷，方才那股子恶心劲儿没散，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绪更是烦躁到了极点。


    往日里能沉心批阅的奏折，今儿个瞧着密密麻麻的字就眼晕，抬手一挥，几本奏折全扫落在地，宣纸散落得满地都是。


    “废物！一群废物！”康熙喉间发紧，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怒斥着殿外闻声进来收拾的小太监。


    小太监吓得立马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响，嘴里不停求饶，康熙却只觉得心烦更甚，偏头又干呕了两声，没吐出什么，却耗得他浑身发软。


    太医院院正带着一众太医急急忙忙赶来，进门就瞧见满地狼藉和帝王阴沉的脸色，一个个跪伏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院正战战兢兢上前给康熙请脉，指尖刚搭上帝王手腕，就觉脉象怪异。


    不似风寒湿热，也非积劳成疾，那脉象沉稳中带着几分细弱的悸动，绵长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竟让他一时摸不准病症。


    几个太医轮番请脉，皆是眉头紧锁，面面相觑，没人敢妄下定论。


    这可是九五之尊的龙体，诊错了脉，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废物！一群饭桶！”康熙见他们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心头火气更盛，猛地拍向御案，案上的玉砚震得嗡嗡响，“朕的身子，你们都诊不出来？要你们何用！”


    太医们吓得磕头如捣蒜。院正硬着头皮，声音发颤：“皇上息怒……龙体脉象确实奇特，臣等愚钝，还需细细斟酌。只是……只是这脉象，倒有几分似……似妇人孕中之兆。但皇上乃真龙天子，臣等不敢妄断啊！”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康熙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像是没听清似的，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院正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回皇上……您、您的脉象，与有孕妇人的脉象……确有七分相似……”


    “荒唐！”康熙勃然怒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是天子，是大清皇帝，怎么可能有孕？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盛怒之下，胸口又是一阵翻涌，他猛地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干呕，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威严，只剩难以压制的生理不适。


    这一下，不用太医多说，康熙自己也觉出不对劲了。


    近日来的烦躁易怒、心绪不宁，晨起的恶心干呕，夜里睡不安稳，连往日爱吃的御膳都没了胃口，这些零碎的不适凑在一起，再配上太医这话，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硬生生钻进了他的脑海——难不成，他真的……怀了？


    这个想法刚落地，康熙只觉得一股血气往头顶冲，又惊又怒又慌，竟一时没稳住，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龙椅上。李德全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皇上！皇上您保重龙体啊！”


    殿内太医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地不起，连大气都不敢出。


    消息虽被康熙强行压下，养心殿守得密不透风，但这哪拦得住有精神力异能的明溪？


    从康熙传太医开始，她就挥退了身边下人，舒舒服服地看起了现场直播。


    哈哈哈哈哈——


    太精彩了！


    明溪看着康熙那副怀疑人生、惊怒交加的表情，感觉就像三伏天灌下一大碗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都透着爽快！！


    接下来的发展，既在明溪意料之外，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康熙……把孩子打没了。


    此刻正躺在龙床上，悄没声儿地做着小月子。


    想想也是，他儿女多得都快记不清了，怎么可能留下这个怪胎？


    堂堂一国之君，要是大肚子被朝臣、被天下人看见……天威何在？皇权何存？大清的江山恐怕都得跟着摇三摇。


    这个月份的孩子还好处理，康熙雷厉风行地把事压了下去。乾清宫里知情的，除了绝对忠心的李德全，其他人统统都灭了口。


    他本以为，这场风波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好戏才刚开场。


    这个月里，陆陆续续地，许多大臣、侍卫，甚至连宫里的阿哥们，都开始染病。


    今天这个告假，明日那个卧床，理由五花八门，却都透着股蹊跷。


    刚刚以急病为由罢朝休养的康熙，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


    这借口……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这帮人，该不会也……？


    他立刻派出手下暗卫，火速去查。


    这边，明溪已经快笑疯了。她的精神力虽不能覆盖全京城，但笼罩皇宫内外绰绰有余。


    尤其是看到她那位前前前前夫——五阿哥胤祺，对着诊断结果一脸天塌地陷、怀疑人生的模样时，她心里的快乐简直压不住，恨不得当场放挂鞭炮！


    五阿哥也倒霉中招了。


    虽然弄不清孩子他娘是谁，但他的选择也很果断：打掉，必须打掉！


    几个后院有人并且怀了的阿哥，几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这种事，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们一边焦头烂额地想办法善后灭口，一边偷偷摸摸地养身子。


    当康熙看到暗卫呈上的密报时，整个人僵在了龙椅上。


    半晌，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是骇人的风暴。


    下一秒，他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手臂猛地一挥，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茶盏，尽数扫落在地！


    哗啦——砰！


    碎片四溅，声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刺耳。


    “放肆……放肆！！！”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这么多男人，不分尊卑贵贱，竟同时有了身孕！这难道是老天爷的旨意？是上天降下的某种荒谬警示？！


    可怀孕生子，自古以来便是女人的职责，是她们的宿命，也是她们的价值所在！如今男人竟也……这成何体统？！


    这让他以后如何统御群臣？如何在世人面前抬起头来？史书工笔会怎么写？后世会如何嘲笑这个阴阳颠倒、伦常崩坏的朝代？！


    更可怕的是，这种能力若成常态，固有的权力结构、家族传承、伦理秩序……一切都会被打得粉碎！这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