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球馆的穹顶仿佛还在回荡着杰夫·格林那记暴扣的余音，空气中那种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电荷还在滋滋作响。


    然而，球场如战场，局势的转换往往只在眨眼之间。


    当阿伦·艾弗森从地板上爬起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轻视新秀的慵懒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以及在那双大眼睛深处疯狂燃烧的黑色火焰。


    那是费城之子的尊严，是“答案”的骄傲。


    他被穿裆了。被一个菜鸟，在两万人的注视下，用街球动作羞辱了。


    这笔账，如果不十倍奉还，他就不是阿伦·艾弗森。


    “把球给我。”


    艾弗森走到发球线，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砾。他没有看队友，也没有看教练，只是死死地盯着正在退防的林天。


    坎比发球。


    艾弗森接球转身，甚至没有等队友落位，就像一颗黑色的子弹般推进到了前场。


    “砰！砰！砰！”


    篮球在地板上撞击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沉重，那是艾弗森正在调整他的杀戮节奏。


    林天站在三分线顶弧，依旧保持着冷静的防守姿态。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矮个子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气息，充满了血腥味。


    “小子，你惹错人了。”


    艾弗森运球来到林天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突然启动。


    没有任何假动作，就是纯粹的速度！


    快！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


    林天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上帝视角】和【钢铁之躯】的加持让他迅速横移封堵。


    但在暴怒状态下的艾弗森，爆发力突破了临界点。他在高速行进中突然接了一个幅度极大的体前变向（Crossover），篮球像是粘在他手上一样，瞬间从左侧拉到了右侧。


    林天的重心被带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艾弗森抹了过去！


    过人如过清晨的马路！


    杀入内线后，面对补防的科特·托马斯，艾弗森毫无惧色。他在空中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硬扛着托马斯的冲撞，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利用柔和的手感将球高抛打板。


    “嘟——！”


    裁判哨响。


    “唰！”


    球进，加罚！


    2+1！


    落地后的艾弗森，连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托马斯。他径直走向林天，两人擦肩而过时，艾弗森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这才是篮球。你的杂耍救不了你的命。”


    罚球线上，艾弗森稳稳命中。


    4 : 3。


    掘金队瞬间迫近比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五分钟，钥匙球馆的球迷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黄金双枪”的恐怖火力。


    在艾弗森的感染下，另一位巨头卡梅隆·安东尼也露出了獠牙。


    甜瓜看着对面那个瘦长的杜兰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新秀，听说你是我的模板？”


    安东尼在低位要球，用他那宽厚的背部狠狠地坐了杜兰特一下。


    “砰！”


    杜兰特被撞得胸口发闷，脚下踉跄。力量上的差距太大了，现在的KD在甜瓜面前就像是一根易折的筷子。


    安东尼没有丝毫怜悯。他顺势转身，甚至没有用那些标志性的试探步，直接干拔跳投。


    美如画的姿势。


    “唰！”


    空心入网。


    “太软了。”安东尼回防时摇着头，对着杜兰特喷垃圾话，“回去多吃点汉堡吧，孩子。”


    超音速的进攻开始受阻。


    林天虽然依然能送出精妙的传球，但面对掘金队突然提升到季后赛级别的防守强度，超音速这群新兵蛋子开始暴露出经验不足的弱点。


    杰夫·格林接球黄油手。


    杜兰特被安东尼贴身对抗后投篮打铁。


    韦斯特想要强突，结果被坎比送了一记排球大帽。


    失误、打铁、被反击。


    掘金队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开始无情地碾压着这支年轻的队伍。


    艾弗森又是一次抢断，一条龙快攻上篮得手。


    安东尼又是一记三分，颜射了杰夫·格林。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12 : 20。


    短短几分钟内，掘金队轰出了一波17比8的高潮，不仅反超了比分，还建立起了8分的领先优势。


    钥匙球馆的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


    刚才还沉浸在林天那个神级穿裆中的球迷们，此刻被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们焦虑地看着场上，看着那群被“老炮儿”们教做人的年轻球员，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就是NBA吗？


    这就是强队的底蕴吗？


    刚才那个开场，难道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也是天赋的厚度。林天的那个穿裆确实漂亮，但那激怒了艾弗森。当‘答案’和‘甜瓜’同时认真起来的时候，这支超音速队显得太稚嫩了。”


    肯尼·史密斯也附和道：“没错。林天的传球依然犀利，但他的队友们在身体对抗上完全处于下风。如果林天不能自己站出来得分，光靠传球，是无法在掘金队的火力面前止血的。”


    ……


    场边，超音速的主教练卡莱西莫急得在场边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战术板，犹豫着要不要叫暂停。


    而在掘金队的替补席前，主教练乔治·卡尔正抱着双臂，脸上露出了老谋深算的笑容。


    他看出了问题所在。


    “那个华夏后卫……”乔治·卡尔眯着眼睛，盯着正在运球的林天。


    “他的传球确实是大师级的，视野也很开阔。但是……”


    卡尔转过头，对着场上的队员们大喊了一声，做出了一个双手向内收缩的手势。


    “听着！改变防守策略！”


    “别管他在外线干什么！给我收缩！全部收缩！”


    “放他投！他没有篮子！”


    乔治·卡尔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球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基于球探报告做出的决定。


    虽然林天在季前赛投进过Logo Shot，但在绝大多数NBA教练的眼里，那更像是运气，或者是某种不可持续的“抽风”。在常规的战术体系里，一个以传球为主的新秀控卫，投射稳定性往往是最薄弱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相比于林天那鬼神莫测的传球对防线的破坏力，赌他投篮不进，显然是更划算的买卖。


    得到指令的掘金队球员立刻执行。


    原本贴身防守林天的艾弗森，突然向后退了两大步。


    原本在侧翼盯着射手的防守人，也开始向内线收缩，随时准备切断林天的传球路线。


    就连内线的坎比和马丁，也彻底放弃了出来的打算，死死地蹲在三秒区，像两尊门神一样堵住了所有的切入空间。


    一瞬间。


    超音速队的进攻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杜兰特被安东尼挤出了舒适区，接球都困难。


    杰夫·格林和托马斯被困在肌肉丛林里，动弹不得。


    整个球场上，唯一拥有巨大空间的，只有一个人。


    林天。


    ……


    林天运球刚过半场。


    他立刻感觉到了防守的变化。


    面前一片空旷。


    原本应该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艾弗森，此刻竟然站在了罚球线附近。


    距离林天足足有两米远。


    这是一个绝对的、不能再绝对的大空位。


    这种防守策略，在后来的NBA被称为“防隆多式”或者“防西蒙斯式”防守——极尽羞辱之能事，就是赌你投不进，或者不敢投。


    现场的观众发出了一阵骚动。


    “天哪，他们放林天这么远？”


    “这是看不起人啊！这可是两米的距离！”


    “林！投啊！投死他们！”


    有球迷开始焦急地大喊。


    但更多的人，心里其实是在打鼓。毕竟林天在大家的印象里，还是那个“0分18助攻”的传球大师。他真的能投进这种关键球吗？


    球场上。


    林天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三分线外一步的地方，并没有急着传球，也没有急着突破。


    他单手抓着篮球，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在那里，阿伦·艾弗森正嚼着口香糖，双手撑着膝盖，脸上挂着一种极度轻蔑、甚至带着挑衅的笑容。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怎么了？魔术师？”


    艾弗森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戏法变完了？”


    “你看不到队友了是吧？因为他们都被锁死了。”


    艾弗森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林天手中的篮球，又指了指那个毫无防守的篮筐。


    “现在，球在你手里。”


    “你面前没人。”


    “投啊！菜鸟！”


    艾弗森突然直起腰，猛地拍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巨响。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别只会像个懦夫一样把球传给别人！”


    “你的传球救不了球队！在这儿，得分才是王道！”


    这番话，如同一把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空气中。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是要把林天逼到悬崖边上。


    如果不投，那就是软蛋，就是承认自己没有进攻能力，球队的士气会瞬间崩塌。


    如果投了不进，那就是正中下怀，掘金队会立刻抢下篮板反击，彻底杀死比赛。


    看台第一排。


    斯嘉丽·约翰逊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她看着场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林……”她轻声呢喃，“别理他……别中计……”


    她旁边的梅根·福克斯也皱起了眉头：“这局面太难了。所有人都被防死了，只有他能打。但他如果不进……”


    此时，掘金队的替补席上，安东尼正坐在那里，毛巾搭在肩膀上，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阿伦这一招太狠了。”安东尼笑道，“这小子现在肯定慌得要死。”


    而在超音速这边。


    杜兰特在底角被安东尼死死卡住，他看着林天，眼中满是焦急。


    “林！别听他的！我不信我跑不出机会！”


    杜兰特试图摆脱防守，但安东尼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天身上。


    七万双眼睛。


    无数台摄像机。


    还有大洋彼岸亿万球迷的视线。


    这股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新秀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