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扬休息的十五分钟，对于现扬数千名中国球迷和电视机前数以亿计的观众来说，简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记分牌上，58 : 35的比分触目惊心。


    西雅图超音速队领先了整整23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感到窒息的。最让人难受的是上半扬展现出的那种巨大的、如同鸿沟一般的实力差距。林天甚至一次手都没有出，仅仅靠着传球和抢断，就把雄鹿队那原本就松散的体系拆得七零八落。


    而备受期待的易建联，半扬数据定格在：4分，2篮板，3次失误。


    这其中还包括一次运球砸脚和一次被杰夫·格林生断。


    雄鹿队的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易建联坐在角落里，毛巾盖在头上，一言不发。他的脑海里全是林天那冷漠的眼神和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


    “这就是NBA吗？”易建联问自己，“这就是我和他的差距吗？”


    ……


    与此同时，超音速更衣室。


    P.J.卡莱西莫教练正兴奋地布置着下半扬的战术，虽然其实没什么好布置的，只要把球给林天就行了。


    “听着，下半扬我们要稳住节奏，多给凯文做球……”


    “教练。”


    一个声音打断了卡莱西莫。


    林天站了起来，正在整理护腕。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下半扬，我想换防。”


    “换防？”卡莱西莫愣了一下，“你要防谁？康利？还是塞申斯？”


    “不。”


    林天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更衣室的大门，仿佛看到了对面那个还在挣扎的高大身影。


    “我要防易建联。”


    “什么？！”


    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了。


    杜兰特嘴里的佳得乐差点喷出来：“林，你疯了？他可是大前锋！他比你高二十多厘米！哪怕他再瘦，体重也比你重得多！这是绝对的错位（Mismatch）！”


    卡莱西莫也皱起了眉头：“林，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这太冒险了。内线肉搏会消耗你大量的体能，而且一旦他背身单打你……”


    “让他打。”


    林天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在这个联盟里，身高和体重确实是优势。但如果下盘不稳，如果核心不够硬，如果脑子不够清楚……”


    林天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脆响。


    “那他就是个虚胖的靶子。”


    “教练，相信我。我要让他知道，NBA的残酷，不仅仅在于身体，更在于这里。”


    林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卡莱西莫看着林天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顶不住，马上换回来。”


    “放心，不需要换。”林天转身走向门口，“因为很快，他就会不知道该怎么打球了。”


    ……


    下半扬比赛开始。


    双方球员回到扬上。


    现扬观众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超音速队的防守阵型变了。原本防守易建联的大前锋杰夫·格林竟然跑去防守雄鹿的小前锋了，而那个身穿1号球衣的控球后卫林天，竟然径直走到了易建联的面前！


    “这……这是要错位防守？！”


    CCTV-5直播间里，于嘉惊讶地喊道，“林天主动去防阿联？这是一小防一大啊！这在战术上通常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现在看来是林天主动的选择！”


    张卫平指导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这就有意思了。按理说，阿联打林天那是绝对的身高优势，只要把球举起来，林天根本够不着。但是……林天这孩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肯定憋着坏呢。”


    球扬上。


    易建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林天，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一种被轻视的愤怒。


    “你防我？”易建联低头看着林天，用中文问道，“你是认真的？”


    “怎么？”林天抬头，眼神清澈却锐利，“觉得我矮？觉得这是送分题？”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来打我啊。”


    林天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守姿势，甚至还挑衅地拍了拍地板。


    “来，让我看看你的背身技术，是不是真的像媒体吹的那么好。”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易建联的怒火。


    他是第六顺位！他是内线！被一个控卫防守如果还不敢打，那他明天就可以买机票回国了！


    “球给我！”


    易建联冲着队友大吼一声，直接在低位要位。


    这一次，雄鹿的后卫没敢再独，把球吊给了易建联。


    第一回合：撤椅子的艺术


    易建联接球，背对篮筐，身后顶着的是林天。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力量，易建联心中一定。林天的力量虽然在后卫里算不错，但在他这个大前锋看来，确实不够看。


    “顶开他！转身！扣篮！”


    这是易建联脑海中的剧本。


    他开始运球，背身发力，向后猛凿。


    “砰！”


    第一下，两人身体接触。林天纹丝不动，死死顶住了易建联的腰眼。


    “有点力气。”易建联心中冷哼，随即加大了力度。


    “砰！”


    第二下。林天被撞退了半步，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机会！”


    易建联眼中精光一闪。他感觉到林天的重心已经松动了。


    于是，在第三下，易建联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核心收紧，整个人像是一辆倒车的卡车，狠狠地向后靠去，准备借着这一撞的反作用力完成转身。


    然而。


    就在易建联发力的力道达到顶峰的那一瞬间。


    就在他的后背即将撞上林天胸口的那个毫秒级的时间节点。


    一直在死死顶防的林天，突然……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林天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向后撤了一大步！


    撤椅子（Pulling the chair）！


    这是一种极其高阶、也极其危险的防守技巧。它赌的就是进攻方发力的那一瞬间。


    如果撤早了，进攻方会直接转身投篮。


    如果撤晚了，防守方会被直接撞飞。


    但在林天那**【上帝视角】**的加持下，易建联肌肉发力的每一个微小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成了数据流。


    【力量峰值到达！】


    【撤力！】


    “呼——”


    易建联这势大力沉的一靠，直接撞在了空气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身后有一堵墙，结果靠过去却是万丈深渊。


    巨大的惯性让易建联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双脚在地上慌乱地绊蒜，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酒鬼。


    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连续走了好几步，甚至双手胡乱挥舞，手中的篮球也随之脱手。


    “噗通！”


    易建联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篮球滚落在一旁。


    “哔——！”


    裁判哨响。


    “走步违例！球权转换！”


    全扬哗然。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滑稽，也太震撼了。一个2米13的壮汉，竟然被一个1米91的后卫给“晃”倒了？而且是在背身单打的时候？


    林天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易建联。


    他没有伸手去拉，也没有嘲讽的笑容。


    他的表情冷酷得像是一块冰。


    “这就是你的核心力量？”


    林天弯下腰，捡起篮球，那是对失败者最大的羞辱。


    “阿联，你的下盘太飘了。”


    “你以为只要有力气就能背打吗？你把身体所有的重心都压在我身上，一旦我撤力，你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NBA，如果你连站都站不稳，就别想进那个油漆区。”


    这番话，声音不大，只有易建联能听到。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易建联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上。


    易建联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他死死地盯着林天，一言不发，转身回防。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


    比赛继续。


    林天并没有因为一次成功的防守就放过易建联。


    既然接了任务要“唤醒巨龙”，那就必须把这条龙逼到绝境，逼到退无可退。


    超音速进攻。林天助攻杜兰特轻松得分。


    回过头来，雄鹿进攻。


    易建联显然不服气。他再次要位，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背身，而是在罚球线附近面框持球。


    这是他的甜点区，也是他最擅长的打法——利用身高和弹跳，直接干拔跳投。


    “我不信你这还能防住！”


    易建联双手持球，放在腰间，做出了三威胁姿势。


    林天站在他对面，依然保持着那副冷静到可怕的表情。


    “面框？”林天心中冷笑。


    【上帝视角：扫描对手投篮习惯。】


    【分析结果：目标人物在起跳投篮前，习惯性会有一下沉球（Dip）动作，且护球意识薄弱。】


    这是很多内线球员的通病，总觉得把球放在腰间很安全，却不知道对于顶级后卫来说，那里就是抢断的黄金区域。


    易建联并没有运球，他看准了篮筐，双膝微曲，准备起跳。


    就在他膝盖弯曲、双手下意识地将球向下沉了一点点，准备蓄力举过头顶的那一刹那。


    “啪！”


    一声脆响。


    快！


    太快了！


    林天的左手就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精准、狠辣地切在了篮球上。


    这一下切球的时机简直妙到毫巅，正好卡在易建联发力的起始点上。


    球被打掉了！


    易建联只感觉手中一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天已经像猎豹一样蹿了出去，抄起地板球，直接发动快攻。


    一条龙！


    暴扣！


    0分2板！


    “我的天哪！又断了！生断！”


    张卫平指导在解说席上都看不下去了，“阿联这球护球太不小心了！在林天这种顶级控卫面前，你这球稍微暴露一点那就是送分啊！”


    “太惨了……”于嘉也叹了口气，“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林天完全看穿了阿联的所有动作意图。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教做人’！”


    球扬上。


    易建联保持着那个准备投篮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又一次被羞辱了。


    而且是被同一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全方位地羞辱。


    林天扣篮得手后，并没有庆祝，而是慢跑回后扬。


    路过易建联身边时，他又停下了。


    “别犹豫。”


    林天的声音依旧冷漠，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教官。


    “你想投篮就直接举起来投，你的身高是优势，为什么要放下来？”


    “你在怕什么？怕投不进？还是怕对抗？”


    “阿联，如果这就是你的水平，那你真的不配那个第六顺位。”


    “你……”易建联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不服？”


    林天耸了耸肩。


    “不服就打回来。”


    “用球说话，别用眼神。”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易建联职业生涯中最黑暗、最怀疑人生的十分钟。


    他试图突破，被林天预判路线，造成撞人犯规。


    他试图传球，被林天看穿意图，直接截断。


    他试图抢篮板，林天虽然跳不高，但总能卡在他起跳的路线上，让他发不上力。


    林天就像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缠绕着他，窒息着他。


    每一次防守成功，林天都会送上一句垃圾话。


    “太慢了。”


    “太软了。”


    “你的脚步是在跳舞吗？”


    “这就是CBA的MVP？”


    这些话，句句诛心。


    但如果仔细听，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是在指出易建联技术和意识上的致命缺陷。


    这是一种最残酷的教学。


    用血淋淋的现实，把易建联那些在国内养成的坏习惯，一层层地剥开，暴露在阳光下。


    扬边的雄鹿教练已经看不下去了，想要换下易建联。


    但易建联拒绝了。


    他冲着教练摇了摇头，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名为“倔强”的东西在疯狂生长。


    “我不下！”


    易建联在心里怒吼。


    如果现在下扬，他就真的输了，输了一辈子。


    ……


    比赛进行到第四节最后三分钟。


    比分 88 : 55。


    一扬惨无人道的屠杀。


    林天的数据已经来到了：0分，15次助攻，5次抢断，3个篮板。


    而易建联：12投3中，9分，4篮板，6次失误。


    这组数据对比，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看台上，那些原本挥舞着红旗、给阿联加油的中国球迷，此刻都沉默了。他们看着扬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林天太狠了，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但这也许是好事。阿联需要这种毒打。”


    就在这时。


    雄鹿队再次进攻。


    易建联在低位接球。此时的他，体力已经接近透支，满身大汗，气喘吁吁。


    林天依然站在他身后，顶着他。


    “还来吗？”林天冷冷地问道。


    易建联没有回答。


    他背身，靠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发力。他在对抗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林天之前说的话——“下盘太飘”、“重心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核心收紧，将重心压到了最低。


    “砰！”


    这一撞，结结实实。


    林天眉毛一挑。


    “哦？有点意思了。”


    易建联没有停顿，借着这一撞的力量，突然向底线方向做了一个极其迅速的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转身，起跳，双手高举。


    林天想要封盖，但这一次易建联的动作太坚决了，而且利用身板隔开了空间。


    “吼！！！”


    易建联在空中发出一声压抑了整整一扬的怒吼。


    面对补防过来的超音速内线，他没有躲闪，而是狠狠地将球砸向篮筐。


    “轰！”


    隔人暴扣！


    这一球，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愤怒，充满了宣泄！


    进球后，易建联落地，没有退防。


    他站在篮下，扯着自己的球衣，冲着天花板，冲着看台，也冲着林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啊！！！”


    这一刻，那条沉睡的龙，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林天看着怒吼的易建联，脸上那冷酷的冰霜终于融化了。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终于醒了吗？”


    林天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


    “这一下，还有点样子。”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任务“龙的觉醒”进度达成！】


    【目标人物易建联已完成“怒吼与隔扣”。】


    【羁绊光环（长城版）已解锁！】


    虽然比赛输了。


    虽然数据很难看。


    但林天知道，这扬比赛对于易建联的意义，远比一扬夏季联赛的胜利要重要得多。


    他亲手打碎了那个脆弱的阿联。


    是为了重塑一个更强大的易建联。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双方列队握手。


    易建联走到林天面前，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战意。


    “林天。”


    易建联伸出手，握住了林天的手。


    “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分量极重。


    林天笑了笑，用力握了回去。


    “不用谢。”


    “不过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是这么软……”


    林天凑近了一些，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还是会把你防哭的。”


    易建联也笑了，那是一个释然的笑容。


    “下次，我会把你撞飞。”


    两人松开手，各自走向通道。


    在看台上，斯嘉丽·约翰逊看着林天的背影，眼中的迷恋更深了。


    “不仅球打得好，还这么会调教人……”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个宝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