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鸦八
作品:《修仙:开局契约狐妖,她代我修行》 程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只黑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生生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他感觉自己纯洁的、年仅九岁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欺骗与侮辱。
老鸹!居然是只老鸹!文雅的说法是乌鸦!
自己堂堂万寿宗预备役弟子,残虎师叔看重的人,契约的第三头妖兽,竟然是一只在凡俗间代表着不祥与晦气的乌鸦?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我……我在家族里排行第八,它们都叫我小八,这没错啊。”那乌鸦见程拜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也有些心虚,声音都小了许多,“再说了,八哥和我们乌鸦,都是黑的,都能学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
“你闭嘴!”程拜终于吼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程拜一屁股坐在地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屈。
想他程拜,虽然出身不好,但自打踏入仙途,也算是机缘不浅。第一头妖兽,是能辅助修炼的神秘狐狸;第二头,是未来可期的狼王。怎么到了第三头,画风就突变得如此离谱?
旁边的胡丽婧含着那颗雷击桃核,歪着脑袋,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武大狼则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库库”的低笑声,那模样,要多幸灾乐祸有多幸灾乐祸。
“笑!你们还笑!”程拜把怒火转向了两个不靠谱的“前辈”,“你们两个,就没看出来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胡丽婧优雅地转过头,用屁股对着他,表示此事与本狐无关。武大狼则吐出猩红的舌头做喘息状,黑鸟送的可是狼王妖丹,别说它是乌鸦,就算它是只扑棱蛾子,武大狼也认了。
程拜彻底没辙了,他看着眼前这只缩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只鹌鹑的乌鸦,悲愤地给它下了定义:“从今天起,你就叫鸦八!乌鸦的鸦,王八的八!”
“别啊,帅哥。”鸦八一听这名字,顿时急了,“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传出去我还怎么在鸟界混?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叫‘八爷’也行啊,多霸气!”
程拜理都不理它,自顾自地生着闷气。契约已经成立,血脉相连,想反悔也晚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想象中第三头妖兽帮着一起修炼的好事没发生,鸦八是话痨,还善于自吹自擂,结果修行的时候根本不出力。武大狼和胡丽婧修行,鸦八跟着程拜坐享其成。
接下来的几天,天残峰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程拜彻底开启了冷战模式,无论鸦八如何上蹿下跳,巧舌如簧,从天文地理讲到凡人趣闻,他都一概不理,把它当成了空气。
鸦八也是个锲而不舍的主,见语言攻势无效,便开始走物质路线。今天叼来一颗不知名却异香扑鼻的干果,明天衔来一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漂亮石头,后天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根凡俗大户人家小姐头上的金簪。
程拜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把那些东西收进储物袋。开玩笑,生归生,气归气,送上门的好处哪有不要的道理?
这日傍晚,程拜照例坐在洞府门口,看着胡丽婧和武大狼在月色下修行。鸦八讨好失败,只能无聊地蹲在一旁的石头上,用喙梳理着自己油光锃亮的羽毛。
武大狼经过这些时日的修行,体型又壮硕了一圈。它一边吐纳,一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在与身旁的胡丽婧交流着什么。胡丽婧则时不时地回应几声,时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轻吟,时而又是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尖啸。
程拜听得一头雾水,虽然与它们心意相通,能大致感受到它们的情绪,但具体的交流内容,却是半点也听不懂。这种感觉很憋闷,就像看着两个最亲近的伙伴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悄悄话。
“老大,这俩在吵架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程拜下意识地就想呵斥“你闭嘴”,但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只蹲在石头上的乌鸦。
“你说什么?”
“我说它俩在吵架啊。”鸦八见程拜终于肯理自己了,顿时来了精神,扑腾着翅膀飞到程拜肩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惟妙惟肖地学了起来。
鸦八压低声音模仿武大狼那粗犷的嗓音:“凭什么你每次汲取的时候这么用力?你吸大头,我喝汤?这不公平!”
然后又捏着嗓子,学胡丽婧那尖细的叫声:“蠢货,拜月之法,讲究的是心神合一,引太阴之精。你脑子里除了母狼就是肉,能引来什么?能分你点汤喝就不错了,再嚷嚷,汤都没了!”
鸦八一边“翻译”,一边还添油加醋地加上自己的点评:“您瞧瞧,这狐狸精就是牙尖嘴利,把我狼哥说得一愣一愣的。”
程拜彻底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肩膀上那只喋喋不休的乌鸦,又看看前面还在“呜呜嗷嗷”争执不休的一狼一狐,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打开。
能……能听懂?
这只该死的老鸹,竟然能听懂妖兽的语言?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程拜心中那点因为被骗而筑起的堤坝。什么老鸹,什么乌鸦,什么不祥,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什么?这是宝贝啊!这是随身携带的妖兽语翻译官啊!程拜一把将鸦八从肩膀上抓了下来,捧在手心,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真的能听懂它们说话?”
“那当然!”鸦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我们鸦族,消息灵通,见多识广,别说区区狼言狐语,就是那边山上鹤唳,林中猿啼,我都能给您翻译出个七七八八。怎么样,帅哥,我这本事,还算拿得出手吧?”
“拿得出手!太拿得出手了!”程拜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沉甸甸的鸦八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他感觉自己之前那几天的闷气,生得简直是莫名其妙,愚蠢至极。
有了鸦八,他就能和胡丽婧、武大狼进行无障碍交流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可以更精准地了解它们的修行状况,可以和它们商讨战术,甚至……可以听它们讲讲妖兽世界的八卦!
“鸦八!好兄弟!”程拜激动得有些失控。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帅哥您太客气了。”鸦八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双黑豆眼滴溜溜地转着,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前方雪地上武大狼和胡丽婧的低声争吵还在继续,鸦八立刻尽职尽责地翻译道:“狐姐说,拜月之法的关键在于‘空’与‘引’。心无杂念是为‘空’,以妖丹为引,方能牵动太阴精华。她说狼哥脑子里全是肌肉,根本就是一个大傻子。”
仰头望月的武大狼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鸦八立刻又转述:“狼哥说,它早晚会凝结出自己的妖丹,到时候要吸得比谁都多!
这种驳斥一听就没力度,显得底气不足。帅哥,你说狐姐嘴里含着桃核,说话还这么溜,你说她火力全开,狼哥不得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啧啧。”
程拜愣了一下,好奇地说道:“鸦八,问问你狐姐,它嘴里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宝贝?我看它天天含着,睡觉都不吐出来。”
鸦八用爪子挠挠脖颈的羽毛道:“还用问她?我带来的东西,能不知道根底吗?这叫‘雷亟桃心’,是雷击桃木历经九死一生,凝结出的精华所在。
此物不仅能辟邪,更重要的是,它内部蕴含着一丝精纯的先天乙木之气与纯阳雷霆之力,对妖族修炼有天大的好处。长期佩戴,可以淬炼妖丹,稳固神魂,还能在渡劫时抵御心魔。”
程拜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厉害?他看着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桃核,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鸦八的“贡品”质量。
“这么好的东西,能不能多弄点?怎么也得人手一颗。”程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小财迷的光芒。
鸦八的黑豆眼一亮,用翅膀拍着胸脯道:“小事一桩!您就瞧好吧!不过得等一段日子,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我和你讲,也就是我家族势力庞大,还有独门的鸦语能够快速传递消息,否则这种东西不好弄。别,您别用这个眼神看我,这事必须帮您办得妥妥的。”
说罢,鸦八仰头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又极具穿透力的鸣叫。这声音并非胡乱嘶吼,而是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远处的山林中,一只正在枝头休憩的乌鸦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也发出了同样韵律的鸣叫。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