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水磨工夫

作品:《修仙:开局契约狐妖,她代我修行

    残虎那句“想死”,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水镜前的空间瞬间凝固。其余三虎与十数位长老的目光,在残虎与独虎之间来回逡巡,神情各异,有看热闹的,也有暗自警惕的。


    独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残虎,凶光毕露,毫不示弱。作为万寿五虎之一,他有自己的骄傲,平日里与残虎素来不睦。此刻被当众呵斥,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残虎,你莫要忘了,这小子一日未曾正式拜师,便一日不是你天残峰的人。我万寿宗的规矩,能者居之,有缘者得之,你待如何?”


    残虎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握刀的手,青筋微微暴起。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开始缓缓弥漫。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血虎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他一手按住独虎的肩膀,一边对残虎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为了一个还未入门的弟子伤了和气。这小子的机缘,咱们都看着呢,等他出了秘境再说,出了秘境再说。”


    气氛稍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梁子已经结下。独虎冷哼一声,拂袖坐下,目光却再未离开那面映着程拜的水镜,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万寿大比结束,所有活着的弟子会直接传送出来,那个时候程拜必然带着御兽环和《大衍奴兽决》。谁得到了御兽环,谁将成为贪羊的主人。


    胡丽婧开启了隐藏的洞府,水镜前的众人也知道了贪羊的来历比想象中更神秘。而且这只金毛狐狸也比想象中更加神秘,解开密室开关,这是寻常妖兽所能做到?


    残虎的目光也重新聚焦于水镜之上,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耐与焦躁。石室之内,程拜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他正盘膝坐在石桌前,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枚古朴的青铜戒指与那卷《大衍奴兽决》之中。


    御兽环,大衍奴兽决。


    程拜的心脏怦怦直跳,从洞府主人的遗言和这法诀霸道的开篇,他便知道自己撞上了天大的机缘。尤其是门口还趴着一头堪称无敌的凶兽,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饭喂到了嘴边。


    可越是如此,程拜越是不敢轻举妄动。那头贪羊的恐怖,他亲身领教过。若是炼化御兽环失败,惊醒了它,那自己和这满屋子的“家底”,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有了秘法,还有御兽环,那就意味着炼化了御兽环,贪羊就是程拜的囊中之物。成为万寿宗的弟子,拥有两头契约妖兽,程拜太清楚一头强大的妖兽意味着什么。也许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就在于此,累不死,就得拼命努力。


    程拜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入手冰凉的御兽环戴在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大小竟是正合适。他闭上眼睛,按照《大衍奴兽决》上记载的法门,开始尝试炼化。


    程拜分出一缕微弱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御兽环中。


    “嗡!”


    真气甫一进入,程拜便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识海翻腾,眼前金星乱冒。那缕真气,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御兽环内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搅得粉碎。


    一股强烈的抗拒之意,从戒指上传来,仿佛一个沉睡的君王,被一只蝼蚁惊扰了美梦,发出了不满的警告。程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太强了!这御兽环的品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其内部蕴含的禁制,根本不是他如今练气二重的修为可以撼动的。


    难,就对了。越是难,才越说明这东西的珍贵。程拜没有再冒然尝试,而是坐在原地,仔细回味着刚才那瞬间的感受。


    那股抗拒之力虽然强大,却并非坚不可摧,它像是一座由无数个微小齿轮精密咬合而成的大门,需要用特定的钥匙,以特定的方式,才能将其逐一解开。


    而《大衍奴兽决》,便是那唯一的钥匙。程拜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注入真气,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法诀的字里行间。一个个古朴玄奥的字符在他识海中流淌,组合成一幅幅繁复的阵图。


    许久之后,程拜再次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程拜再次调动真气,这一次不再是鲁莽地冲击,而是将真气拧成一股细若游丝的线,按照《大衍奴兽决》的法门,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御兽环内部禁制的某个节点。


    “啵。”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仿佛气泡破裂。程拜感觉到,那坚固的禁制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有门!


    程拜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他不敢有丝毫分心,将全部的念力与真气都投入到这水磨工夫之中。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的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与耐心。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炼化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如同拨茧抽丝,程拜自己研习符箓的基础,在此刻化作了解开御兽环的资本。


    石室外的贪羊,依旧趴在门口,巨大的身躯将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它睡得很沉,震耳的鼾声如同雷鸣,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山洞微微震颤。


    吞噬了上百名修士的精血,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沉睡,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顿饕餮盛宴。这无疑给了程拜最宝贵的机会。


    一天,两天,三天……万寿谷秘境中的厮杀越发惨烈,无数弟子为了积分与资源,斗得你死我活。然而,在贪羊巢穴的这片区域,却诡异地成了一片净土。


    所有靠近此地的修士,他们的妖兽会被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吓得绕道而行,不敢越雷池一步。


    程拜彻底与世隔绝,他饿了,便啃一口储物袋里的肉干;渴了,便饮几口水囊中的甘泉。


    在窃缘宗登上飞舟前,柳追风给程拜准备了足够的饮食,免得第一次进入秘境的程拜准备不足。


    程拜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那枚小小的御兽环上。武大狼和胡丽婧倒是有些百无聊赖。这石室虽灵气充裕,却也狭小憋闷。武大狼每日里除了趴着睡觉,就是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用它那颗大脑袋拱一拱程拜,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完事。


    胡丽婧则要优雅得多。它每日都会花大量的时间,一丝不苟地梳理自己那身愈发靓丽的金色皮毛,偶尔抬起头,用那双狐媚的眸子瞥一眼专心致志的程拜,眼神里带着几分“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五头母狼更是心大,它们挤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仿佛天塌下来都与它们无关。


    水镜前,残虎的心情,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沉重。透过水镜看着程拜不眠不休,用最笨拙也最扎实的办法,一点点地消磨着御兽环的禁制,心中既是欣慰,又是焦虑。


    欣慰的是,这小子的心性,是成大事者必备的。焦虑的是,时间不多了。七日试炼,转眼已过六天。明日此时,秘境便会关闭,所有活着的弟子都将被传送出去。届时,程拜怀揣御兽环与《大衍奴兽决》的秘密,将再也藏不住,搞不定贪羊,一切成空。


    而程拜的炼化进度,却慢得令人发指。六天过去,御兽环的禁制,他才堪堪解开了不到一成。


    “这上古修士留下的东西,禁制如此繁复,岂是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子能轻易炼化的。他安心等待秘境试炼结束的时候,传送出来吧。”一旁的血虎摇头叹息。


    独虎则发出一声嗤笑:“看来这小子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守着金山要饭吃,可悲,可叹。”


    残虎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双眼寒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第六日深夜,石室之内,程拜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连续六日不眠不休地消耗心神与真气,即便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何况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程拜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停下。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程拜喃喃自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腿边假寐的胡丽婧,忽然睁开了眼睛。它看着程拜这副几近油尽灯枯的模样,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不忍与焦急。


    它站起身,走到程拜面前,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顶了顶程拜的额头。胡丽婧的动作很轻,像是一片羽毛拂过。但当它那温热的鼻尖触碰到程拜额头的瞬间,一股清凉而又精纯的妖力,顺着接触点,缓缓渡入了程拜几近干涸的识海。


    程拜那昏沉的脑袋猛地一清,如同在炎炎夏日灌下了一口冰泉,精神为之一振。


    程拜有些讶异地看向胡丽婧,却见这只小狐狸只是冲他叫了两声,便退到一旁,重新趴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焦躁踱步的武大狼,也停了下来。它走到程拜的另一侧,学着胡丽婧的样子,伸出大舌头,舔了舔程拜的手背。然后脑门贴着程拜的脑门。一股同样精纯,却带着几分狂野与霸道的妖力,也随之涌入程拜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