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去维护升级了，诶，你剧情点已经完成了……】机械的电子音里藏不住那点愉悦。


    它又得意地说道：【你早该听我的好好走剧情。】


    “是啊，我是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听你的。”


    沈清辞的手心微微濡湿，她用方巾随意地擦了擦，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武德帮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然后绕到另一边的车门上车。


    “小姐，直接回吗？”


    沈清辞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致不高。


    武德示意司机直接回庄园，她跟了小姐很久，小姐鲜少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最近类似的情况有些多，不知道小姐究竟遇到了怎样的烦恼，或许她该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才对。


    车平稳地开进庄园里的地下车库，沈清辞拦住了武德开门的举动：“我想一个人静静。”


    武德顿住，应了声好。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钢笔。


    注视着空白的纸张，她焦躁的心逐渐得到抚慰，所幸闭上眼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在进入赵珉的办公室前，她的记忆消失了一部分，似乎她是突然出现在赵珉办公室里的，而系统并不知道。


    那个嗒嗒声，或许就是作者码字的键盘声，只是作者好像并不是她先前以为的观察者——单纯记录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她想，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可以操控剧情的观察者。


    那为什么系统会不知道？他们本该是一个阵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感觉真是太糟了，她的命运可以被一个人敲击键盘而轻易决定，而她却无法做出反抗。


    那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出自本心吗？


    不过，她最近的行为大体上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沈清辞很快振作起来，至少观察者操控剧情并不是随心所欲的，这几乎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她在纸上画出一个舞台的雏形，剧情的开始代表着她站上这个舞台扮演着提线木偶的角色，于是舞台上多了个人偶。接着她又寥寥几笔勾勒出幕布的样子，幕布之后，她的行为并不受剧情控制。


    她很快厘清了关键，剧情开始和作者想要进行的主线有关，和系统所说的原著有关联吗？


    她画了两本书，编号分别为1号和2号，1号是系统告诉她的剧情内容，2号是作者所写的内容。


    两者能直接画上等号吗？


    系统上线：【我这次升级有新功能了，你可以看到小说的评论区了，但并不能看到小说本身。】


    于是沈清辞拿出手机开始翻看。


    【没想到你这种古早文里的千金还会画画。】系统啧啧称奇，它的电子音发出这样的音节显得格外诡异。


    【也是，你所属的频道给了你很多技能，什么杀人放火样样精通……】


    “那其他频道的女主是什么样子的？”


    【大多数都是小白花形象啦，柔弱不能自理的玛丽苏女主，不过这两年这种人设没那么吃香了。】


    【读者不喜欢这种柔弱却能得到一切的女主，这种文少了点虐心的感觉。】


    【平平无奇的平民女孩，得到男主的路上受到折磨不过就是“你可能要失去他珍贵的爱情了”，她逃他追，两人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不够刺激。】


    【这种文里，几乎所有的男性角色都会对女主产生好感，而且往往这些男角色还是纯情小处男，读者会觉得不够现实向。】


    “那读者的口味真奇怪。”


    【是啊，为了业绩，所以追妻火葬场这种文就更流行了，女主受到折磨千奇百怪，更能带动读者的情绪波动。】


    【你们这些落后的小说世界也要顺应市场时代的变化嘛，不能固步自封。】


    【当然，作者给你的设定可是美化过的古早黑｜道千金，非常贴近当下流行的“恶女”人设，大部分读者会觉得这样的人设很带感，“恶女”独独为一人倾倒，嗑点不就有了吗？】


    沈清辞在系统上线后就专心地看着手机，此刻听到系统的话，她愣了愣：“那这个评论怎么解释？”


    赫然是【球球男主开阳】那条评论。


    “就像你说的，我的人设是恶女，那我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你还是不了解市场，读者喜欢的恶女是建立在善良的底色和爱男主的基础上啊，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数据分析的结果就是这样。】


    “恶女是善良的恶女……”沈清辞觉得稀奇，不由得笑了笑，又突然想到今天她和赵珉心照不宣地达成协议——伤害赵开阳，不正是在践行恶女人设吗？


    赵开阳这个男主过得并不顺心如意她就开心了。


    系统还想再说些什么，至少要让沈清辞能够真正意义上接受走剧情才行，不然它的任务会失败的。


    可是，沈清辞这个女人显然是软硬都不吃的，也不怕死，真是让系统的数据感到混乱啊。


    它忍不住用代码画了个电子烟浮在沈清辞的脑海里。


    它扫描了沈清辞的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幅画，也看不出来了什么。


    *


    陆云晞又卡文了，原本她希望沈清辞能够在赵珉面前维护赵开阳，可是又觉得太突兀了。


    让一个本来清醒理智的人，突然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些降智行为真的合理吗？


    就好像是她亲手剥夺了沈清辞的人格一样，她的女主不应该为了为了所谓的感情线牺牲自我。


    于是她突然按住删除键，光标疯狂闪烁，之前写的几行字全都消失了。


    还是有些奇怪，她看着新写出来的两行文字，再次按住删除键。


    从沈清辞本身出发，即便是想要维护赵开阳也不会这么直白吧？这和霸总说“你若伤她，我让你天凉王破”有什么区别？


    想通这点她叩击键盘的速度快了起来。


    “果然卡文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怒吼。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敲上句号。


    “收工收工！”


    恰好此时桌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李兔兔发来的消息——对了，她今天约好了和李兔兔出门。


    好在李兔兔只是发消息问几点见面，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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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催促，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于是她给李兔兔回了个商场定位，告诉她五点见面。


    等收到李兔兔的肯定回复，她才急冲冲地从书房冲到卫生间洗漱，然后换衣服。


    怕自己认不出李兔兔的脸，她临出门前点进李兔兔的朋友圈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她的照片，确保自己已经将这张脸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昨天和李兔兔发过消息后，她就想起了一些和李兔兔有关的记忆，比如她的大名叫李思锐，和她是从小学到大学一路同班的同学，这个交情未免太过深厚，是以她昨晚还用思维导图梳理了一遍两人之间印象比较深刻的事，以防自己露馅儿。


    也正是因为李兔兔再一次主动发来消息，陆云晞意识到自己对原主的记忆接管多多少少存在点问题，转念一想，她都经历了穿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遇到这点小问题多正常。


    司机大叔猛地踩了刹车，她的额头撞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司机大叔探出头，怒斥前面的车：“会不会开车？！”


    陆云晞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攥紧了车门上的扶手。


    司机大叔坐直身体，骂骂咧咧地启动了车辆。道路两旁的树快速倒退着，陆云晞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女人坐在书桌前。


    她甩了甩头，用手拍了拍脸颊，大概是熬夜导致眼花了吧。


    “到了啊，开门小心点儿。”司机大叔敞着嗓门儿提醒道。


    陆云晞匆匆忙忙地说了句谢谢就下车了。


    李思锐站在商场门口，一下就捕捉到了陆云晞的身影，蹦起来给她打招呼，然后抱住她：“我想死你了！”


    陆云晞见到李思锐，丝毫没有别扭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李思锐喜欢自己写的小说吧。


    于是陆云晞决定当一回宠读者的作者：“走，给你买奶茶喝！”


    两人嘻嘻哈哈地走进商场去找奶茶店。


    “我跟你说，《枭宠》刚发没多久我就追上连载了……”李思锐得意地看着陆云晞，“好久没看过这种古早文了，怪怀疑的。”


    “你喜欢就好。”


    陆云晞顺口说了句，引来李思锐狐疑的眼光。


    “感觉怎么怪怪的？你变了！”李思锐贴近她的耳朵，故意压低了声音，尽力营造出恐怖的氛围，“你不是原来的陆云晞了……”


    陆云晞眉头一跳，李思锐接着说：“你变成了一个……会请我喝奶茶的陆云晞啦！”


    陆云晞嘴角勾出无语的弧度，随后心脏落回实处，本来就害怕被熟悉的人看出来这个陆云晞的芯变了，李思锐还要故意吓她。


    李思锐说想去吃烤肉，所以两个人坐着扶梯上楼了。


    李思锐最近对《枭宠》兴趣正浓，拉着陆云晞分析来分析去，势必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末了她又感叹道：“好多评论都在审判女主诶，其实感情线还没正式开始吧，就探讨她不够爱他了……”


    “好像是这样……”大概是陆云晞脱离了青春期少女对爱情的崇拜，这本书的感情线她怎么写都不顺利，差点感觉。


    “虽然这个书名土土的，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本书没这么简单。”李思锐笃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