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除了他,再无他人能做到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更何况天下初定,百事待举。
七国旧俗各异,民风迥然不同。
单是言语一途,便足以成障——相距不过数十里之遥的村落,彼此交谈竟也难以通晓。
更不必说六国残余贵族暗中图谋不轨,伺机作乱。
北方异族亦频频侵扰边境,烽烟未息。
种种重负压于肩头,纵是千古一帝嬴政,亦感倦意深重。
每日处理政务,常逾九至八个时辰,昼夜不息。
“盖聂,你可曾听闻,世间当真有仙?长生之术,是否确有其事?”
嬴政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隐于暗处、始终护卫君侧的盖聂闻声,眉头微蹙,随即缓步而出,躬身行礼。
“陛下,长生之说,虚无缥缈;仙人之迹,唯载于古籍传闻而已!”
帝王求长生,绝非吉兆。
如今大秦万象更新,若君主沉迷延寿之术,恐将引致国运倾危。
尤其他嬴政集天下权柄于一身,一念之差,便可动摇社稷根基。
“那太乙山上的天凡子大师呢?”
苏凡之名忽入脑海,嬴政脱口而出。
盖聂一时语塞。
是啊……那位人物,确实无法以常理度之。
据近日探报所知,不仅道家天宗的天凡子行踪神秘,整座天宗亦已今非昔比。
短短三年,愈发幽深难测。
而偶有弟子下山现身,其所施展之术,并非寻常武学或道法,倒似传说中的“法术”再现人间。
盖聂心念转动,抬眼望向嬴政。
却见嬴政双目凝视着他,瞳孔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满含期待。
盖聂心中轻叹。
他清楚,陛下想听的是肯定的回答。
但他不能顺从。
他稳了稳心神,再度俯身行礼。
“陛下,道家天宗天凡子大师或许传承奇术,然此等秘法能否通达长生,尚无实证。且陛下乃大秦之柱石,万民所系。”
“而天宗之道,在于清修避世,潜心悟道。即便今日,门下弟子行走尘世者,亦寥寥无几。”
盖聂语气委婉,实则劝诫分明。
嬴政闻言一怔,继而缓缓点头。
“的确……寡人,实在无暇他顾!”
他轻叹一声。
一统六国,建立大秦,耗尽了他半生心血。
这份基业,他绝不会放手。
至于道家所倡的出世修行,他也略有所知。
正思索间,嬴政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一事——
阴阳家!
此前他因政务繁重,积劳成疾,头痛难忍。
幸得阴阳家金部长老云中君亲献丹药,服下后立时痊愈。
既然能疗沉疴,那是否也有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死之药?
嬴政心中思量。
退一步说,哪怕只是补益精气神,令人神清气爽的灵药,亦足为用!
念头既起,当即下令,命人前往阴阳家,宣召云中君速来觐见。
次日,奉召而来的云中君抵达咸阳宫。
然而此次召见,并不在正殿举行。
他被引入宫中一处幽静花园。
只见嬴政身穿素白常服,未戴冕冠,神情闲适,显然无意拘礼。
云中君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坐吧。”嬴政微微一笑。
云中君一愣,顿时放松些许,依言落座于嬴政对面。
“不知陛下召见,有何要务吩咐?”
他谨慎开口询问。
“谈不上要务,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愿得先生解惑。”
嬴政语气平和。
“陛下但问无妨,凡臣所知,必倾囊以告!”
云中君立刻应声承诺。
“好。”嬴政颔首。
“此前听闻,阴阳家云中君精于炼丹之道。不知可有延寿长生之丹?”
他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云中君闻言一滞。
未曾料到,陛下召见竟是为此事。
沉默片刻,他恭敬答道:
“陛下,炼制长生不老之丹确为我毕生夙愿。至于增寿丹药,人之寿数本无定数,若修行深厚、体魄强健,活至百岁亦非不可能。”
云中君此言看似有理,实则空泛如风。
嬴政岂会不知世间确有隐世高人得以延年益寿?可他心知肚明——自己等不起。
念及此处,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郁。
云中君察言观色,心头猛然一紧,已然察觉帝王心中不满。
“陛下,据我阴阳家古籍所载,海外存有仙山,其上或有仙人居焉……然真假难辨。”他连忙补救道。
“可是如同天宗天凡子那般人物?”嬴政微微一怔,随即开口。
如今苏凡在他心中,早已成为衡量一切修道者的尺度。
“那位……此前神都山曾有一面之缘。”云中君略作迟疑,“或许是我修为浅薄,并未察觉其身具仙灵之气。”
“将有关仙山的记载,尽数整理送入宫中。”
嬴政沉吟片刻,终是下令。
“是!谨遵圣谕!”云中君俯首应命,姿态恭谨。
“若有朝一日需你亲赴仙山寻访仙人,你可愿前往?”
“臣,万死不辞!”云中君闻令即跪,双膝触地,语气坚定。
嬴政凝视片刻,缓缓颔首。
他心中清楚,虽最寄望于苏凡达成所求,但此人闭关已逾数载,出关之期渺茫无期。而苏凡之能,早已超脱凡俗法度,不可强求。
故而,必须另谋后路。
既然云中君提及仙山之说,便顺势令其探查。
成,则天赐机缘;败,不过损耗些许人力物力。以大秦之根基,何足挂齿?
此令不久便传至东皇太一面前。
她静坐良久,终是启唇。
“去做吧,此事交由你了。”声音淡漠,却毫无回旋余地。
相较他人,她对苏凡的认知更为深刻,对其所展露之力更是心驰神往。
然而现实冰冷:除非阴阳家重返道家怀抱,否则欲窥其道,难如登天。
至于焱妃那边,至今仍无实质性进展。
而关于海外三仙岛的传说,阴阳家典籍中确有详录,非虚妄之谈。
她的考量与嬴政不谋而合——若能成功,自然极佳;不成,也无实质损失。
于是,蜃楼计划正式开启。
……
依旧是苏凡闭关第三年。
道家天宗,太乙山。
五年一度的天人二宗论道之会再度举行。
相比往日严阵以待,此次赤松子神情从容许多。
就连手中珍视多年的雪霁剑,也不再执念深重。
天宗与人宗之间的差距,正日益分明。
曾经的理念之争,在他心中也渐渐褪去锋芒。
他忽然忆起苏凡曾言:
“道途万千,天宗之出世清修是一条路,人宗之济世利民亦是一条路。”
“无高低优劣之分。”
“只看你选哪一条。既已择道,途中风雨坎坷,皆须自行承担。”
严格而言,依天宗旧理,苏凡之道早已偏离正统。
可问题是——他的修为太高,高到几乎成了整个天宗弟子心中的图腾。
至此境地,他说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否契合经典,旁人皆奉为圭臬。
若你觉得不对,那只能说明——你悟得不够深。
此刻的赤松子,正是如此心境。
“师妹。”
他抬眼望去,见晓梦轻步而来,发髻简挽,衣袂飘然,通身气息宛若浮云出岫。
“下山之事,可已了结?”赤松子含笑相问。
他对晓梦离山一事知情,唯不知其所行目的。
“嗯。”晓梦微微颔首,声若幽兰。
“如此甚好。”赤松子示意她落座,而后正色道:
“师妹,师兄有一事相托。”
晓梦眸光微动,“师兄请讲。”
“我希望你能接任天宗掌门之位。”
话音落地,晓梦一贯平静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为何?”她轻声反问,眉间隐现疑惑。
赤松子身为掌门,德高望重,诸事井然,何以突然退位让贤?
“如今的天宗,早已非昔日可比。以我如今的能力,已难以带领宗门继续前行。原本,天凡子师弟是最合适的人选。”赤松子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可惜师弟常年闭关,性情淡泊,恐怕不会愿意接掌掌门之位。思前想后,唯有师妹堪当此任。”
他缓缓解释道。
“可我的修为尚浅,本就与师兄相差甚远。如今师兄闭关修行,待出关之时,必定更进一步,若我不勤加苦修,恐怕连您的背影都望不见。”晓梦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
“师妹不必担忧,宗门规矩我自会完善,日后自有体系运转,寻常琐事不会打扰你清修。你亦可在青竹小筑安心修炼。”
晓梦眉心微动,似有迟疑。
“还请师妹体谅。我虽年岁已高,却仍渴望突破桎梏,或可延寿数载。我决意改修师弟所留下的攻法,实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宗门事务。”赤松子直言,言语间略带凄然。
晓梦闻言,默然片刻,终是点头。
“那好,此事我应下了。”
她淡淡开口。
“多谢师妹成全!既然如此,此次观妙台的天人之战,便由师妹代为出战。”
赤松子面露宽慰之色。
其实,他自信即便亲自对上逍遥子,也未必落败。但若由晓梦出战并取胜,他再顺势宣布退位让贤,传位于她,岂不更为妥当?
掌门之位既已接过,晓梦自然也不会推辞这一战。
此时,太乙山下。
人宗掌门逍遥子率众弟子与长老,踏云而来。
眼前白雾缭绕,山影隐现,宛如仙境浮世。这已是三年之后,他再度踏上天宗之地。纵使已有弟子传回消息,亲临其境,依旧令人心神震动。
“这般气象,想必出自那位之手吧。”一位人宗长老低声感叹。
他与逍遥子同辈,故可称苏凡为“师弟”。即便身为道家之人,面对超越认知的境界,也不免心生敬畏。
“除了他,再无他人能做到。”逍遥子微微颔首,语气凝重。
而在山脚石阶前,早有天宗弟子列队等候,由两位长老亲自迎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