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为逍遥?又以何为凭?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然而,隐患亦存。
“师弟请讲!”见苏凡神情郑重,赤松子亦收起笑容,肃然以对。
“我所留法门极难入门,对资质要求极高。若根基不足者强行参悟,非但虚耗光阴,终其一生也可能一无所获,徒增执念!”
苏凡语重心长。
他不在乎秘法是否流传,却深知一旦公布,必引得天宗弟子蜂拥而至,争相传阅。
甚至可能抛下原有攻法,盲目追逐虚妄之道。
届时,少数或能得一二皮毛,多数却将误入歧途,荒废修行。
赤松子听后,脸色凝重,缓缓点头。
“因此,东西交予师兄,后续如何处置,全凭师兄决断。”
苏凡站起身来,语气洒脱。
赤松子一时怔住——这分明是把难题交到了自己手中。
可面对这份厚重馈赠,他又怎能推辞?
“我会尽心为之。”
他终于沉声应下。
“那便有劳师兄了。日后可派弟子前往朝暮崖取回典籍。”
话音未落,苏凡的身影已然消散于殿中,仿佛从未出现。
“师弟之能,当真鬼神莫测……”
望着空荡大殿,赤松子低声感叹,脸上苦笑浮现。
此刻苏凡在他心中的形象,竟比当年北冥子还要缥缈难测。
……
太乙山下。
因晓梦御空现身、踏鹤而去的一幕偶然被目睹,尽管亲见者寥寥。
消息却如风般迅速传开。
“太乙山上有神仙出没!”
这句话很快席卷四方,深入人心。
人群之中,各大势力暗中派遣的探子也都悄然听闻了这一传闻。
原是被大河之中那凛冽剑意所引,各方人影悄然汇聚而来。
未曾想,又一则惊讯横空出世。
众人皆知事态非同小可,不敢耽搁,纷纷将消息快马加鞭传向四方。
……
太乙山下风云变幻,种种变故。
苏凡身在朝暮崖,虽未亲见,却也心有所感。
但他并未将心思过多倾注于外界纷争。
此刻,他全部心神皆系于自身修行,以及对晓梦的指点之上。
他已贯通一百九十九处窍穴,正全力冲击第二百个关隘。
苏凡心中有数:一旦此穴洞开,便可迈入“炼神反虚”之境。
神魂之道,他虽尚未深入涉足,却已有线索可循。
阴阳家所藏秘法,或与此密切相关。
至于小灵能带来何种机缘,尚待揭晓。
而为晓梦量身所创的修行之法,亦已成型。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苏凡轻声吟诵,语气温和却蕴含深远。
“师兄,这是道家前辈《逍遥游》中的至理。”
晓梦恭敬回应。
“不错,正是《逍遥游》。你心向逍遥,我便为你寻一部契合本心的攻法。”
“师兄,您真的创出来了?”晓梦眸光一亮,惊喜浮现。
苏凡微微颔首:“此法名曰《逍遥篇》,其核心,便是方才那一句。”
此界虽有人能感知并借用天地元气,譬如北冥子,然终究与天地之间存有一线隔阂。
唯有破开己身桎梏,使内外相通、物我相融,方能登堂入室。
而这《逍遥篇》,亦与苏凡此前传授给晓梦的“大道自然心法”遥相呼应,浑然一体。
自此之后,苏凡再度沉潜,不问山外风雨,重归半闭关之境。
在苏凡悉心引导下,晓梦修行突飞猛进,体内不久便凝出第一缕真元。
一点既成,万流奔涌。
直至某日,北冥子突然现身崖前。
此时,晓梦体内的寻常内息,早已尽数转化为精纯真元。
“随我下山。”
北冥子目光扫过苏凡与晓梦,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尤其察觉到晓梦气息之变。
然而他并未多言,只是一挥手,领二人疾速下山。
此行目的,苏凡早有预料。
果然,不多时,一座原属魏国的大城映入眼帘。
城门高悬一具尸身,随风轻晃。
城门前人群聚集,低声议论。
“听说是刺杀王贲将军的刺客,失手被擒,曝尸示众!”
“噤声!当心祸从口出,此刻秦律森严!”
苏凡静立聆听,目光落在城墙之上那具熟悉的身影——青玄。
晓梦亦怔然抬头,望着那具尸体,神情微动。
“这不是人宗那位青玄师兄吗?”
“正是他。”苏凡淡淡应道。
“原来他竟是去刺杀秦国将领……难怪师兄说他是故意脱离人宗!”
晓梦终于恍然,明白当日青玄决然离去背后的深意。
北冥子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目光在晓梦脸上停留片刻。
他真正关注的,其实是晓梦。
苏凡出身太乙山,根骨来历清晰无疑;
而晓梦,则是在秦国征伐天下之时,家园破碎、流离失所的孤儿之一。
青玄亦是如此。
北冥子原以为,青玄之死或能触动晓梦心绪,使其顿悟前路。
可眼前景象,却与预期截然不同。
“天凡子,晓梦!你二人入我天宗已有时日,可曾参透自身之道?”
北冥子终于开口,语气庄重。
既然情势未能自行激发,那便以言语点拨,促其觉醒。
苏凡转头望向北冥子,神色平静如水。
“弟子早已明悟。”
北冥子眼神微凝。
“那你所求之道,究竟是何?”
他对这个弟子始终抱有好奇,却又始终看不透其内心。
今日,或许能窥得一二。
苏凡直视前方,声音清冷如霜:
“是长生。”
二字出口,如石落寒潭,激起千层波澜。
北冥子神色骤变。
“长生?你竟求的是长生?”
他心头顿时一沉。
原本就因晓梦对青玄之死无动于衷而感到棘手,
却不料,更大的难题竟来自苏凡。
古往今来,多少天资卓绝的道家先贤,困于“长生”二字,耗尽一生而不得其门。
苏凡之才,实乃北冥子平生仅见,甚至翻遍宗门典籍,亦难找出比肩之人。
可长生……那是传说中的虚影,近乎妄想。
北冥子甚至怀疑,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长生之术。
然而,当北冥子望向苏凡的眼神时,
便已明白——那是一颗不可动摇的道心,一份近乎执拗的求道之志。
他心底轻轻一叹,眉宇间浮起一丝愁绪。
“长生之路何其艰险,古往今来多少人追寻不朽,可千年以降,谁曾真正得见长生之人?”
终究是按捺不住,北冥子开口劝道。
“弟子自有法门,亦有信念!”
苏凡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如铁石般坚定。
北冥子怔然一愣。
“你……已经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话音未落,声音竟微微发颤。
他忽然想起苏凡参悟天宗秘藏时所展现的种种神通,恍若上古传说中的仙神手段,心中顿时剧烈起伏,数十年修来的沉稳心境,竟也无法压下这股震荡。
“正是。”
苏凡言辞简练,一字千钧。
北冥子面上难掩震惊。
这位弟子从不妄言,更不轻许大道。
自入天宗以来,他的一举一动皆从容有序,步步为营,绝非狂悖之徒。
此刻,北冥子终于理解了——
为何苏凡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淡漠疏离的气息。
那不是冷漠,而是心境的外显。
一个将“长生”视为唯一目标的人,看待凡尘众生,本就该如此超然。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潮。
“天凡子,你天赋卓绝,道心如磐,为师一向寄予厚望。但关于你的道,为师……无能为力。”
北冥子坦然直言。
境界不及,如何指点?
“师尊无需自责,弟子在天宗所得,早已受益无穷。”
苏凡微笑回应。
北冥子先是摇头,继而点头,目光缓缓转向晓梦。
“晓梦,你呢?你心中有结,为师不知你过往经历,但如今,可曾看清自己的道?”
晓梦闻言,目光不由落在苏凡身上。
若非这位师兄点拨,她或许至今仍在迷雾中徘徊。
如今,她已然明悟了自己的路。
可这一眼,却被北冥子误解。
难道……
她也想追求长生?
虽非不可能,但长生之道,难如登天。
历代无数天骄陨落途中,又有几人真正踏足彼岸?
晓梦天赋的确惊人。
倘若没有苏凡,她的资质足以震动天下。
可在苏凡映照之下,这份光芒不免显得黯淡。
只是……她身上的气息,与初入门时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莫非她也已立下大道?
若真是如此,恐怕……借助青玄之事引导她的机会,也就失去了。
“师尊,我已明悟前路——我所求者,乃是逍遥自在!”
晓梦忽然开口,眉宇间掠过一抹骄傲。
逍遥自在?
不是长生?
北冥子心头莫名一松,竟生出几分庆幸。
方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忧虑。
长生虚无缥缈,古今无人可证。
如今听闻晓梦所求不同,才终于放下心来。
至于苏凡……他已经彻底超出了自己的指引范围。
修为或许尚可衡量,但道之高度,恐怕连自己都难以企及。
此事之后,北冥子已决意闭关。
苏凡的大道,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启发。
停滞多年的境界,竟隐隐有了松动之象。
“逍遥之道?晓梦,当初为师问你,你不曾答。你心中有桎梏,或许是国仇,或许是家恨,又或是别的什么遮蔽了本心!”
他指着青玄的尸身,语气渐深。
“然而,若被仇恨所缚,纵然习得通天本领,又怎能真正逍遥?你所谓的‘自在’,可曾思量过代价?何为逍遥?又以何为凭?”
进入讲道的节奏,北冥子准备由浅入深,一步步引导。
“他。”晓梦看向青玄的尸体,声音平静如水。
“随心所欲,便是逍遥。他想弄清仇恨,但他太弱。”
一句话,让北冥子一时语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