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难驯[破镜重圆]》 中秋节。
独立佛堂。
曾落疏站在浅胡桃木供台前,一身素红旗袍,头发挽到脑后束成低丸子头,气质优雅娴舒。
江家的大别墅专设独立佛堂,供奉祖先先辈与至亲牌位。
暖光轻笼牌位,素瓷炉盏分列台侧。墙面挂着水墨禅轴,左右两侧则设矮博古架置青瓷小件。
曾落疏取过三炷香点燃,然后躬腰轻拜三拜,插入香炉。
烟雾缭绕之间,她抬眸定定望着丈夫的牌位,眉眼间凝着浅淡哀思。
丈夫牌位居左,它的右边还摆着一个牌位,它们紧紧相挨。
江妄锦就是在母亲沉缅过往时进来的。
“妈。”
曾落疏转身望着儿子,他一身笔挺的西装,外面覆着一件黑色大衣,挺括的线条衬得他身姿挺拔健硕。
江妄锦高挺的鼻梁上依旧戴着副金丝框眼镜,头发梳得每一根都整齐妥帖,周身散发出一股沉冷淡漠、不可亵渎的气质,如香炉中漫出的一缕檀香,清冽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沉韵。
他的这般模样,竟与她逝去的丈夫愈发相似了。
曾落疏恍了恍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回来了,过来给你爸和弟弟上炷香吧。”
“嗯。”江妄锦上前一步,从案上瓷炉旁取出三根香,凑近烛芯引燃,待火苗窜起立即捻灭余火。
细烟缠上金丝框镜沿,晕开浅淡雾影,他举起香至眉心,对着牌位躬身拜了三下,然后挺直身,将香端正插进白瓷香炉。
曾落疏目睹全过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真是造化弄人。
她只剩下这个儿子了。
江妄锦回过身,深黑的眸子望着母亲,一言不发。
曾落疏看着儿子,“阿锦,怎么了?”
江妄锦镜片下的眼睛高深莫测,“妈,弟弟当年是怎么出事的?”
曾落疏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腕骨上的和田玉镯,“你怎么问这个?”
她叹气,“今天是中秋节,就不提这桩往事了。要是传到你爷爷耳朵里,他又该不高兴了。”
母亲这么说,江妄锦也不好多问,只好暂时压下内心的疑虑。
“我们过去吧,你爷爷在等我们了。”
从佛堂出来,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曲径,两侧桂树葳蕤,上头的枝桠缀满了金蕊,清甜的幽香杂糅在微凉的风里,丝丝缕缕铺漫在空气中。
江家的这栋大别墅是中西合璧的形制,既有飞檐翘角的中式韵致,也有西式建筑的阔朗规整,一步一景,过目难忘。
江老爷子是一个特别看重家庭团圆传统的人,每到重要节日,必然会举办家庭宴会,让家里人尽数聚齐,从没有一次缺席。
江妄锦和母亲一起来到家庭聚会的宴会厅。
鎏金吊灯悬于穹顶,灯光璀璨晃眼,厅堂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法式长桌,主位上的江老爷子早已端坐着,银丝梳得齐整,身着暗纹唐装,眉眼微沉,不怒自威,浑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其余的小辈规规矩矩落座后,腰背挺直,敛声屏气,不敢在绝对的权威者跟前造次。
周围的佣人同样地敛声屏气,他们踩着谨慎的步子穿梭席间,摆盘添盏有条不紊。
骨瓷餐具轻触的微响,是厅内唯一的动静。
江妄锦和曾落疏按照规矩落座。
江老爷子膝下一共有四个子女,大儿子平时耽于享乐,从不过问家事;二儿子多年前已经意外离世了;三儿子倒是折腾各类生意,但次次都是亏本收场;唯有小女儿成家立业,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其余的还有各类小辈……
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唯有早逝的二儿子留下的独子,打小就天赋异禀,如今接手家族公司,更是干出了一番亮眼的实绩。
江老爷子每次看见江妄锦就颇感欣慰,幸亏他的后代里还有这么一位靠得住的。
人齐了,大家可以起筷。
饭桌上,众人没了方才的严格约束,几几闲谈起来——这是江老爷子允许的,他乐意看见一些生机勃勃的画面。
车芽音的座位靠近长桌的末端,她没有加入同龄人的闲聊,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她并不讨厌外公,外公对她算好了,但是她一直不喜欢参加这种虚伪的聚会,表面上阖家和睦、温情融融,内里却满是虚与委蛇,舅舅舅妈们更是次次围着外公阿谀奉承。
车芽音暗自腹诽着,前头很快传来她三舅舅的声音。
不出她所料,三舅舅让外公安排他儿子进公司。
不过被外公一口否决了,他让三舅舅的儿子先把外面的花花草草理清了再说。
这个结果车芽音是意料之内的,三舅舅的儿子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经常花天酒地,这样的人,外公不可能让他进公司。
但是三舅舅很不服气,还在说服外公。
最后是表哥表决了意见。
江妄锦看都没看他的小叔一眼,淡淡撩起眼皮,眸底凝着化不开的冷意,“腾韵收的是做事的人,不是来混日子的。”
小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悻悻然闭了嘴。
这顿饭,各自吃得是心怀鬼胎,车芽音离桌后,江妄锦叫住了她。
“表哥。”车芽音礼貌喊人,但是不太敢触他冷漠的眼神。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上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车芽音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刚想问什么事,江妄锦就替她解了疑。
“馄饨店看见的人。”
车芽音不知道这其中牵扯到什么,但是她知道表哥不是坏人,他既然嘱托了不要透露,她自然会保守秘密,而且,她本身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表哥,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嗯。”
同样是简短的回应,言罢,男人踩着手工精湛的黑色皮鞋离开。
-
不同于江家那边,许诺和江奕泽待在他的公寓里还算悠然自得。
但是,许诺的好兴致很快就被摧毁了。
胡竹茹见她不接电话,直接给她发信息,勒令她回家,说她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许诺反扣手机在茶几上,看都不想看了,无事人一般窝回沙发里吃月饼。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她当然不会再回去。
江奕泽最近的腿疾好了不少,他不用每时每刻都依赖轮椅了。
他蹲在她跟前,拿着个娃娃哄她,说是“哄”,其实在许诺看来,用“骚扰”二字更加贴切。
娃娃嵌着两只灰蒙蒙的眼睛,瞳仁淡得近乎融在眼底,瞧着钝钝的,没半分神采,像蒙了层洗不净的尘雾,配着歪扭的眉眼、皱巴巴的布面,更显得笨拙又古怪。
许诺总是禁不住感慨江奕泽的审丑“鹤立鸡群”。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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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回去?”
江奕泽理所当然反问:“你在这,我回什么?”
许诺咬了一口手上的月饼,“你跟我又不一样。”
胡竹茹本身就不喜欢她,不乐意见她,她回不回一点都不重要,但江奕泽是她在意的啊,他不回去,胡竹茹迟早有一天能找到这来。
虽然许诺没说后边的话,江奕泽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他站起身,把娃娃放到茶几上,在她身侧的沙发坐下。
无奈又好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喜欢你啊?”
有很多人喜欢她。
许诺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虽然她的外表总是展现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架不住总有人是勇敢的,她收到过不少情书。
所以,许诺对自己的魅力从不存在质疑。
“太多了,我记不住。”她把手里吃剩的双蛋黄月饼塞到他嘴边。
江奕泽顺势咬下,捉住她的手腕骨亲亲了她的手背。
许诺立即蹙起眉,“把我的手都亲脏了。”
男人没有半分歉意,又坏笑着想凑过去亲她的脸,许诺推开他。
“你要不要给我发个号码牌?”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的缘故,居高临下地睨着坐着的人,“什么?”
“给我发个号码牌,看你能不能记住。”
许诺:“……”
不正常的,她不想理他。
擦了手,把纸巾揉成小团扔进垃圾桶里,她径自推开玻璃门,走出阳台。
她上身着一件米白色羊毛针织衫,软糯贴肤的材质,下身配一条杏色长裙,裙摆的弧度随着微凉的秋风摇曳。
天空上,月亮悬得正高,浑圆如璧,清辉透过桂树枝桠漏下来,给大地披上一张柔软的地毯。
江奕泽见她出来,他也跟着出来。
他和她一样,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投向天上的明月。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赏月。
肩膀挨着肩膀,在薄凉的温度里互渡着温暖。
江奕泽忍不住侧眸看她,月光清辉落满她的侧脸,轮廓被晕上一层淡白的柔光,眉骨、下颌的线条都浸在朦胧月色里,柔和得不像话。
“真美。”
许诺以为他说月亮,“你居然也懂诗情画意。”
“我说的是你。”
许诺放下托腮的手,扭头看他,眉眼弯成月牙,“你真有眼光。”
江奕泽笑笑,从背后拢住她,下巴搭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明天想去哪?游乐园?”
许诺根根分明的睫毛萦着星光,轻轻颤动,她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
许诺抽出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拆散,淡然道:“我想把你从这扔下去。”
空气里飘过几道冷意。
一会儿过后,江奕泽重新裹住她的手把玩,“那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许诺这次直接了当,“我不想告诉你。”
江奕泽哑笑,胸腔微微颤动,“行,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
许诺目视前方,“我觉得你不想听。”
横亘在腰腹上的那只手臂力道忽然收紧,身后男人的笑声不变,慵懒中夹杂着寒冰,“怎么会呢?”
“只要不是想着离开我,我都很乐意听你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