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难驯[破镜重圆]

    鸡汤色泽诱人,香气混着雾气一同升腾而起,模糊了许诺的视线。


    她动手将鸡汤挪远了一点。坐她对面的胡竹茹见状,急忙出声提醒,“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喝鸡汤,别动筷子,等你江叔叔回来了再一起吃!”


    许诺根本就没打算动筷子,也没打算喝鸡汤,她就是想挪一下飘雾气的鸡汤的位置。


    胡竹茹握住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可能是在催江奕泽。


    许诺也有将近一个月没见江奕泽了。他们从小山村里回来之后,各自忙碌,她回到咖啡店干兼职,他飞国外,电话许诺也不爱打,他们联系不算频繁。


    门口处传来开锁的响动,胡竹茹放下手机,一脸喜色地起身迎过去。


    许诺望过去,胡竹茹挽着江奕泽的胳膊走了进来。


    客厅同餐厅是互通相连的,没有做隔断,江奕泽微笑着和胡竹茹说话时,毫无征兆地就对上了许诺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怨怼,很快掠去,换上慈祥的眸光,“小诺。”


    “江叔叔。”许诺随意回了一句。


    胡竹茹很是满意,“奕泽,过来吃饭吧,我们都在等你。”


    江奕泽说好,人却先拐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胡竹茹不解其意地站在他身边,“奕泽,你怎么了?”


    男人抬眸,神色温和,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医生说我肠胃弱,饭前得先缓一会儿,不然容易反酸胀气。”


    胡竹茹怔仲住,她完全没有料想到这种可能。


    “哦,好,那我们先吃,你就先歇会。”


    话是这么说的,但胡竹茹进了卫生间就没出来,并且临行前也用眼神暗示许诺不准先吃。


    许诺真的是服了,面无表情地端起鸡汤抿了一口。


    客厅和餐厅之间没有明确的隔断,但是光线不一样,将空间切割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餐厅里的灯光通透白炽,而客厅的灯光柔和细腻,像油画的色彩。


    江奕泽坐在客厅沙发上,朝着坐在亮堂里的少女望过去,少女不看他,一如当年。


    空间错叠,思绪回溯,江奕泽又看见了那个夏天的少女。


    周六日,胡竹茹一如既往地没在家,江奕泽和她的“蜜月期”过去了。


    家里只有他和许诺。


    不知怎么的,许诺房间里的空调出了故障,制冷功能运作不了。


    她只能抱着她的习题册出客厅做。江奕泽记得,她就坐在矩形餐桌末尾的那个位置,也是正对阳台的位置,但是少女头也不抬,对外面的夏意葱郁毫不感兴趣,只是盯着习题看。


    阳台外的蝉鸣鼓噪,骄阳似火,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明媚热恋。


    江奕泽坐在轮椅上,脸色是常年不变的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偶尔低低地咳两声。


    他面朝阳台的方向,悠闲地晒着太阳,与餐厅里握着笔尖在习题册上奋笔疾书的少女大相径庭,像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空气里安静,除了蝉鸣就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奕泽不知怎么的,就是很想破坏掉这份安宁。


    他重重咳了一声,哑着嗓子道:“水……”


    声音不大不小,却能保证埋头做题的少女听见。


    许诺头也没抬,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自己倒。”


    男人没动,脊背松垮下去靠着轮椅,长腿交叠,他好看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


    “你妈说过,让我有事叫你就好。”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过于清晰的血管。


    许诺皱眉,停止挥动笔端,面无表情地和他隔空对望。


    “江叔叔,请你不要打扰我,好吗?”


    彼时他们两人奉行的是“互不干扰”原则,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但只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交集并不多。


    但有一点好的就是,许诺不用时刻戴着乖巧面具,他也不用时刻维持着温雅人设。


    少女的眼睛清泠泠的,瞳孔是浅浅的茶色,望过来时,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江奕泽被她注视着,心脏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敛了敛神色,“抱歉。”


    许诺再次埋头写作业时,鼻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柑苔味,若有若无的,像丝线,无形缠绕住她。


    江奕泽从厨房里出来,路过她身边,在她左手的一侧放了一杯牛奶。


    许诺抬眸看他,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但是她还是礼貌地道谢:“谢谢江叔叔。”


    江奕泽回以温和笑容,“客气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天空突然开始下起大雨,瓢泼的雨丝在风里飘摇。


    江奕泽吃下药后开始重重咳嗽起来。


    然后没多久,如愿等来了少女虚情假意的问候。


    她敲了两下门,“江叔叔,你还好吗?”


    “需不需要我帮你给医院打电话?”


    江奕泽没回答,只是又重重咳嗽了起来。


    许诺的不耐烦有些压抑不住了,但她还是决定演一下,再敲了一下门。


    这会门直接开了,没锁紧,她推门而入。


    江奕泽正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外文资料,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似是才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桃花眼里浮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仿佛没料到她会进来。


    “你怎么又进来了?我说过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完美契合“病弱”人设。


    少女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突然对他轻笑。


    江奕泽听见她质问自己,“演够了吗?”


    她直接戳破了。


    江奕泽眼底的错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但他很快又将那抹情绪压下去,依旧是那副虚弱模样,“小诺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太懂。”


    “不懂?”许诺挑眉,抬脚走到他跟前,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桌角的一个空药瓶上,“我想想,你之前的瓶子是有八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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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每来一次,瓶子里就少一颗,今天是第八次。”


    “吃了药为什么还会咳得那么厉害?”


    “捉弄人很有意思吗?还是觉得我很好骗?”


    三连问,江奕泽撑着桌面的手微微一僵。


    他原以为,这个高中女生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心思单纯,只会被表面的虚弱蒙蔽。


    他演这出病弱戏码,是想摸清一下她的戒心,方便他后面查一些东西,当然也有他内心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在作祟的缘故。


    可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此刻,少女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明,语气冷静,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他精心编织的伪装。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原本盛气凌人的少女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脚步也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躲,但很快恢复正常。


    很细微的动作,却被江奕泽精准捕捉。


    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底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刚才还带着嘲讽的语气,此刻因为雷声的惊扰,微微发颤,明明前一秒还在拆穿他的伪装,下一秒却因为害怕,露出了少女独有的脆弱,又因为他这个外人的存在,立马将那点脆弱掩藏,不肯被他发现。


    矛盾,却又该死的鲜活。


    他喜欢她的伪装,也喜欢她的真实。


    许诺扔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再捉弄我,我就卖掉你的轮椅!”


    匆匆离去,连门都没有关。


    这句威胁的话让江奕泽笑了,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喉咙,那里其实没有丝毫不适,刚才的咳嗽声,是他刻意模仿出来的。


    她揭穿了他的把戏,本该是个丧气的结果,但他的心跳却莫名乱了节奏。


    屋外又劈过一道银蛇,雷声轰鸣,撞在了他的胸口。


    -


    胡竹茹和江奕泽很有默契。


    江奕泽从沙发上起身时,她恰好也从卫生间出来,脸色有一丝的发白。


    “奕泽,鸡汤我放足了材料,对你的身体有益,你多喝点。”


    “辛苦你了。”


    餐桌上,江奕泽笑容和煦,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深深浅浅的笑意。


    可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动眼前升腾着白烟的鸡汤。


    胡竹茹沉溺在他儒雅温润的外表下,笑容扩大了一些,“不辛苦,我们本来就是最亲近的人,我以后有空就会给你多多下厨。”


    江奕泽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体贴入微提醒:“还是以你的工作为重。”


    胡竹茹坦诚,“我已经辞职了,以后,我会留在家里照顾你。”


    她说话时含情脉脉地望着江奕泽。


    而在场的除了江奕泽,许诺也听懂了话里的深意。


    胡竹茹想和江奕泽重修于好。


    有意思。


    许诺抬了抬肩膀,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


    空碗搁置下桌面,“噌”地一声,突兀地搅乱了前头两人的氛围。


    “我饿死了。”


    她的丹凤眼微眯,看着同时扭过头的两人,眼神无辜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