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天幕]当朱元璋成为崇祯帝

    【总之,周王等极个别藩王,即便再努力,也没能阻止大明王朝倾颓的命运。】


    【明朝的宗室制度经常被后世诟病,虽然这个制度在开创之初,是为了应对还没有消亡的元朝势力。】


    【但是最终,宗室制度还是成为了拖垮明朝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然,明朝灭亡的原因不止这一个,不过短视频的篇幅有限,我们下一期再见!下一期我们讲讲江南士族,以及扬州十日。关注写诗就行,带你获取更多明朝小故事~】


    天幕又一次结束了。


    福王臃肿的身躯整个埋在椅子里,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但朱元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去看福王,而是思考天幕的结束语。


    江南士族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扬州十日是什么?


    这个命名方式,目前看不出什么来,他暂时没摸着头脑。


    之后让户部整理出一份江南世家的名单,宣他们入京觐见吧,这样若是天幕突然讲什么东西,也好及时处置。朱元璋姑且这么决定了。


    他将目光从重新归于寂静的天幕收回,对准了福王。


    在刚刚的一片寂静中,福王的头已经越埋越低,他真心希望年轻的侄子把他忘记,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福王。”冷峻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陛下,天幕所说的,不都是真的啊!陛下不可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惩罚我啊!”福王颤颤巍巍地起身,痛哭流涕地喊冤,“再说了,依照这天幕的意思,臣也是受害者啊!”


    福王的眼泪说流就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咕哝的咳声,听得朱元璋浑身刺挠。


    “咱又不是要治你没法守住洛阳城的罪。”朱元璋及时制止了他继续号啕大哭。


    朱元璋端起茶,润了润嗓子。福王府的这茶,香气清正幽远,入口微苦,但相当顺滑,滑入喉咙后又泛起回甘。


    朱元璋垂下眼睛,这茶叶饱满挺直,一看就是取茶叶上最嫩的芽头炒香,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他不太在乎茶的好坏,所以也喝不出来哪里好、哪里不好。不过福王府里用的茶杯,口沿微微外撇,从腹壁处内收,杯口刚好压在虎口上,是标准的“压手杯”。


    质感相当细腻,釉面光润,触手生温,确实和宫里的不相上下。


    “福王皇叔的日子过的比我好多了。”朱由检在耳边嘀咕。


    朱元璋站起身,俯视着擦拭颈后汗珠的福王:“福王朱常洵,今天朕要审的,是你在封地为非作歹的事。”


    在朱元璋的授意下,王承恩已经早早地将福王府的官员、仆人、杂役、女眷、乐伎等全都被集中到一起内堂。有的人甚至拿着箜篌、琵琶之类,身上环佩叮当的。


    等人到齐,朱元璋扫视一圈:“你们都是福王府里的人,平日里最接近福王。今天,朕就在这里设案,你们经历的、看见的、风闻的福王之事,都可以说出来,由朕做主。”


    一片寂静。


    福王绷着一张脸,来来回回地扫视王府中的宫人们,面露凶光。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周王颤颤巍巍地捋了捋胡子:“陛下,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根据太.祖皇帝的祖训,应当先由诸皇亲商议出一个基础结果后,再经由您裁定……”


    在朱元璋的目光中,周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他彻底屏息,不说话了。


    “第一个检举福王的,赏银五十两。”朱元璋


    人群微微躁动,有些人开始左右对眼神。


    不一会儿,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陛下。”一个身材瘦小的婢女鼓起勇气走了出来,“民女要检举!”


    “很好。”朱元璋赞许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民女姓费,名叫小娥。”她声音颤抖。


    因为过于紧张,她的喉咙发紧,细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内堂回荡:“民居要检举,王府经常强行向洛阳百姓借贷。在我们不需要的情况下,强迫他们向王府借钱,然后要求高利返还,如若换不起,就从百姓家里强抢值钱的东西,民女就是这样被抢来的。”


    “王府里的长史硬把钱塞给我那做生意的阿爹,没过几天,就要求双倍返还借款,阿爹还不起,长史就将民女强行掠走,供福王取乐。”


    “福王厌弃了民女,民女又未能有孕,于是就被随意打发去做洗衣妇。”


    小娥伸出一双粗粝而苍老的手,上面遍布冻疮,与她的二十啷当岁的面容明显不符。


    “殿下后院里的人数不胜数,民女甚至都做不了殿下的姬妾。”她的声音在发抖。


    “可民女本是良家子!”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与愤怒,“被迫与父母分别,再无联系,甚至在官府文书上,都成了民女父母自愿将民女卖到这里。”


    听到这里,福王暴跳如雷:“胡说!长史向我汇报过,明明就是她父母把她卖给我的!她就是仗着父母已不在人世,死无对证罢了!”


    小娥呆呆地看着福王:“阿爹阿娘,已经死了……?”


    福王也愣住了,他开始结巴:“你、你真是好会演,我真是看错了你,你这贱妇!”


    他冲上去就要打小娥,走一步地面就咚咚响,一旁的翊戎卫立即将他拦下了。


    小娥被福王凶狠的目光吓了一哆嗦。这样做真的对吗?她的心头直打鼓。


    福王是皇亲国戚,更是当今圣上的叔叔,就算圣上要处置他,也没见那些贵人向一个低等杂役问话的。


    她这算不算揭发了皇室丑闻?若是圣上反悔,想让整件事情死无对证,到时候要找个由头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也是易如反掌。


    她一个平民,无论是在场的谁,就算是王府的长史,捏死她都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想到这里,小娥开始冒冷汗,但事情已经由不得她了。


    有了小娥打头阵,胆子大的人也多了,朱元璋耐心地一件一件听完,让王承恩全部记了下来。就算福王在一旁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也没能成功阻拦。


    等天都要黑了,朱元璋终于叫停,此时,福王已经几乎瘫软在地上。


    一开始,他以为新君不过是为了立威,左右不过罚个几年俸禄,可几个时辰也不见他停下来。


    福王终于意识到,这个他看不大起的小侄子似乎是来真的。


    ·


    跟随朱元璋一起来河南的,刑部有一个侍郎、三个郎中,大理寺来了个左副御史,司礼监有曹化淳,朱元璋把福王的案子交给他们,吩咐他们从明天起,在福王府的门口设鸣冤桌,听取洛阳百姓告福王的状。


    “朕是为了福王好,照他继续那样下去,真的被做成福禄宴也未可知。”朱元璋这么对曹化淳说。


    曹化淳似乎是也仍然对天幕上说的话心有余悸:“是,陛下圣明。”


    “另外,唐王一事,也遣翊戎卫去南阳府一并查了,把那个叫朱聿键的,还有他父亲一起带到洛阳来。”朱元璋嘱咐。


    “崇王与潞王都只有二十岁左右,今天也没怎么说话。我之前派人调查过,潞王喜爱书画,崇王则因为遗腹子的身份,折腾内务折腾了不少时间,人听着还算正常,暂时先不要动,避免引起宗室恐慌。”


    “至于周王……先不处理,他是个会看眼色的,先等他动作。”


    “是。”曹化淳一一应下。


    朱元璋把杂七杂八的活安排完,终于想起来要吃晚饭。


    前往福王府的承运殿一看,那儿已经备好了丰盛的佳肴,因为朱元璋要来,所以是按照国宴的标准做的。


    油酥、清蒸鸡、椒醋鹅、鲊鱼、三鲜汤、青梅……看着面前令人眼花缭乱的茶食,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把福王府里的人都叫过来,这些菜都赏给他们了。”


    王承恩讶然:“那陛下吃什么?”


    朱元璋闻着菜肴的香气,想起他行走军营的时候,只觉得口舌生津:“给我弄个烧饼夹羊肉沫来吧,要热的,再来碗胡辣汤。”


    “是。”王承恩应了一声,吩咐去备菜了。


    朱元璋回到书房,朱由检从他的肩膀滑到了椅子扶手上:“小娥是个好姑娘,你问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朱元璋想了想,叫来王承恩,“把小娥叫来,还有五十两银子给她准备好。”


    等小娥来了,朱元璋开口问:“你可有去处?”


    “民女还未想好。”小娥垂着头。


    刚过二十的年轻姑娘,得知父母死亡的消息,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失落:“民女已无父母双亲,阿姊已经嫁人,其他族亲和爹娘一样,都不富裕,且关系较远,民女不愿再增加他们的负担。”


    朱元璋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一些,还好朱由检的脸足够迷惑人:“去宫里做宫女,如何?待你留了几年,可以攒下一笔钱,放出宫去。若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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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让宗人府给你挑个好人家嫁了,也是一条路。”


    小娥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陛下,民女不想嫁人,也不想做宫女。不知道民女能否做宫里的女官?”


    “做女官?”朱元璋微微讶异,“你会读书写字么?”


    “是。”小娥点头,“民女认得几个字,阿姊教过我。”


    “女官出宫时间要比宫女晚得多,很可能一辈子就在宫中了,你也愿意?”


    小娥肃然:“民女现在已经无家可归,留在河南恐怕被报复,希望能够远离家乡。”


    她用力一顿首:“既然已经无牵无挂,民女愿在宫中做一个女官,为陛下效力,直到我死去。”


    “好,若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女官吧。”朱元璋沉吟片刻,提起笔开始写手谕,大意就是眼前这个叫小娥的姑娘,皇帝特批做女官,请皇后考校后看着安排。


    因为女官对年龄的要求是未婚女子在19岁以下,如果是寡妇,那么在30到40岁之间,小娥都不满足,所以朱元璋要给她写个特批手谕。


    女官这个制度,在应用之初,其实是为了制约外戚。


    不过朱元璋在大略翻看他死后历史的时候,发现这种期待并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甚至大部分权力被太监取而代之。


    当然,外戚里也没什么能干预朝政的人出现就是了。


    写到小娥的名字时,朱元璋道:“贞,正也。你今日十分勇敢,第一个来检举福王罪行,给你在名字里加一个‘贞’字,叫费贞娥,如何?”


    有了皇帝赐名,就算没有门路,这孩子在宫中也不会过得太坏。


    费贞娥激动得脸蛋通红,大声道:“臣谢陛下赐名!”


    这就自称上臣了?朱元璋失笑。


    “为了及时了解朝中情况,京师与洛阳每天都有翊戎卫出发或返回,今天那批从洛阳出发的,过一个时辰就走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和他们一起去京城吧。”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费贞娥的脸蛋红扑扑的,磕了三个响头才兴高采烈地离开,走了以后还不忘在门外大声喊一些“谢主隆恩”“天恩浩荡”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


    朱元璋的心情似乎畅快了一些。


    “你看起来有点高兴。”朱由检说。


    “她有一种向上生长的劲头,让我想起了种地时候的阿姊。”朱元璋回答。


    那时候,朱元璋刚出生不久,由二姊背着,在庄稼地里长大。


    为了交上地租,所有家人都在努力种地、做帮佣。


    因为年幼,他对那段时间的印象已经不算太深,只记得自己环住二姊的脖颈,从背后看她的侧脸,也是这样带着灼热的黑里透红。


    那是被旱灾时的太阳晒的。


    ……自从他还魂以来,天幕上说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让他觉得无比羞愧与痛苦,元朝末年的情景夜夜在他的梦中重现。


    民间是否已经变成了了元末时的样子?那一封封奏报是不是在宽慰或者欺瞒他?大厦将倾,他是不是在做无用功?他在建国之初所做的规划,是否错漏百出,所以才导致子孙后代把江山变成了这副样子?


    这些问题折磨着朱元璋,他不停地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仿佛这样可以稍稍减轻他的不安。


    但这份不安,对比民间的痛苦,又实在是太轻微了,他不过是内心倍受煎熬而已!而与他爹娘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们,是真的在流离失所,在生存的边缘苦苦挣扎。


    可是,看到费贞娥,看到她的激动与憧憬,让朱元璋觉得,至少他能让一部分人变好,至少他的努力不是一无是处,这个国家似乎还有救。


    正当朱元璋想得出神的时候,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欢呼。


    没持续多久,似乎是被训斥了,欢呼声低下去了许多,但很快,又是叽叽喳喳的闲聊声混成一片,若隐若现。


    朱元璋侧耳听了一会儿,分辨出那是福王府的仆役们,他们应该是吃上了早已准备的佳肴,所以热闹极了。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所以就算再艰难,他们都竭尽全力忍耐,穷尽智慧与勇气把日子过下去。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就这样前进吧,朱元璋,一步接一步,你所做的一切,他们会看见。


    “备好笔墨。”他吩咐道,“朕要下罪己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