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保洁,但万人迷

    拉响的警笛声吵醒了陷入熟睡的席以微。


    她睁开眼,先适应了一会屏幕的光亮,紧接着,慢慢回笼的意识才分辨出屏幕上的内容。


    电影已经来到了大结局的阶段。


    故事开头出现过的内向、胆怯的女孩裹着灰色的毛毯,坐在警车敞开的后箱内,手里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饮品。她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处闪烁的红蓝灯光,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有一种筋疲力尽的疲惫。


    镜头缓缓拉远。穿着制服的警察正从房子里抬出裹尸袋,黄黑相间的警示带把房子周围圈住,而在警示带外,挤满了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和摄像团队。


    此刻,属于城市化、现代化的嘈杂声听起来十分悦耳。


    席以微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脖子,从克莱门特肩上缓缓坐直身体。毛毯随着动作滑落,半边身体还残余着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凶手是谁?”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克莱门特回答:“电影社团的那几个人。”


    “啊...”席以微恍然:“所以这次的杀人动机是极端恐怖片粉丝为了致敬经典,策划的一场模仿犯罪。”


    “差不多是这样。”克莱门特问:“你猜到了吗?”


    席以微想了想:“有点头绪。”


    她回忆起自己还有印象的剧情,语速因为困倦而迟缓:“里面的戴眼镜的那个男生,在派对上曾说‘我要离开一会,马上回来’这种立了死亡flag的话,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不过。”席以微的目光落在正在和警察说话的女主身上,“女主会活下来,倒是没什么悬念。”


    克莱门特微微低头,半边身体偏向席以微,屏幕的余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摆出倾听的姿势。


    “既然是致敬经典,那最后生还者必然也是按照经典配置来的。”席以微看着屏幕,感觉自己现在也需要那么一杯咖啡或者牛奶,“最后的女孩,得是处.女才能在恐怖片里活下来才行吧。”


    电影定格在结束画面,屏幕上开始滚动起演职员表信息。


    窗外还是浓郁的黑色。但再过最多一个小时,第一缕晨光就会穿透树林,洒向大地。


    就在这时,席以微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视野边缘,污染值那行数字的变化——70。


    数字猛地涨了一大截,这代表,就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又有人死了。


    ...是莉莉吗?


    没等她想清楚,克莱门特已经站起身。“副楼还有一些食物,饼干之类的,我去取一些回来吧。”


    合情合理的提议。


    最起码从表面来看是如此。


    席以微脑中思绪纷乱,数字的变化、困惑的局面,和疲倦的身体交织在一起,她只是下意识地、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克莱门特点头,步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脚步声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


    迈克立刻弹了起来,他就像被狠狠压制了一晚上的弹簧,猛地回弹、扑到席以微面前。


    “就现在!快!趁他不在,我们快走,车子就停在外面,只要上车,我们就能逃离这里!”


    他亢奋得不成样子,席以微的心底却一沉。污染值只有50的时候,迈克还会为莉莉的安危而担心,但现在,他只想不顾一切地逃离,完全将还失踪的女友抛之脑后。


    “你冷静点,我不觉得——”席以微说着,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埃文...太安静了。”


    她的目光投向客厅另一侧,埃文躺着的沙发处。


    冰冷的预感攥住了在场两人的心脏,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出了一样的内容。


    “埃文?”席以微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和迈克快步走过去。只见埃文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但脸色却是一种死寂的灰白,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毫无神采。而在他身下的沙发垫上,靠近他后腰的位置,暗红色的濡湿痕迹晕满了整个沙发,有些甚至滴落到了地板上。


    席以微和迈克携手,小心地将埃文已经僵硬的身体侧翻过来,他后腰处的衣服被利刃划破,露出底下新增的几道伤口。这些伤口的位置极为刁钻,在他躺卧的时候看不到,但可以持续造成失血和剧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迈克的声音在颤抖。


    最起码在电影开始之前,埃文还活着,那时候他还有呼吸,眼睛是睁开的,嘴唇还会翕动。


    太奇怪了,席以微回想起来,整场电影他都一言不发,连疼痛的呻.吟都没有发出,这是为什么?


    她蹙眉扫视整个沙发,忽然,在靠背和坐垫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支被随意丢弃的、用完的注射器。


    针头在落地灯的照明下反射出一点寒光。它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在那里,甚至没有完全塞进缝隙深处,看得出来,丢弃者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或者说,他似乎毫不在意它是否被发现。


    针管上有一小串单词,席以微初步猜测是毒麻药之类的成分。她掏出手机拍照检索,但出现的结果远比他们猜测的更加糟糕。


    肌肉松弛剂。


    这是一种用在手术中的药品,常常配合麻醉使用,目的是让病人的骨骼肌松弛下来,方便手术的切割。


    但如果没有麻醉,这种情况就会变得很恐怖。


    也就是说,埃文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肌肉松弛剂剥夺了所有行动和发声能力,然后被人一刀刀地增加了那些新的伤口。


    他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标本,眼睁睁地看着、清晰地感受着带着寒意的刀刃切进肌肉的痛苦。


    埃文一点点感受到生命是如何从自己这具身体上流失的,却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一声呜咽都无法发出。


    ——最后在喉咙的痉挛中窒息而亡。


    迈克终于崩溃了。


    他无法承受眼前超乎他想象的残忍,他发出不成调的尖叫,猛地向后踉跄着退去,小腿踢到了茶几的边缘。


    “我要离开这里....不,我不能再继续待着了!”他不敢再看埃文的尸体,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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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以微,像无头苍蝇一样撞向大门,朝外面跑去。


    “迈克!等等!”


    席以微试图喊住他,但恐惧已经彻底吞没了迈克的理智。


    为什么?席以微生出困惑,为什么克莱门特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主楼?


    简直是特意留给他们一段空白的时间,让他们能够发现埃文尸体、然后做出逃跑的决定。


    她并不认为对方是这么好心愿意放走猎物的人。


    短短十几秒,迈克已经跑到了车前。


    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缓缓出现在她的心头。


    除非他早就知道,他们根本逃不掉。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刹那——


    “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庭院传来。


    浅蓝色的轿车瞬间腾起热浪,火焰从车头开始燃烧,照亮了寂静的夜空。


    席以微走到门口,她看到一团熊熊燃烧的金属架子,浓烟滚滚升起。


    模糊的、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被火焰包裹着从车里爬出。


    尖叫和哀嚎从那团火中传来,在她的耳膜残余凄厉的回响。


    席以微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呕吐的冲动。


    猫在吃饱后仍然会基于动物本能捕猎。


    那个时候,玩乐的兴致就会大于猎杀的目的。


    它会抬起爪子,放任猎物在自己眼皮底下蹿出去,然后在对方逃到洞口的时候,一巴掌拍下。


    再勾着小老鼠的尾巴,拎到自己跟前,欣赏它的挣扎、或是僵硬。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席以微打了个寒颤。


    黎明之前,是一天之中温度最低的时刻,但呼吸的空气中却带着滚烫的热浪。


    她目光越过燃烧的车辆,投向更远处的阴影,靠近副楼的方向,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和自己一样看着面前的这场爆炸。


    她没有动。


    对方也没有动。


    两人相距甚远,在火光的照明下隔空对视,仍然看不清任何面部的细节。


    口袋里,席以微的手机正在持续不断地震动。


    游戏要开始了。她猜测这是对方想说的话。


    就像捉迷藏游戏之前,要先预留躲藏的时间。


    一种心照不宣的直觉告诉她,现在正是这段时间。


    席以微转身,走回屋内。


    口袋里手机持续的震动停止了,几秒钟后,却再度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她本以为是克莱门特打来的电话,无聊的把戏,就像刚才电影里看到的杀人狂魔的手法一样。


    用轻描淡写的开场白,一点点逼出受害者的恐惧。


    但屏幕上却显示着另外一个、按理说应该早就死透了的名字。


    ——克里斯。


    席以微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划开屏幕接听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夹杂着衣服布料摩擦的嘈杂声。


    “...救救我。”是莉莉的声音,她应当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说话时声音回响明显,“求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