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0

作品:《丑攻[快穿]

    第37章


    37.


    余水仙如今跟齐世长同吃同睡五年多,对齐世长对他的一些亲密举动完全无意识,也根本不会设防,所以当齐世长忽然要求他光着睡,他也就犹豫了一下,顺从地脱了。


    光着睡起初有点不习惯,但睡了一晚感觉还不错,之后不用齐世长提醒也自发脱了。


    齐世长本来也就是尝试着提议一下,体验一下就够,哪知道余水仙就这么得了趣,这把他逼得,天天晚上气血翻腾地睡不着,做梦都是跟余水仙履行着画里、文里的各种姿势。


    可到底还不到时候,他还没研究学习透,据说不整好会受伤,会出血。


    余水仙现在那么娇贵又怕疼的,齐世长哪舍得让他疼。


    齐世长这边心疼余水仙百般忍耐,就期盼着自己理论知识再丰富点,那边塗睿等人却有些按捺不住,程烬明更是着手准备着人选,意图给余水仙说亲选妃。


    细数正国十三个皇子,哪个皇子身边没两个侧妃在卧,更不用说大皇子跟三皇子早早立了正妃,侧妃通房也有一大堆。


    也就余水仙这朵奇葩,进进出出就跟了个齐世长,其他宫人不是被派到两厂学习就是被分去干一些必要的活儿,比如织造坊那些技术活儿的地方,缺不了人。


    这都十九了,连个侍妾、体己的姑娘都没有。


    余水仙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他过来又不是来吃喝玩乐的,他是来赚功德值的,只有扶好了主角才是王道,其他……他根本看不上,甚至真诚地觉得普天之下,不论凡间美人还是天上神女,一个配得上他的都没。


    齐世长以为余水仙那么挑剔是因为他,心里别提有多欢喜甜蜜,但他也不想外界对余水仙有过多猜疑,就故作大方地劝说余水仙给个脸面去看看。


    程烬明准备搞个游园活动,地点就放在七星山庄。


    余水仙直接拒绝。


    让他天天看着那群大臣们的丑脸已经够糟心x了,还要去看一群新鲜的辣眼睛面孔,简直是折磨他。


    “你放心,我不会去的。”余水仙多少也知道点齐世长这人霸道的性子,不然现在身边也不会只有齐世长一个留着伺候。


    况且齐世长那么没安全感,都这么大人了晚上还非得抱着他睡,要是他真去挑个姑娘揽进宫了,到时候齐世长还不跟他翻脸?


    选妃都是虚的,顾好他家丑大儿才是正道。


    齐世长误会余水仙是在顾及他的感受,爱他,喜在心口难开,一时情难自控,扶上了余水仙的侧脸。


    掌心一碰触到余水仙温凉软嫩的脸,齐世长的理智就跟被这熟悉的触感吞噬殆尽,这些天看过的文字、图画在眼前飞速闪掠着,齐世长一时间没忍住,他缓缓凑了上去。


    两人距离一时过于近,近到余水仙能清晰地感受形容出齐世长的气息有多灼热粗长。


    登时,余水仙心跳如擂鼓,身体像是中了定身术,只能定定地看着丑大儿的脸逐渐逼近,在眼瞳间放大,再放大,视线几近扭曲……


    “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可偏偏到了要紧关头,齐世长猛地一个激灵清醒,找借口拔腿就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齐世长这一下子跑得太突然,余水仙久久没能回神,只对着齐世长远去消失的方向发呆。他愣愣地捂着不正常的心脏,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这身体被热出毛病了吧。


    任禹看了眼宽敞空旷的殿内只升了一个、颇为寒碜的小火炉:热??


    ……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真把身体热出毛病了,之后只要齐世长靠近,余水仙就会心跳加速,尤其是这丑东西对他做出点什么跟往常一样较为亲密的举动,比如搂抱,抚摸,他就心慌意乱得像是快死了,无所适从,慌手慌脚的要命。


    他着急地让任禹给他扫描下身体是不是坏了。


    【太离谱了,死人的身体还能再死一遍?】


    【你确定我没什么病?】


    【你这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赶紧让太上老君回炉重修一遍,我身体肯定有问题。】


    任禹被念得没法,只能怜悯地看他一眼深深叹气。


    【是,你有病,且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余水仙:……


    顿时庆幸这不是他的身体,真坏了,也就坏着吧。


    任禹:……


    既然得到了答案,余水仙也就没再理会放任不管,只是现在任务还没完成,这具身体也不能太早崩溃,无奈之下,余水仙只能隐晦地躲避起齐世长的接近和亲密。


    齐世长:???


    齐世长不知道余水仙怎么突然就开始对他那么冷漠,还老是避着他躲着他,甚至还违背承诺去参加了程烬明举办的游园会。


    他刚得到消息时,心中那叫一个怒火翻腾,被欺骗、被冷落、被放弃的复杂滋味转瞬间挤上六感,齐世长的脸都憋到了扭曲。


    可这会儿他又正巧让那些文人们给他编写、作画新的内容花样,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几次调节,齐世长才将怒火压下,让人先去余水仙身边盯着,他随后就到。


    余水仙一过去就后悔了。


    他本来只是为了避免身体坏掉才来的,毕竟其他零部件能换,心脏换不了。


    这几天齐世长逼得紧,他天天觉得身体在坏掉的边缘,莫名就发热发烫,跟放火炉上蒸烤着似的,特别不正常。


    所以为了给身体降降温缓和缓和,余水仙只能找借口溜出来,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


    只是这个游园会是真的无聊,除了一群丑东西在面前晃来晃去辣他眼睛,没有半点乐趣可言。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些人还老凑过来示好谄媚作妖,烦人的不行。


    “十三爷,有兴趣跟我到那边的凉亭小坐一会儿吗?”


    这时,一个大胆的姑娘主动走了过来,大方笑着邀请余水仙到不远处假山上的石亭小坐。


    她长得就是明艳大方那一挂,为人处世更是跟一般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家不同,主动又开朗,哪怕余水仙不太想答应她的邀请,也在她三言两语间跟她莫名其妙聊了起来。


    “十、三、爷。”


    第38章


    38.


    就在余水仙被迫跟着那姑娘的话聊着,边聊边走向假山的小凉亭时,背后忽然响起齐世长的声音,一字一顿,听着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余水仙没来由地心头一紧,离奇地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以至于齐世长都到身后了,那姑娘碍于齐世长的官职不得不向他屈膝行礼,唤了声齐大人,余水仙也没回头。


    没敢回头。


    他慌张得额头有在渗汗,完全没料到齐世长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现在不是他正忙的时候吗?他过来的时候还专门盯过哨。


    “这位姑娘,没什么事的话,微臣要带十三爷先行一步。”


    齐世长这话说的极不客气,饶是那姑娘品性大方,这会儿也面露不虞。


    可齐世长没给她回应的机会,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攥上余水仙心虚欲走的手腕,强硬地把人带走。


    那姑娘正想斥责追过去,却被丫鬟急急拦住:“小姐,那可是齐大人,我们得罪不起。”


    “我知道他是谁。”那姑娘很是不甘,愤愤咬牙,“看来那些传闻九分是真,他们两个果然有染!可想让我就这么放弃,他齐世长一条阉狗还做不到。”


    “可是小姐,这样就算您进宫了,十三皇子也不会对您好啊。”


    “你懂什么。”


    ……


    齐世长拉着余水仙一路往前,他腿长脚步快,余水仙被拉得脚下绊了好几下,险些没摔了。身体还没站稳,转眼就被齐世长甩进一个假山洞里,视线刷的暗了下来,耳侧传来啪的一声,抬眼一看,余水仙就被齐世长以壁咚姿势咚在了假山壁上。


    余水仙在被齐世长拉着手的时候就发现身体又开始犯病不对劲起来了,再被他这么一咚,整个人更是变得奇奇怪怪,脸热心跳的不行。


    【严重怀疑这身体要坏了,有的修不?现在很不对劲。】


    【你听听,你听听,这心跳都快飙到两百码了,脸都快烫得能煮鸡蛋,凡人的身体出现这种情况绝对是有问题吧?】


    余水仙越描述自己的症状越觉得不太对,他让任禹赶紧帮忙看看他的身体还有救没,不能这种时候就崩了,他许给齐世长的盛世才刚开始了一个角。


    任禹:……


    【没救了,我说的是你。】


    余水仙:??!


    “为什么躲着我?”


    “塗水仙!”看余水仙眼神还在闪躲走神,齐世长愈发恼怒。


    余水仙也不想躲,可他总不能承认是怕身体垮掉才躲着齐世长吧,他只能干巴巴地撒谎说自己没有躲,就是太忙。


    “忙?忙到回来睡都没工夫?”齐世长一双黑眸不容躲闪地凝视着余水仙,在他的逼视下,余水仙那点小心思根本无所遁形。


    “塗水仙,你说过,不会骗我。”


    余水仙垂着眼抓着衣角,心虚地看都不敢看齐世长一眼。


    “没、没骗你。”就怪,他都不知道骗过齐世长多少回了。


    想到过去那些谎,余水仙又是一阵虚,小心抬着眼瞧齐世长,看他依旧黑沉的脸色就知道没怎么信,心一突,放弃地叹口气。


    “是真的很忙。”


    “你也知道我在准备推行学校,但毕竟我还没有登基,有些事不方便做主。再加上大哥老是催你给他我的情报,为了应付他们,我也得花不少心思。”


    提到这个齐世长就有些烦躁:“我早就说过给些伪造的消息就行,可你——”


    “真假难道大哥不会分辨吗?齐世长,我知道这些天冷落了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病治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


    齐世长脸色稍霁,像是被余水仙说动,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那你还有空来这?”


    尽管齐世长语气还有点不阴不阳,但余水仙听得出来他气消了不少,悄悄松了口气,借机吐槽自己是被逼无奈,那些人烦的厉害。


    齐世长也知道这是塗睿他们想要掌控分化他们的计划,现在又还不到收拾他们的时候,东、西两厂还只是初期未曾完善成一个成熟体系,有些也确实得从塗睿他们手中借力。


    思及此,齐世长的表情语气彻底软和下来:“有什么需要我的就让我去做,别太累着自己。”


    余水仙听x着他这么柔软关怀的话又觉得自己不对劲了,居然有种别扭的开心欢喜。


    就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开心的,这不是丑大儿应该做的么。


    余水仙低低嗯了声,随即就被齐世长摸了头。


    余水仙自出生以来就没被人摸过脑袋,他一开花就承蒙雷霆仙露精血开智修炼成仙,成仙后他更是终日以人身示人,根本没给过谁近身的可能,更不用说以如此放肆、亲昵的方式碰他。


    于是,余水仙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大片,就跟过敏了一样,大片大片的红艳从脖子蔓延到眼尾,烫得他心慌。


    他深刻地发现,这身体出毛病了,还是大毛病,似乎真的无药可救了。


    任务都还没完成肉-身就要崩了,这搁谁心里能舒服,偏偏任禹这破系统还没法给他修,没办法,余水仙只能舍近求远地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在这几年间也有极大的改变,是余水仙借鉴了凡间影视中的医院重新规划建造的一处大院。


    大院占地极广,主要分为前后两个院,前边办事后边传授学习,旨在出现更多的有才之士。


    大夫这种从业人员自然还是要多多益善。


    余水仙刚着手改革太医院的时候还被狠狠批斗了一顿,就因为余水仙要求太医院的太医要做到一视同仁,上至帝王嫔妃皇子,下至太监宫女侍卫,有病就要医,还得以病症的轻重缓急排序,而不能以对方身份高低作为医治先后的标准。


    这无疑是在挑战权贵们的特权,前朝后宫那会儿闹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正帝都要看不过眼的要求余水仙放弃。


    可余水仙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不顾任何反对声音,坚决实行这项改革。


    几年过去,大家哪怕心里依旧不满,却也渐渐体会到余水仙改革的些微好处,那些反对痛斥的声音这才逐渐在余水仙耳边消亡。


    太医院今天还算空闲,余水仙进来的时候很快就分到了诊室。


    坐堂太医一见到余水仙便诚惶诚恐地向他行礼,听他说最近身体有恙,太医的心不由一突。


    这都严重到十三皇子亲自登门求诊,想来病得不轻啊。


    第39章


    39.


    太医一把上余水仙的脉表情就细微地变了变,抬眼瞅了余水仙好几下。


    余水仙被瞅得心慌意乱,暗道自己难道真的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他咳嗽了声,问太医怎么样,看得出他到底是什么病不。


    太医思前想后,斟酌着说:“这……微臣才疏学浅,没能从十三爷身上看出什么病来,但依十三爷的病症描述,怕是因天气导致,等天暖和起来,应该能好些。”


    余水仙先前也一直觉得是因为天气原因,但后来明明就是跟齐世长息息相关,可他又不能如实说,只能试探着问会不会跟人有关。


    太医表示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


    余水仙失望离开,任禹劝他想开点,就这么着吧,短时间内死不了。


    【敢情出毛病的不是你。】


    【系统任禹:又不是自个儿真身,那么介意干嘛。】


    余水仙被噎了噎,想了想好像也是。


    【可这不是还得继续做任务,我老躲着齐世长也不是件事儿。】


    【系统任禹:那就甭躲了呗,这点反应又不影响任务。】


    余水仙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反对的理由。


    任务是不影响,可影响他自个儿啊,他躲齐世长,不还是因为这些反应太奇怪了。


    可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余水仙也只能置之不顾,然后这毛病就是越发离奇诡异频繁了起来。


    以前余水仙还能坦坦荡荡跟齐世长同吃同睡,饭桌上给齐世长夹菜喂饭都是寻常,心平气和,风平浪静,可现在,不经意那么一眼才发现,齐世长长大长高了好多,他早已过了夹不到菜的年纪,他的手臂比他长得多,他哪怕坐着也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仰视的视角不知不觉中调了个个。


    这种时候他再给他夹菜喂饭,抬眼同他对视上,望进那双深如黑潭、倒映出的却只有他的身影的眸子,心脏便一次比一次不争气地胡乱跳着。


    很奇怪,很惊悚,也很恐慌。


    而更让他恐慌畏惧的是齐世长对他的关怀举动。


    天冷了给他披件衣服,夜深了给他倒杯茶喂口点心,太累了干脆打横抱起他带他回承恩宫,然后帮他净面脱衣服掖被子,再一把把他抱进怀说这样更暖和。


    是挺暖和的,暖和到余水仙都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里盛了把火在烧,烧得他浑身是汗。


    但不得不承认,没再躲着齐世长,跟齐世长同进同出的这段日子过的是挺安逸开心的,除了病发的频繁些,毫无坏处。


    他们会在大半夜爬上承恩宫的屋顶赏月赏雪,吹吹冬日里的冷风,畅想一下未来。


    他们会在繁华的大年之后独享难得的静谧,相依偎在城楼赏着一年间最盛大的烟花。


    他们会在深夜腹中嗡鸣时偷摸进厨房,哪怕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就能等到无数美食,他们也能因为一碗简单的清汤面欢喜而笑,幸福满足。


    可惜这种简简单单平静祥和的日子总归是短,不知道从哪流出去的谣言,说余水仙早就死了,现在的余水仙是个孤魂野鬼在顶着他的皮作怪。


    刚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余水仙差点没当场发飙。


    孤魂野鬼?他堂堂一介水仙花神竟敢说他是野鬼?!


    【系统任禹:……这是重点吗?】


    余水仙气得不行,恨不得脱离人设跟那些散播谣言者来场对峙,但一触及齐世长探究的目光,余水仙的气焰噗的一下灭了个干净,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是……暴露了什么。


    顿时,余水仙心虚了,面对齐世长的眼神质问,他色厉内荏地表示绝对是老大他们按捺不住想要往他身上泼脏水,要拉他下马了,才会编出如此可笑荒唐离谱的谣言。


    正帝太久没能出面主持政局,皇子大臣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余水仙暗中弄死了正帝,不然为何这么几年下来,愣是没有一个人见过现今的正帝情况如何。


    每次前往探访都会被安公公委婉地拦在宫门外,然后偶然间听个正帝痛苦的咳嗽声。可没能亲眼瞧见,谁知道里头咳嗽的到底是不是正帝。


    所以他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正帝早就遭了不测,证据就是余水仙已经开始联合齐世长鲸吞分散在诸臣身上的财富与权力。


    他们试图让朝堂成为监国绝对的一言堂。


    中央集权。


    “你真的……”


    “真的真的,我们同吃同睡了那么多年,你看我哪里像死人。”余水仙忙不迭道。


    为了证明给齐世长看,他还主动拉过齐世长去摸他的脸,感受他是人的体温,然后还拉开衣领让他看,身上白白嫩嫩的绝对没坏没崩。


    齐世长被动跟着他的行动抚摸着他,感受着掌心下汲取到的温热,还有心口那有力的心跳正在扑通扑通跳跃着,白嫩柔滑的肌肤好似绸缎般温温凉凉,微微一摁能清楚感知到皮肤的弹性。


    这样鲜活有力的身体怎么可能是具死尸?


    “看吧看吧,是不是活的,我都说了就是塗睿他们诬赖我。”余水仙说着不快地哼了声:“正好现在有点空,我们将计就计,先把塗睿搞了。”


    齐世长不置可否,只是定定凝望着余水仙,漆黑的瞳目幽深一片,谁都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情绪。


    塗睿跟程烬明可不知道国师老早就被齐世长余水仙他们拉拢,还在那收买说服国师同他们一起在第二天早朝之上当众揭穿余水仙的真实身份。


    一介妖物,有什么资格凌驾于他们人类之上。


    国师异常的好说话,仙风道骨的清俊面容上更是流露出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天地正气,哪容得一介妖鬼霍乱朝纲。


    “大皇子、丞相放心,此事在下义不容辞。”


    “如此,便多谢国师了。”


    三人客套一笑,塗睿同程烬明视线交接之时,眸光微闪,传达出只有彼此知道的意思,当即,两人唇边笑意更为深厚。


    然后,这就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个得意畅快的笑容。


    第二天的早朝,结果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愿,反倒在他们底牌尽出,咄咄逼人之后,余水仙以安然无恙之姿重回众人视野,国师更是当场宣布余水仙是如假包换的十三皇子,是人,非妖,非鬼,非怪。


    塗睿、程烬明乃是污蔑。


    如今监国等同x皇帝,污蔑监国便是等同污蔑帝王,天子之威不容轻犯。


    尽管余水仙是想借这次机会将两人一网打尽,但程烬明到底过于小心老奸巨猾,早早带着塗睿想好退路,两人弃卒保车,丢出大半势力,这才幸免于难。


    只是这么一来,塗睿彻底失去同余水仙竞争的实力,不得不选择沉寂,程烬明更是被降职,狂跌两品,跌回了当初的侍郎之位,彻底被齐世长踩在脚底。


    程烬明不甘至极,也悔不当初,为何不直接将齐世长这杂种活活捏死。


    这一变动直接影响了朝堂看似平和的局势,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凝重沉闷,老三、老四更是暗潮汹涌,私底下不知道来往过多少次争斗。


    不过这些余水仙全都无心理会,月老写的朝堂争斗剧情太过儿戏,无趣至极,他压根就没心思管,全权交给齐世长后,又开始他的查病事业。


    他发现他的病情加重了。


    第40章


    40.


    余水仙先是去找了付聪,不幸吃了个闭门羹。


    付聪带着他的新宠出宫去了,还是被齐世长派出去给他办事的。


    也不知道辛者库的总管什么时候需要替两厂总督干活了。


    余水仙找不着别人,国师也宣布了闭关,不敢再去太医院,余水仙思前想后,只能去找正帝,打着送药的名义。


    给正帝喂了瑶池仙露,看他精神头恢复点,余水仙同他瞎扯了一些琐事,便试探地问起正帝:“你活了那么久,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么?”


    正帝听着他的形容,什么脸红心跳,什么身体发热,什么起反应,这不妥妥的长大了么,只是正帝颇为惊奇,余水仙竟然这岁数了才出现这种反应,他不是老早就跟齐世长……


    品着品着,正帝品出了点真相,眼神逐渐变得异样,上上下下看了余水仙好几眼,挂着高深莫测的笑。


    余水仙瞧着这笑就不太正经,精致的黛眉警惕嫌弃地皱着:“这么看我干嘛,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什么鬼眼神。


    正帝存心想看他们热闹,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表示,这是一种正常反应,换个人这么对他,他一样会有这些症状。


    余水仙隐隐觉得不对,他好像没有过……


    “嗬!你、你……”余水仙正回忆着,手腕一紧,整个人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床上,正上方正帝正居高临下地压着他,看似软绵无力的手臂这会儿正有力地撑在他脸侧。


    余水仙当即心跳澎湃,在胸口咣咣乱砸,双眸震惊地瞪大瞅着正帝。


    别看正帝已经四十有五,两鬓发白,眼角鼻翼全是岁月留下的纹路,但身居高位的风姿、气度却是一如既往地摄人,眉眼下沉时带来的压迫与震慑,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颤。


    瞧着余水仙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正帝忍不住勾了勾唇,轻笑出声,看到余水仙逐渐恼怒起来,更是低低笑了起来,乐不可支。


    然后乐极生悲地边笑边咳嗽起来,被余水仙恼怒地一把推开。


    “毛病,活该。”


    正帝还是在那笑,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真没想到他的小儿子这么纯情。


    被推开的正帝也没恼,只是顺势支着头侧躺着,笑眯眯地看着有几分恼羞成怒的余水仙,说:“如何,是不是换个人也一样?”


    余水仙感受了下心跳,挺快挺乱,又摸了把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升温,瞅了眼还在笑的正帝,不甘不愿地认同:“好像是这样……”


    “所以不是生病了?”


    “当然不是。”


    余水仙信了正帝的邪,放下了心,不是生病就行。


    “走了。”余水仙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


    “这就走了?你过来只是想跟朕说这些?”


    “不然呢,跟你谈禅位的事?”


    正帝眸子一冷,笑容逐渐变淡:“禅位?齐世长就快把你架空了,朕这皇位禅让出去,都不知道最后是让给谁。”


    余水仙一脸无所谓:“这是我允许的,我一个人太累管不过来,齐世长只是在帮我。”


    “你就这么重视他?”


    “我重视朋友有什么不对。”


    正帝闻言目光又停在了余水仙脸上,一寸一寸的逡巡,像是想从他平淡的面具下窥见他真实的心,可惜,他找不出半点虚假的缝隙,顿觉一阵泼天的荒唐。


    “你只把他当朋友?!”


    “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顶多就是丑大儿呗。


    正帝看出余水仙的认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容藏着些什么,余水仙没看懂,也没深究,转身就要走。


    正帝这会儿停了笑,对着他的背影说:“既然重视他,就不该把他置于人前,这只会让他成为你的软肋,成为刺伤你的致命武器。”


    余水仙一脸不以为然,摆摆手:“只要我够强,谁能伤到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你对他如此珍惜爱重,他对你呢?”


    过去余水仙不在意,可这些天,身体出毛病之后,他这会儿心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他本该利落干脆地说无所谓,像以前一样,他不在乎齐世长怎么对他,可现在,话到嘴边却再也做不到痛快。


    “你什么意思。”余水仙有点不痛快了。


    “朕只是替你不值,你把齐世长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可他呢,总是瞒着你,架空你,限制你。你现在身边有人可用吗?”


    “你做什么都只能倚靠他。”


    “塗水仙,朕这江山,日后到底是姓塗,还是姓齐?”


    余水仙转回身,对上正帝故作感慨、惋惜、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疑惑:“有什么区别吗?这个江山姓甚名谁。我要留给他的,是一个干净、阳光、平等、自由、快乐的国度,而非现在这种,强权之地,弱者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


    “平等、自由?”正帝像是听到此生最好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狠狠咳嗽了起来。


    “塗水仙,朕不知原来你还能异想天开到这种地步。”


    “不相信,以后好好看着就是,让你活到那时候,也不是不可以。”


    ……


    齐世长接到余水仙今天去了趟乾清宫见正帝的消息时余水仙早就走了,尽管夜里余水仙还是待他一如既往,心虚的他还是莫名有几分紧张忐忑,唯恐正帝那个老狐狸有对余水仙泄露什么。


    实在有些辗转难眠,齐世长悄然起身去了偏殿,对着空荡的房梁打了个手势,当即一个人影悄无声息落到他身后,递给他一份卷轴。


    齐世长展开一看,上面赫然记录着余水仙跟正帝今日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还声情并茂地形容了下两人的表情语气,力保让齐世长读出声临其境的感觉。


    平等、自由、阳光……


    尽管知道余水仙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齐世长还是忍不住因为余水仙倾注所有的真心动容不已。


    他从未想过,原来世上还能有人这么爱他。


    比他的父母,师长,更爱他。


    朋友?


    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就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塗水仙,你真不是在爱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