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作品:《娇宠小王妃》 第76章
这时外面传来“拜见殿下”的声音。
太子妃身体一僵, 几乎是下意识就起身冲着蔺政泊回来的方向跑去。
李窈伽连忙跟在后面紧走几步,“大嫂……”
太子妃与蔺政泊走了个迎面,顿时又泣不成声, “二弟,救救你大哥, 你大哥是冤枉的!”
蔺政泊伸手扶住太子妃,但眼眸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他不等太子妃再向他哭诉, 已经先把太子妃的路堵死, “大嫂, 大哥的事情还要看父皇的决定,本王也无法插手。”
太子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蔺政泊, 似乎不愿意相信蔺政泊居然会如此狠绝,“二弟……”
蔺政泊吩咐一旁的婢女,“送太子妃回去。”
他话落,便头也不回往李窈伽的方向走。
太子妃不甘心追了几步, 但被婢女们拦住, 太子妃只能寄希望于李窈伽, “二弟妹,大嫂求你, 大嫂求你了!救救昊儿!救救昊儿!”
李窈伽心里也没底,她看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蔺政泊, 张了张嘴, 但还未说出一个字, 已经被蔺政泊的眼神压迫得说不出话来。
李扶楹不关心太子的死活,但她的确不希望小皇孙死。
蔺政泊目光所及,李窈伽的眼眶也有些红。
蔺政泊忽然对太子妃有些不满, 前朝之事,跟他的小王妃有什么关系,他轻轻握住李窈伽的手,“别想太多。”
李窈伽没想太多,只是她能共情太子妃,上辈子,小皇孙被斩草除根后,太子妃便也跟着去了。李窈伽是女人,她能理解太子妃的绝望。
李窈伽下意识抬眸看向太子妃的方向,后者已经被婢女们强行带离,但李窈伽依旧能听到太子妃的哭声,还夹杂着求她的声音。
李窈伽垂下眼眸,被蔺政泊握着小手回到偏殿,她还没用早膳,但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殿下……”
蔺政泊淡淡嗯。
李窈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涉及皇权,必定是你死我活,就好比如果今天是蔺政泊下狱,她跑到太子妃那里哭诉,太子也未必会看在太子妃的面上饶过蔺政泊。
但是……
李窈伽的声音很轻,“殿下,太子此番会怎样?”
蔺政泊没瞒着,“会被废。”
太子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养私兵的事情,但那会儿天和帝念及父子之情流放了东宫官员替太子背锅,但太子不思悔改,甚至变本加厉,联合成王一起调兵。这也就罢了,还有人密奏天和帝,说太子淫/乱后宫,与楚婕妤有私。楚婕妤是太子送到天和帝身边的美人,什么作用天和帝其实心里很清楚,但太子如此栽帝王的颜面,罪加一等。
新罪旧罪一起算,太子彻底无回天之力。
李窈伽又问:“那……那昊儿……”
蔺政泊看向李窈伽,“你心疼昊儿?”
李窈伽点头,“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蔺政泊语气无波,“那就要怪他生在帝王家。”
如果小皇孙是女娃娃,蔺政泊也许不会追究,但小皇孙是男孩,留下就是祸根。他现在是孩子,但他不会永远是个孩子。而蔺政泊现在对小皇孙心软,就是对将来自己的孩子残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蔺政泊握住李窈伽的小手,“我们也会有孩子,我不能给我们的孩子埋下隐患。”
李窈伽听懂了,但是她也没有听懂,“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太子如果被废就没有什么势力了,小皇孙也不会成为隐患。”
蔺政泊的声音微凉,“你太天真了。”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势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要不然,自古至今的废太子,下场也不会那么凄惨。
“这些事情,你不要管了。”
李窈伽垂下眼眸。
蔺政泊捏了捏李窈伽的手指,“所有的报应和罪过都有我来承担,跟你没有关系。”
李窈伽抬眸看向蔺政泊,“怎么会没有关系?古人说,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殿下有报应和罪过,那么我肯定也有。”
蔺政泊微怔。
李窈伽又低下头,“殿下,我不懂朝政之事,更不懂皇权之争,但是,我还是恳求殿下三思。”
也许蔺政泊不信那些报应和罪过,也不信有所谓的福报,但李窈伽信。涉及皇权的杀戮在所难免,但至少不能乱杀无辜。
蔺政泊良久没有说话。
空气慢慢沉默着,蔺政泊是在想,也许,他可以下地狱,但是,他的小王妃不能。
“本王知道了。”
这之后的第五天,天和帝决定了一件震动朝野的事情:废太子。
天和帝下旨废太子为庶人,并且把成王降为坯城郡王,立刻遣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李窈伽听说太子在太极宫门口撞柱企图以死明志,但天和帝已经寒心,最终还是把太子废为庶人,不过保留了藩王的待遇,遣其到封地度过余生。至于成王,降为郡王也等于直接废了,如无意外,成王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老死在封地。
天和帝又病了,但这次是真的一病不起。
十月底,天和帝下旨要去岭县行宫,天和帝病重,行宫那边更适合修养。此去岭县行宫,天和帝只带了皇后一人,文武大臣包括蔺政泊在内都留在京城。
太子被废,天和帝又去了岭县行宫,所以京城这边便由蔺政泊代为主政。
十一月初,天和帝刚刚抵达岭县行宫的第三天忽然间病重。皇后急召蔺政泊来岭县行宫,虽然天和帝还没有正式下旨立蔺政泊为太子,但明眼人都知道,太子之位除了蔺政泊之外,不会再有别人。所以,天和帝病重,包括皇后在内的所有人都等着蔺政泊主事。
李窈伽老老实实待在豫王府等消息,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给蔺政泊添乱。
蔺政泊连夜赶去岭县行宫,然后第一时间询问医官天和帝的情况,医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禀,只说天和帝恐怕撑不过这个年。
蔺政泊便没有再问,只派人传话回豫王府,让李窈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必挂牵他。
天和帝是后半夜醒的,之前还奄奄一息,忽然就有了些精神,但只是回光返照。他躺在龙床上偏头看向不远处,先看到了蔺政泊,然后是一群医官。
天和帝的声音非常厚重,“是老二吗?”
蔺政泊闻声转身看过去,连忙走到床边,“父皇。”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医官,齐刷刷尊称:“陛下。”
天和帝道:“都下去。”
他指的是那些医官。
医官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才又恭敬称是。
偌大的大安宫里顿时只剩了天和帝与蔺政泊两个人。
天和帝看向自己的儿子,良久良久,他才又沉声道:“你终于可以坐在那个位子上了。”
蔺政泊没言语。
天和帝是皇帝,那些涉及皇权之争的手段,他其实心里很清楚。
天和帝重重叹了口气,“天家,如此残忍。”
之前,他还不信。
人人都说,一登九五,六亲缘尽。天和帝便在心里笑,这怎么可能呢?如今想来,那会儿的他当真还是太过年轻。
天和帝望着头顶的房梁,“朕努力了。”
保太子,保豫王,保成王,但说到底,是在保他自己的儿子。
“朕记得……记得那一年,咱们父子在安城起兵,那一年,你才十四岁。你大哥说,让老二在家里吧,他年纪小,上了战场能吓哭。你说你不怕,说咱们蔺家的男人不怕死在战场上,没有孬种。你大哥拍了拍你的肩膀,说你小子行啊,是咱蔺家的种。”
“后来,你带兵去守幽州,当时咱们没人,幽州被围,所有人都告诉朕,幽州守不住了,要弃城。是你大哥,带着一千个人就往幽州城里冲,他说,他弟弟还在城里面。”
“老二啊,咱蔺家的父子兄弟,最难的时候都能拧成一股绳,怎么坐天下了,绳子就忽然散了?”
蔺政泊垂下眼眸,深深地望着他的脚下。
天和帝重重叹了口气,“朕承认,朕不是个好父亲,很多时候,朕也想一碗水端平,但它端不平。政清是朕的长子,即便平庸,但他也是长子。朕今天跟你说句实话,朕当初,的确有心立你为太子,但你只是次子。朕若立你为太子,别的皇子会怎么想?”
“自古,立嫡立长,这不是一句空话。因为如果不立嫡立长,所有皇子都会认为自己也能当皇帝,天下就会大乱。你明白吗?”
蔺政泊明白,但却不愿意明白。
天和帝苦笑了声,“算了,等你往后有了儿子,你就懂了,你会明白朕之前的难处,懂朕之前的无可奈何。”
他说着顿了顿,像是呼吸不畅,他反复大口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缓过来一些,“老二,等朕走了之后,善待你大哥吧,他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他说完这句话,将那弥留的目光落在蔺政泊的身上。
蔺政泊同样也看向天和帝。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对视,也是最后一次。
蔺政泊慢慢跪到地上。
次日,雪依旧在下,天和帝却没能再睁开眼睛。朝堂之上,右相对文武百官宣读圣旨,立蔺政泊为新君。
旨意传到豫王府,兰芳和双儿都替李窈伽感到高兴,因为蔺政泊如果当皇帝,李窈伽肯定就是皇后。
兰芳拉着李窈伽的手兴奋道:“太好了!王妃!”
李窈伽连忙捂住兰芳的嘴,“父皇才刚刚去世,不准乱讲。”
虽然她这个皇后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总不能天和帝才咽气,她们这边就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
兰芳后知后觉连忙点头,“奴婢失言。”
李窈伽随即叮嘱兰芳和双儿,“这几日为我准备的衣服都要素静些。”
兰芳和双儿同时恭敬称是。
天和帝是十一月初五去世,蔺政泊是在五日后,十一月初十登基。蔺政泊登基之后便赦免了太子以及成王的党羽,而且愿意接纳太子以及成王的党羽继续为朝廷效力。至于太子以及成王的家眷,也一律不予再追究。
天下太平。
这之后,仅隔了十天,蔺政泊便册封李窈伽为皇后,其册封速度实属历史罕见。
册封大典那天,李窈伽头戴凤冠,身穿皇后的华服,按部就班地接受册封。文武百官齐齐叩拜,宗妇女眷纷纷叩首。
高台之上,蔺政泊看着他的小皇后,眼神宠溺,“开心吗?”
李窈伽超小声对蔺政泊道:“这个凤冠好沉啊。”
蔺政泊:“再撑一会儿,还有一个时辰。”
李窈伽:“……”
李窈伽两辈子第一次当皇后,以前只觉得当皇后真风光,但现在她只希望这个册封大典能快点结束。
所有流程走完一遍,李窈伽终于可以回到寝宫。但她真的是累趴了,头也沉,脚也酸,几乎要站不稳。
李窈伽一屁股坐到软榻上就再也不想起来,但蔺政泊又把她拉起来。
李窈伽都要累哭了,“怎么还有礼仪吗?”
蔺政泊浅浅笑,“还有最后一步。”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走到早就已经摆放在寝殿正中央的两张垫子上,她和蔺政泊一人一张。
大朔王朝有规矩,新册封的皇后在最后一道礼仪要向皇帝行礼。
李窈伽微不可查撇了撇嘴,她还以为蔺政泊宠她,这道礼仪可以免了,毕竟平时蔺政泊都准许她可以不行礼。但规矩毕竟是规矩,李窈伽虽然心里有一点不高兴,但还是与蔺政泊在垫子上相对而坐。
李窈伽恭恭敬敬把手心覆在地面,然后额头触及手背向蔺政泊行大礼,“陛下。”
蔺政泊却忽然也将手心覆在地面,然后额头触及手背向李窈伽回大礼,“皇后。”
李窈伽顿时怔住。
自古君王从来没有向皇后行礼这一说。
李窈伽:“陛下……”
蔺政泊宠溺顾着他的小皇后,他从未把李窈伽当成他的附属品,他只把李窈伽当成与他平等的妻子。所以这一礼,李窈伽拜的是夫君,他拜的是妻子。
蔺政泊:“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爱护你,永远对你好,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李窈伽心里很甜,但嘴上还是道:“真的吗?”
蔺政泊俯身轻轻亲了下李窈伽的唇,“真的,君无戏言。”
他不擅长说情话,但时间会为他证明一切。
后来,史书有记载,大朔承贞一朝,皇后李氏,上甚喜,后宫无嫔妃,而后乃专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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