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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宠小王妃

    第61章


    蔺政泊顺从喝了那勺粥。


    李窈伽又舀第二勺。


    蔺政泊哪舍得使唤他的小王妃, “我自己来。”


    李窈伽这才把碗递给蔺政泊。


    蔺政泊继而一勺一勺地喝粥。


    李窈伽:“好喝吗?”


    蔺政泊点头。


    但其实不好喝,有点糊。


    蔺政泊喝完粥将空碗放到桌案上,“听说方才母后宫里的大宫女来了?”


    李窈伽点头, “是来问我们去不去宫里过端午。”


    蔺政泊这情况,天和帝下旨让他在府里养着, 但后天就是端午,皇后作为蔺政泊的嫡母, 肯定要关心一下。否则端午佳节不让豫王一家进宫显得不太好。


    蔺政泊问李窈伽, “你想进宫过端午吗?”


    李窈伽摇头。


    她已经想过了, 虽然她很想去看赛龙舟,但天那么热,蔺政泊身上又有伤, 她还是不去了。


    李窈伽道:“我们自己在府里吃粽子就好。”


    但蔺政泊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小王妃其实想进宫过端午,当初在幽州的时候,他的小王妃就想去看赛龙舟。


    蔺政泊:“母后既然派人来问,不去也不合适。这样, 我们上午进宫, 上午有赛龙舟, 看完赛龙舟后,中午在宫里吃顿饭, 下午回来,晚上就不在宫里用膳了。”


    李窈伽稍微有点心动, 但想了想还是摇头, “上午太热了, 要不我们下午去。”


    蔺政泊就是为了让他的小王妃看赛龙舟才要进宫,下午去就没有意义了。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坐船不热, 湖里很凉快。”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是在湖里看赛龙舟吗?”


    她一直以为是在岸边。


    蔺政泊嗯,“坐父皇的龙船一起去太极湖,那样看的清楚。”


    李窈伽:“那……”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了亲,“不用担心我的伤,在船上坐着跟在府里坐着都是坐着。而且闷了这么久,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李窈伽心下欢喜,但又不放心,“殿下,你真的能行吗?”


    蔺政泊:“无妨。”


    李窈伽心里有些暖。


    蔺政泊:“一会儿让人进宫给母后回话,就说我们上午进宫。”


    李窈伽开心点头说好。


    夫妻二人继续用午膳,用完午膳后,两个人就一起去寝殿歇晌。


    因为受伤,蔺政泊素了差不多十天,这会儿跟他的小王妃一起躺在床上,鼻尖闻到李窈伽身上淡淡的花露香,他的身上有些燥热。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李窈伽下意识就要跟蔺政泊拉开距离,她怕碰到蔺政泊的伤口。


    蔺政泊却又把人拉回来,然后去解李窈伽的衣衫。


    李窈伽顿时气得不轻,“殿下你身上有伤还整天想这些事。”


    蔺政泊不咸不淡嗯,“碰不到伤口。不是要报答本王的救命之恩,这是其中之一。”


    李窈伽小脸一红,又羞又恼看他一眼,“那其中之二是什么?”


    蔺政泊抬起李窈伽的一条小腿慢慢挺进去,“以后再跟你说。”


    李窈伽受不住他这样,轻轻一缩。


    但蔺政泊直接把人拖回来,他顾着他的小王妃,知道他的小王妃顾及他的伤口不敢乱动,他便越发用力,就那么看着他的小王妃在他的身下被他撞得晃动。


    端午那天阳光很好,豫王府的马车稳稳行驶在京城的主路上,然后直达皇宫。因为蔺政泊身上有伤,所以天和帝特别恩准豫王府的马车可以驶进皇城,但等到了太极湖,蔺政泊就得下来自己走了。


    太子以及成王都到了,远远望过去,两道修长的身影高大挺拔、玉树临风。且不管太子与成王的品行如何,但论外貌都是人中龙凤。


    太子与成王都看到了豫王夫妻,太子很是虚伪地大步走过去,然后以好兄长的语气对蔺政泊道:“二弟,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


    蔺政泊面无波澜淡淡道:“劳大哥记挂,好多了。”


    太子依旧虚伪道:“没事就好,大哥原本想去看看你,但你闭门谢客,也没能见着。哦对了,送去的人参吃了吗?那个是蜀州产的上好人参,滋补效果很好。”


    蔺政泊依旧面无波澜,但没答话。


    太子顿时有点尴尬,“外面热,你跟弟妹先上船吧。”


    蔺政泊继而与李窈伽往龙船上走去。


    成王没太子那么爱演,全程只站在一旁当陪衬。


    蔺政泊走后,成王语气无波问太子,“大哥有必要这样吗?”


    太子倒是不跟成王这个三弟虚伪,直接道:“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你派去的?”


    成王冷笑,“大哥,说话得讲证据,我为什么要杀二哥?”


    太子语塞,他下意识又往豫王夫妻的方向看去,但已经看不见人了,应该是进了龙船。


    李窈伽一直跟在蔺政泊身边,她听蔺政泊对陆明说过,那支箭是东宫的,但刺客的幕后之人是成王。但李窈伽一直没想明白成王为什么要杀蔺政泊。


    李窈伽小声问蔺政泊,“殿下,一会儿我们坐船是不是要挨着太子和成王?”


    两个人一桌,肯定是太子、太子妃,成王、成王妃,还有她和蔺政泊。


    蔺政泊:“怎么了?”


    李窈伽:“我不喜欢太子和成王。”


    蔺政泊:“那一会儿我们只在前面看赛龙舟。”


    李窈伽:“可中午用膳总得坐着吧。”


    蔺政泊:“……”


    “那我们不在宫里用膳了,一会儿看完赛龙舟,我就借口身体不适,然后带你回府。”


    李窈伽连连点头。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船边走去,天和帝与皇后还没来,所有亲贵几乎都站在船边欣赏风景。


    李窈伽一眼就看到了太子妃和小皇孙,一年多不见,小皇孙都能下地走路了,只不过还走得不太稳。


    太子妃也看到了豫王夫妻,连忙客套道:“二弟,二弟妹。”


    李窈伽对太子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连忙也客套道:“大嫂。”


    太子妃继而又看向蔺政泊,她不懂朝政,也不知道那些阴暗的权谋之事,所以她只是单纯以为蔺政泊就是被不知名的刺客袭击了。


    太子妃客套关心道:“二弟,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吗?”


    与太子一模一样的话,但太子妃的话比太子真诚很多。


    蔺政泊淡淡道:“好多了,劳大嫂关心。”


    太子妃依旧客套,“没事就好。”


    这时小皇孙从远处跑着扑到蔺政泊跟前,一下子就抱住了蔺政泊的腿。


    太子妃连忙把小皇孙抱起来,“昊儿不准闹,二叔叔身上有伤。”


    小皇孙听不懂,还张着小胖手要蔺政泊抱。


    太子妃连忙让乳母把小皇孙抱远一些去玩,但乳母才把小皇孙抱过去,小皇孙“哇”地一声就哭了。


    太子妃顿时有些尴尬。


    蔺政泊伸手把小皇孙抱过来,他把小皇孙抱在左臂弯,离右胸的伤口有些距离。


    小皇孙倒是很乖,在蔺政泊怀里破涕为笑,含糊不清地说着二叔叔。


    太子妃笑道:“昊儿跟二弟很亲呢。”


    蔺政泊态度淡淡的。


    李窈伽赶紧替蔺政泊打圆场,“亲叔侄自然是亲。”


    太子妃笑着说是。


    蔺政泊这才又把小皇孙还给太子妃。


    李窈伽道:“大嫂,我跟殿下再去那边看看。”


    太子妃依旧笑着


    点头,“去吧。”


    李窈伽继而拉着蔺政泊往另一边的方向走。


    他们走了一小段距离,蔺政泊才又将李窈伽拉住,“要带我去哪?”


    李窈伽卡了卡。


    她也不知道,刚才是顾着蔺政泊对太子妃母子太冷淡有些尴尬,李窈伽才想带蔺政泊离开。


    蔺政泊唇角轻牵,然后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反方向往船头走去。


    李窈伽好奇,“殿下是要去哪?”


    蔺政泊:“选个好地方,陪你看赛龙舟。”


    他一路走到船头的位置,然后扶着李窈伽迈上龙船边缘的一个台阶,“站在上面看的清楚。”


    李窈伽环视四周发现除了她和蔺政泊之外没人站在这个台子上,下意识又看向蔺政泊,“殿下,这里能站人吗?怎么没别人过来?”


    蔺政泊言简意赅,“本王特意让人帮你占的位置,所以没别人。”


    在来太极湖之前,蔺政泊吩咐了宫人先占下船头这个位置,就说豫王和豫王妃会在这里看赛龙舟,别人自然不好再往这边走。


    李窈伽不太确定,“但这样好吗?父皇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蔺政泊说无妨,“本王选个地方看赛龙舟而已,父皇没那么闲,连这种事都管。”


    李窈伽这才放心。


    这时湖面上传来水声,李窈伽寻声向湖面望去,只见九条龙舟一字摆开,金灿灿的舟身修长,像浮在湖面上的九条金龙。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艳,“好漂亮!殿下你快看!”


    蔺政泊也抬眸看了眼,但他没李窈伽那么兴奋。


    李窈伽是第一次看赛龙舟,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小手扶着船栏杆,探头向远处的龙舟张望。


    蔺政泊跟在李窈伽身后也走到栏杆处护着她,他这个小王妃是孩子心性,蔺政泊真怕她不小心掉湖里。


    李窈伽还要继续往前探身,蔺政泊连忙护住她,“别往前了,一会儿掉湖里可没人捞你。”


    李窈伽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蔺政泊唇角牵着若有若无的笑,“站到这边。”


    他指的地方比李窈伽现在站的地方更高,李窈伽刚想迈上去,但湖里的水泛起一阵波澜,李窈伽有点害怕。


    蔺政泊扶着他的小王妃站上去,“看来胆子也不是很大。”


    李窈伽抿抿唇,不肯再理他。


    蔺政泊并不介意,他一直扶着李窈伽,他知道李窈伽站在这里有点害怕,但有他扶着不要紧。


    第62章


    龙舟竞渡没一会儿便正式开始, 宫里的贵人们三三两两结队走到龙船旁边去看,但也只是看看,并没有人大声喝彩。


    李窈伽一边望着那龙舟一边问蔺政泊, “殿下,你觉得哪条龙舟能赢?”


    蔺政泊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李窈伽不知道, 但她喜欢“九”这个数字,便指着第九条龙舟道:“我希望那条龙舟能赢。”


    蔺政泊只是笑, 但没言语。


    龙舟很快往这边划过来, 李窈伽紧张地盯着那第九条龙舟, 但那条龙舟一直处在第三名的位置,即便后期又赶上了些,但始终没有超过前两名。


    李窈伽顿时有点失望。


    蔺政泊:“还有一轮, 可以继续猜。”


    李窈伽想了想,“那就选第五条龙舟。”


    蔺政泊:“第五条龙舟方才可是倒数。”


    李窈伽:“……”


    蔺政泊:“第三条龙舟方才是头筹。”


    李窈伽顿时有些怀疑,“难不成第三条龙舟还能得两次头筹吗?”


    蔺政泊:“有可能。”


    李窈伽:“那就选第三条。”


    新一轮的龙舟竞渡很快便又正式开始,李窈伽一瞬不瞬地盯着第三条龙舟看, 果不其然第三条龙舟划得很快, 没一会儿功夫就超出其他龙舟一大截。


    李窈伽顿时开心拉着蔺政泊的胳膊, “殿下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第三条龙舟能赢?”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 “是你猜的准。”


    李窈伽开心笑。


    蔺政泊没告诉李窈伽,其实天和帝的生辰是三月, 方才第一轮龙舟竞渡, 第三条龙舟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蔺政泊心里就有数了。


    李窈伽道:“一会儿还选第三条龙舟。”


    蔺政泊不语,只目光宠溺地看着他的小王妃。


    不出意外,第三轮龙舟竞渡也是第三条龙舟拔得头筹。李窈伽看得很开心, 扶着栏杆望着第三条龙舟的方向,“殿下,头筹会得到什么赏赐?”


    蔺政泊:“也就是些金银。”


    他说着,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走下台阶,“赛龙舟看完了,我们回府吧。”


    之前蔺政泊给天和帝递了折子,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不在宫里用膳。


    李窈伽开心说好。


    她出来就是想看龙舟,现在龙舟看完了,她一点也不想坐在那里跟太子和成王那些人一起用膳。


    夫妻二人继而离开太极湖往外面走去。


    日头晒,虽然天和帝恩准豫王府的马车可以等在太极湖岸边,但从龙舟走下来这一段路也不算近。


    蔺政泊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的伤原本就没好,出来这一趟又更疼了。但蔺政泊没吭声,怕他的小王妃担心。


    夫妻二人坐进马车里,马车便稳稳向豫王府行去。


    李窈伽也热的出了汗,她擦汗的同时抬头看向蔺政泊,这才发现蔺政泊的脸色苍白。


    李窈伽擦汗的手一顿,“殿下你是不是伤口疼?”


    蔺政泊道:“没事。”


    李窈伽顿时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来了。”


    都怪她贪玩。


    蔺政泊:“在幽州就念叨着想看赛龙舟,不让你来,晚上都要想得睡不着觉了。”


    李窈伽:“……”


    蔺政泊向李窈伽伸出手,“帕子。”


    李窈伽赶紧把帕子递给蔺政泊,蔺政泊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不止是热的,还有疼的冷汗。


    马车停到豫王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蔺政泊先走下马车,然后又扶着李窈伽下车。


    亲卫一直等在豫王府门口,一看到蔺政泊和李窈伽回来,连忙上前恭敬道:“殿下,胡医官已经到了。”


    蔺政泊嗯。


    胡医官就是帮蔺政泊拔箭换药的那位医官。


    李窈伽与蔺政泊又坐着轿子前往偏殿,他们二人一进殿内,胡医官立刻向李窈伽与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蔺政泊淡淡道:“起。”


    胡医官这才又道:“谢殿下。”


    他继而起身,然后一抬头,看见蔺政泊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殿下……”


    蔺政泊打断胡医官未说完的话,转而看向李窈伽,“天热,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你先回寝殿换身衣服。”


    李窈伽不疑有他,点头说好。


    胡医官顿时明白蔺政泊的意思,等着李窈伽离开偏殿之后,才又对蔺政泊道:“殿下您真是胡闹,您这个样子怎么还能陪王妃进宫去看赛龙舟呢?天气这么热,来回一趟折腾,对伤口没有好处啊。”


    蔺政泊和气道:“本王知道了,先换药吧。”


    他虽然受伤了,但他不想让他的小王妃因为这个就看不到赛龙舟。


    胡医官叹了口气,这才开始给蔺政泊换药。


    衣服脱掉露出上身,右胸包裹的白布又透了一点红,胡医官微怔,连忙把白布剪开,果不其然伤口又出血了。


    胡医官拿了止血药重新帮蔺政泊处理伤口,然后换药重新包裹好白布。


    胡医官认真叮嘱蔺政泊,“殿下,您必须好好在府中修养,否则您这伤口若是总不愈合,恐怕就真的很难好了。”


    蔺政泊点头。


    胡医官不放心,“殿下,臣重新给您开一个药方,里面加了几味补血的药材,您一日三次服用,切记好好修养。”


    蔺政泊颔首,“本王记下了。”


    这时有亲卫从外面匆匆进来,胡医官连忙退到一边去整理药箱。


    亲卫恭敬向蔺政泊行礼,然后才将一封密信呈给蔺政泊,“殿下,是宫里的信。”


    蔺政泊接过密信打开一目十行,昨天夜里,天和帝单独召见了右相裴云,因为这次蔺政泊遇刺,天和帝心里很是复杂。他是皇帝,但也是父亲。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所以,天和帝为了避免日后悲剧,想要以洛城为界,洛城以北归太子,洛城以南归豫王,等到天和帝百年之后,就让他们兄弟二人划界而治。


    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天和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召来右相,想听听右相的意思。


    右相是太子党的人,此番天和帝打算让太子和豫王划界而治,右相肯定不能同意。因为太子势弱,豫王势强,真若划界而治,等天和帝百年之后,豫王就会立刻发兵攻打太子,而以太子的能力,想要抗衡豫王根本不可能。


    右相继而向天和帝进言,说如果陛下要太子和豫王划界而治,那么把豫王召回京城就没有意义了。当初之所以不准豫王留在封地,就是怕豫王日后起兵造反,但如果直接下令让太子和豫王划界而治,那还不如让豫王留在封地。至少,豫王留在封地起兵造反,属于名不正言不顺,而划界而治,豫王若要起兵,连个罪名都没有。因为那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根本不算造反。


    天和帝觉得有理,便打消了让太子和蔺政泊划界而治的想法。


    蔺政泊沉默把密信收好,他不在意这些。


    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蔺政泊抬眸去看,是换了新衣服回来的李窈伽。


    李窈伽走进偏殿,蔺政泊把衣服穿好。


    李窈伽看了眼蔺政泊胸口的白布,因为是刚换好的,所以李窈伽并不知道蔺政泊的伤口又出血了。


    胡医官向蔺政泊和李窈伽道:“殿下王妃,臣先告退了。”


    蔺政泊吩咐一旁的亲卫,“送一送胡医官。”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对胡医官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医官继而与亲卫一起离开偏殿。


    李窈伽坐到蔺政泊旁边,“殿下,医官怎么说?你的伤好些了吗?”


    蔺政泊简单嗯,“好些了。”


    李窈伽这才放心。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蔺政泊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李窈伽一直担心蔺政泊的伤势。


    李窈伽道:“殿下,一般箭伤多久才能痊愈?”


    蔺政泊:“两三个月吧。”


    李窈伽有些惊讶,“这么久?”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伤,也没见识过,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三个月后,是一点都不疼了吗?”


    蔺政泊嗯。


    但其实不是。


    箭伤属于重伤,一旦受伤,一辈子都会伴随着隐隐不适,尤其到了阴雨天,伤口即便已经痊愈也会疼痛。


    但这样的话,蔺政泊不会跟他的小王妃说。


    李窈伽凑到蔺政泊的跟前,然后小心翼翼掀开胸口的衣服看了看,但隔着白布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到一股很苦的药味儿。


    蔺政泊被他的小王妃可爱到,“你趴在这里能看见什么?”


    李窈伽:“之前殿下胸口的白布没一会儿就会发红,但现在好像不红了。”


    蔺政泊:“慢慢就好了,伤口愈合的很快。”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把他的小王妃扶起来,“今天去宫里看赛龙舟开心吗?”


    李窈伽说开心。


    蔺政泊轻轻摸了摸李窈伽的头,“开心就好,以后有这样的宫宴,我再陪你去。”


    李窈伽摇头,“还是不去了,殿下好好在府里养伤吧。”


    蔺政泊:“等再有这样的宫宴,伤口早就好了。”


    李窈伽算了算日子,现在是端午,再往后有宫宴的节日就是中秋。中秋在八月中旬,而端午在五月,中间隔了三个月,到时候蔺政泊的伤口的确早就已经好了。


    李窈伽这才弯了弯眉眼,“那就等中秋再进宫去赏灯。”


    蔺政泊说好。


    夫妻二人又在偏殿聊了会儿天,等用完午膳后,又一起回了寝殿歇晌。


    李窈伽不太困,躺在床上跟蔺政泊说悄悄话,从今天的赛龙舟说到粽子,又说到晚上要在王府用什么晚膳。


    蔺政泊主要是听,偶尔搭一两句话,基本都是李窈伽在说。


    第63章


    李窈伽是个小话唠, 但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困了,蔺政泊一直闭着眼睛听李窈伽跟他说话,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就听不到声音了。


    蔺政泊又睁开眼睛偏头去看, 他的小王妃靠着他的肩膀,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但嘴里还嘟囔着粽子。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伸手帮他的小王妃掖了掖被子, 然后轻轻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


    因为蔺政泊身上有伤, 所以天和帝恩准蔺政泊不必去上早朝。不上早朝就不必早起, 蔺政泊每天都陪着李窈伽醒到巳时,然后一起用早膳,再一起窝在寝殿里批阅文书。


    李窈伽不懂这些国家大事, 但她可以当吉祥物在旁边陪着。陆明他们并不常来找蔺政泊,若有什么事,只要不是很紧急的那种,他们都给蔺政泊递文书。只有胡医官天天来, 因为要给蔺政泊换药。


    天热, 蔺政泊的身上围着白布, 他干脆就不穿外衣了,只穿着中裤在寝殿。李窈伽一开始不太习惯, 青天白日的,蔺政泊这么露着上身总让她觉得脸上发烫, 但这话她又不好说, 说了也只会让蔺政泊笑她脑瓜里面没有正经事。


    中午的时候, 陆明来了一趟偏殿,当时李窈伽和蔺政泊正在用午膳,陆明来向蔺政泊禀告, 说天和帝准备跟往年一样,带着后宫嫔妃和大臣们去岭县行宫避暑,但太子没去,成王也没去。


    太子不去可以理解,毕竟京城这边需要皇子留守,而太子身为储君,坐镇京城最为合适,但成王不去却很不正常。


    李窈伽也觉得有点奇怪,她扭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成王为什么不跟父皇一起去行宫避暑?”


    蔺政泊帮李窈伽夹了块排骨放进碟子里,“好好吃饭。”


    这意思是不让她多问。


    李窈伽只好继续吃饭。


    陆明顿时明白殿下这是不想让王妃知道过多朝政之事,连忙恭敬道:“殿下,剩下的事情,臣写文书呈给您。”


    蔺政泊点头,“可。”


    陆明继而告退。


    用完午膳,蔺政泊便陪着李窈伽回了寝殿,无事可做,蔺政泊便压着他的小王妃行房。


    李窈伽忽然发现蔺政泊虽然受伤了,但一点也不耽误折腾她,而且还更加频繁。以前蔺政泊很少会在中午行房,可现在好了,蔺政泊有了空闲,几乎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李窈伽几次劝说无果,只能由着蔺政泊乱来。


    蔺政泊压着他的小王妃,“喜欢中午还是晚上?”


    李窈伽红着小脸不肯说。


    蔺政泊用力一顶,“说不说?”


    李窈伽不说。


    蔺政泊一下比一下深,一次比一次快,“还是中午好,看得清楚。”


    李窈伽被他欺负得哭出来,但蔺政泊不停,只更加用力地欺负她。


    晚上,胡医官又来给蔺政泊换药。


    上衣一脱下来,蔺政泊的肩膀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小牙印。行房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当着胡医官的面,李窈伽的耳根都烧红了。


    蔺政泊微不可查弯了下唇角。


    胡医官倒是很守规矩,只在那牙印上扫了一眼便又立刻移开视线。


    胡医官仔细帮蔺政泊换了药,又把新的白布包好,“殿下,您身上有伤,还是不宜太过劳累。”


    这话说的有水平。


    现在蔺政泊连早朝都不去了,还能劳累什么?无非就是那方面。


    李窈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蔺政泊脸皮厚,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和气道:“本王记下了。”


    胡医官继而收拾好药箱告退。


    李窈伽气不过,胡医官一走,她就掐了下蔺政泊的胳膊。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本王身上有伤,你这可是谋杀亲夫。”


    李窈伽就要掐他。


    蔺政泊直接把人抱进怀里,“别担心,本王没觉得累。”


    李窈伽脸上一红,“往后殿下住到前院,不准睡寝殿了。”


    蔺政泊才不去前院,他直接抱起他的小王妃就往床上走。


    李窈伽真的要跟他急。


    蔺政泊这才哄道:“纯睡觉。”


    李窈伽嗔他一眼。


    蔺政泊心情不错,又低头亲了下他的小王妃。


    次日,皇后从岭县行宫赏了些补品派人送到豫王府。


    蔺政泊出了这档子事儿,


    天和帝不做人,皇后这个嫡母只能出来打圆场。


    补品送来的时候蔺政泊还在书房,所以李窈伽这个王妃就代替蔺政泊领赏谢恩。


    打发了宫里来的人,李窈伽这才一一看过那些补品。都是些好东西,什么人参、灵芝之类的,跟不要钱似的赏了一堆。


    兰芳小声对李窈伽感慨,“皇后娘娘还真挺疼爱殿下的。”


    李窈伽不置可否。


    皇后仁善,又是嫡母,其实不止是对蔺政泊,对其他皇子也很疼爱。


    李窈伽随手拿起一支人参去看,那人参通体灵秀、五形俱佳,个头不是很大,质实玲珑。


    李窈伽正看着的功夫,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拜见殿下”,李窈伽抬眸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蔺政泊。


    李窈伽拿着那支人参跟蔺政泊打招呼,“殿下,母后送了好多补品过来。”


    蔺政泊闻言扫了眼那些补品,但没言语。


    李窈伽好奇问蔺政泊,“殿下,这支人参长得好奇特,是野山参吗?”


    蔺政泊顾了眼李窈伽手里的人参,“是长白山的野山参,是贡品。”


    李窈伽:“那一会儿炖了给殿下喝。”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走到软榻上坐下,“这东西虽好,但药效猛烈,不可乱自服用。”


    李窈伽想了想,“那万一要是不小心喝了会怎样?”


    蔺政泊:“……怎么还能不小心喝了?”


    李窈伽踹着小手,“我是想着,万一我给殿下研究做些滋补粥……”


    蔺政泊:“……”


    “尽量别研究。”


    平日里也就罢了,他身体好,即便被他的小王妃药一下也还能抢救抢救,但现在他身上有伤,他真怕被他的小王妃无心毒死。


    李窈伽:“……”


    蔺政泊又扫了眼那些补品,然后吩咐仆人,“都拿下去吧。”


    仆人恭敬称是,然后端着那些补品退出殿外。


    已经是午膳时辰,后厨做了一大桌子菜来请蔺政泊和李窈伽去用。自从蔺政泊受伤,后厨天天都做一大堆滋补的饭菜给蔺政泊用,但蔺政泊胃口一般,吃的也不多。倒是李窈伽胃口不错,把自己补得又圆润了一圈。


    蔺政泊瞧着李窈伽肉嘟嘟的小脸就想捏,于是他便真的轻轻捏了下。


    李窈伽正吃饭,蔺政泊突然捏她的脸,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去看蔺政泊。


    蔺政泊眼神宠溺,“母后送的那些补品,你问问医官哪些你可以吃,让后厨炖了汤给你喝。”


    李窈伽:“那些都是母后给殿下的,我不能喝。”


    蔺政泊:“你我夫妻还分这么清楚?而且后厨给本王做的滋补汤,你不是一口也没少喝。”


    李窈伽:“……”


    蔺政泊又捏了捏李窈伽的小肉脸,软软的,嫩嫩的,越捏手感越好。


    李窈伽不让蔺政泊捏她了,“殿下是不是觉得我胖了?”


    蔺政泊:“可以再吃胖一点。”


    李窈伽才不要,“从明天开始,我要少吃一点,争取减减重。”


    蔺政泊不准,“只能吃胖,不能减重。”


    之前其实也不怪蔺政泊纵欲,实在是他的小王妃胖了这几斤之后手感更好了,让他戒不掉,总是想。


    李窈伽哪知道蔺政泊那些心思,她只是有点发愁,因为别的女眷几乎都很纤瘦,只有她肉肉的。


    蔺政泊又夹了块排骨放到李窈伽的碟子里,“吃饭吧。”


    夫妻二人一起用过午膳,蔺政泊便准备陪李窈伽回寝殿歇晌,结果一踏出内殿的门,亲卫已经在门外候着。


    蔺政泊脚步一顿。


    亲卫赶紧上前道:“殿下,孟将军在前堂等您。”


    蔺政泊微微蹙眉。


    一旁的李窈伽道:“殿下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寝殿。”


    蔺政泊不想去,他只想跟他的小王妃一起去歇晌,但孟敏来肯定是有正事,他不去见一面也不合适。


    蔺政泊拢了下身上松松垮垮的夏衣,“那我去前堂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继而迈步离开。


    李窈伽站在原地看着蔺政泊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又转身带着兰芳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回了寝殿,李窈伽把她之前看的那些药膳食谱都拿给兰芳,“收起来吧。”


    兰芳不解,“王妃,您不研究了?”


    李窈伽嘴善如流,“殿下不让。”


    兰芳:“……”


    李窈伽又看了眼那些食谱,“这些粥好像不能乱喝。”


    兰芳道:“当然不能乱喝了,您要是想给殿下熬粥就熬些简单的,像是小米粥、大米粥之类的。”


    李窈伽:“可那些粥又不能滋补。”


    兰芳:“但那些粥也不药人呀。”


    李窈伽:“……”


    兰芳继而拿着那些药膳食谱放到柜子里,“王妃,您现在越来越关心殿下了。”


    李窈伽不确定,“有吗?”


    兰芳点头,“有啊,您以前哪给殿下熬过粥?您泡茶都费劲儿。”


    李窈伽:“……”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蔺政泊回来了。


    兰芳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退下吧。”


    兰芳恭敬称是,然后退出殿外。


    李窈伽这会儿正坐在床上,蔺政泊走过去,脱掉夏衣便抱着李窈伽躺到床上。


    李窈伽想起之前那些面红耳热的歇晌,连忙先声道:“殿下,我来月事了。”


    蔺政泊很低一声笑,“本王就想跟你一起歇晌,谁说要行房了?”


    第64章


    他知道他的小王妃来了月事。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蔺政泊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 “正好趁你来月事,本王也歇一歇,等你月事走了, 我们再继续行房。”


    李窈伽捂住蔺政泊的嘴不让他乱说。


    蔺政泊亲了亲李窈伽的手心,“桔子香的花露?”


    李窈伽又把手缩回来不让蔺政泊闻。


    蔺政泊偏要闻, 她不让他闻她的手,他就闻她身上。


    李窈伽被蔺政泊弄得很痒, 笑着在他的怀里躲。蔺政泊趁机把人捞到跟前, 在她淡淡桔香的脖颈深埋。


    “很香。”


    李窈伽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温热浑身都开始发烫, 她第一次觉得来月事好像也挺难熬的。


    之后的日子,蔺政泊便继续在王府里面养伤。


    七月初,天和帝从岭县行宫返回京城, 太子和成王亲自出城迎接,蔺政泊因为有伤在身,所以没去。但天和帝回京,蔺政泊也开始重新去上早朝。


    经过这一个月的修养, 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虽然还是隐隐有些疼, 但并不碍事。


    李窈伽一觉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这一个月蔺政泊天天陪着她到巳时才起,这会儿忽然醒来看不到蔺政泊, 李窈伽一时还有点不太适应。


    李窈伽躺在床上又懒了会儿,然后才唤来兰芳伺候她起床洗漱。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 文大人好像要调回京城了。”


    李窈伽拿着布巾擦手, “文大人?文良文大人?”


    兰芳点头。


    李窈伽疑惑, “你怎么


    知道的?”


    兰芳道:“奴婢方才去后厨经过学士堂的时候遇到了陆大人和张大人,奴婢听到了一两句话,说是文大人要调回京城做太子洗马。”


    李窈伽顿时愣住, “太子洗马?你确定吗?”


    兰芳依旧点头,“陆大人跟张大人是这样说的,奴婢没有听错。”


    李窈伽把布巾放回架子上,转身慢慢往水房外面走去。


    怎么会是太子洗马,太子洗马是东宫官员,如果文良当了这个官,岂不是成了太子的党羽?


    上辈子,文良一直是蔺政泊的人,而且最关键的是,华安军变是文良最先提出来的。如果这辈子文良成了太子的人,那将来谁给蔺政泊提出华安军变?


    李窈伽又问兰芳,“知不知道文大人什么时候回京?”


    兰芳摇头,“奴婢就听到了太子洗马这么一句,别的都没听见。”


    李窈伽便不问了。


    这些事情跟兰芳说没用,还得想办法跟蔺政泊说。至少得让蔺政泊把文良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华安军变绝对不能有问题,她还指望着那天跑路呢。一旦错过华安军变,或者说华安军变出了问题,那李窈伽想再跑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李窈伽用过早膳后就一直等着蔺政泊下朝,双儿一早守在门口,远远瞧见蔺政泊回来,连忙小跑进内殿去跟李窈伽禀告。


    李窈伽正在屋里吃甜瓜,听到蔺政泊回来,赶紧去水房洗了洗手,然后往内殿外面走去。


    蔺政泊刚刚下朝,身上的黑色蟒袍还没来得及换,一眼看过去特别威严。


    李窈伽走过去抱住蔺政泊的胳膊,“殿下穿蟒袍真好看。”


    蔺政泊进门就被他的小王妃夸,心里暖暖的,“那我以后在府里也穿,穿给你看。”


    李窈伽低头笑,“还是不要了,殿下穿着蟒袍就像是要处理政事的样子,我都不敢坐在旁边,生怕打扰殿下。”


    蔺政泊微微俯身贴近李窈伽的耳朵,“那就晚上穿给你看。”


    李窈伽一开始没听明白,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顿时小脸通红。


    “殿下再这样乱讲,我再也不理殿下了。”


    蔺政泊一本正经,“想什么?就是单纯穿给你看。”


    李窈伽气得扔开他的胳膊,自己往内殿里面走。


    蔺政泊低笑追了几步,又搂着腰把人抱回怀里。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今天怎么出来迎我?”


    这是他的小王妃第一次接他下朝。


    李窈伽抿唇,“殿下不喜欢我对你好一点吗?”


    蔺政泊的心被浅浅碰了下,有些涟漪,“喜欢,以后继续。”


    李窈伽这才又低头笑。


    夫妻二人一起走回内殿,兰芳赶紧帮蔺政泊倒了杯水。自从蔺政泊受伤之后,医官不让喝茶,就改成喝水了。


    李窈伽继续吃她的甜瓜。


    蔺政泊喝完水也拿了块甜瓜吃。


    李窈伽组织了下语言,看似不经意地问蔺政泊,“殿下,我听说文大人要调回京城了。”


    蔺政泊:“听谁说?”


    李窈伽没瞒着,“是兰芳路过学士堂听到陆大人和张大人说了一句。”


    蔺政泊嗯。


    李窈伽又道:“我记得太守不是一年一调任,怎么文大人在幽州才半年就调回京城了?”


    蔺政泊原本不想跟他的小王妃说这些朝政之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便告诉他的小王妃,“是太子看中了文良,想让文良回京做太子洗马。”


    李窈伽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若真是太子先看中了文良,那蔺政泊根本没资格跟太子抢人。


    李窈伽欲言又止。


    蔺政泊察觉,偏头看向李窈伽,“怎么?”


    李窈伽摇头,“我就是觉得,文大人跟殿下的关系很好,但他不能辅佐殿下很可惜。”


    蔺政泊倒不在意。


    因为文良是他故意安插到太子身边的人。但李窈伽不知道蔺政泊的心思,她只知道文良是提出华安军变的关键人物,文良不能有变数,因为文良一旦出了变数,华安军变也就不一定怎么样了。


    李窈伽又试图劝说蔺政泊,“殿下,你可不可以想个办法让文大人辅佐你?”


    蔺政泊拿着甜瓜的手微顿,“为何?”


    李窈伽:“在洛城的时候,殿下就常常夸奖文大人,后来去幽州,殿下也是钦点文大人一起去。我很喜欢文大人,想让文大人辅佐殿下。”


    蔺政泊别的都没在意,就在意最后一句,“你很喜欢文良?”


    李窈伽:“……”


    她都忘了蔺政泊对她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她居然敢用“喜欢”这两个字形容别的男人。


    李窈伽连忙重新组织话术,“不是,我只是觉得文大人是个好官。”


    蔺政泊把甜瓜放回盘子里,“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朝政了?”


    李窈伽:“……”


    蔺政泊审视着他的小王妃。


    自从他中箭之后,他的小王妃就“安分”多了,“安分”到他几乎差点忘了,他的小王妃是想要离开他的。


    蔺政泊用布巾擦手,“文良是个好官,但天底下的好官不止文良一个。如今,太子指名让文良做太子洗马,本王没必要为了一个官员跟太子起冲突。”


    李窈伽顿时有些失望。


    但蔺政泊这话又没毛病,蔺政泊只是藩王,藩王是臣,而太子是储君,是半个君王,蔺政泊哪能跟太子明着叫板?


    蔺政泊伸手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以后不准说喜欢别的男人。”


    李窈伽默了片刻,“我的意思不是那种喜欢,我就是单纯觉得文大人一心为民,又很有能力而已。”


    蔺政泊当然知道,但他就是听不得他的小王妃说喜欢别的男人。


    “不管是哪种,以后不准再说。”


    李窈伽只好顺从点头。


    蔺政泊轻轻亲了下李窈伽的脸颊,“后天父皇会在北苑围猎,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去,也包括后妃和各府女眷。”


    李窈伽有些惊讶,“又要围猎?不是端午才举行过?”


    虽然那会儿因为蔺政泊有伤没参加,但别人都参加了,这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


    蔺政泊言简意赅,“这次是秋猎,父皇是马背上得天下,所以很重视围猎。”


    李窈伽下意识看向蔺政泊的胸口,“那这次围猎殿下也要参加吗?”


    蔺政泊嗯,“但本王只是随便参与一下。”


    李窈伽这才又轻轻点头,“殿下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毕竟时日太短,尽量还是不要太累。”


    蔺政泊心里暖暖的,“好,都听你的。”


    这时有婢女进来请李窈伽和蔺政泊去用午膳,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偏殿的方向走。用过午膳,蔺政泊去了学士堂,李窈伽回寝殿歇晌,但她睡不着,躺在床上望着床顶想文良的事情。


    李窈伽没想到文良此次回京居然是太子钦点,但这样一来,蔺政泊的确不好跟太子抢人。但文良成了太子的党羽,往后就没人跟蔺政泊提出华安军变了。


    李窈伽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但上辈子文良是蔺政泊的人这一点差不了,难道说,上辈子文良是先做的太子洗马,然后才又来豫王府为臣?


    李窈伽上辈子只是个侍妾,对朝堂之事一概不知,所以虽然她知道最后是由文良向蔺政泊提出了华安军变,但其实并不知道文良到底是什么时候入豫王府为臣。


    李窈伽仔细想了想,决定再等等看,保不齐就是她想的那样,得有一个过程,文良并不是一下子就是蔺政泊的臣子。


    李窈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守在门外的兰芳听到动静往寝殿里面探头,看到李窈伽醒了,不解道:“王妃,您今天中午怎么只睡了这么一小会儿?”


    李窈伽一脸茫然。


    兰芳:“……您这是睡懵了吗?”


    李窈伽:“……”


    她这才后知后觉,她刚才只顾着想事情,居然一骨碌


    从床上坐了起来。


    兰芳笑:“是不是殿下没陪您歇晌,您不适应了?”


    截止到昨天中午,蔺政泊都一直陪她歇晌,今天蔺政泊第一天开始上早朝,大抵有事要忙,用完午膳就去了学士堂。


    第65章


    李窈伽闻言嗔兰芳一眼, “又乱说。”


    兰芳一点也不怕,“这有什么呀,王妃您念着殿下, 不证明您跟殿下的感情好吗?”


    李窈伽没跟兰芳说这些,只又问:“殿下还在学士堂吗?”


    兰芳点头。


    李窈伽看了眼床面。


    兰芳瞧见不太确定, “王妃您这是真的睡懵了吗?要不您再睡一会儿?”


    李窈伽摇头,“算了, 不睡了。”


    她起都起了, 还躺下再睡什么。


    李窈伽继而起身去水房洗了把脸。


    兰芳帮李窈伽递来布巾。


    李窈伽接过布巾擦了擦脸, 又对兰芳道:“后天陛下要在北苑围猎,殿下和我也要去,你和双儿也一起跟着吧。”


    兰芳笑着称是。


    李窈伽又走到寝殿的软榻上坐下, “之前我在幽州跟你说,等回京后去管事那里领一个月的俸禄,你领了吗?”


    兰芳点头,“王妃您放心吧, 奴婢一早就领出来了, 都在奴婢房里藏着呢。”


    李窈伽点头, “你可一定收好。”


    这是她们的路费。


    李窈伽想过了,从京城到赫安, 包一辆马车,再加上她和兰芳两个人的吃住, 三百两银子足够了。


    兰芳称是。


    主仆二人又坐在软榻上聊了会儿别的, 蔺政泊一下午都没回来, 直到晚膳的时候,李窈伽才又重新见到蔺政泊这号人。


    饭桌上,李窈伽有点好奇问蔺政泊, “殿下怎么忽然这么忙?”


    这才第一天上朝,好像政事就已经堆成山一样。


    蔺政泊没瞒着,“父皇想重新恢复科举。”


    之前天下大乱,各路诸侯忙着起兵造反,谁还管科举选拔,但现在天下已定,也是时候重新为新朝选拔贤良了。


    李窈伽点头,“原来是这样。”


    蔺政泊帮李窈伽夹了一筷子菜,“是不是本王没陪着你不习惯?”


    之前养伤的一个多月,他们夫妻两个几乎时时刻刻粘在一起,蔺政泊虽然不确定他的小王妃想不想他,但他想得紧,连上朝的时候,他都偶尔会想起他的小王妃。


    但李窈伽才没念着蔺政泊,她是要跑路的人,若时时刻刻都念着蔺政泊,离不开蔺政泊,那她还跑什么?


    不过这话李窈伽肯定不会宣之于口。


    李窈伽违心点头,“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蔺政泊一眼就知道他的小王妃在骗他,不过不要紧,至少他的小王妃还肯骗他,那就说明,他的小王妃心里有他。


    蔺政泊语气带哄,“白天没空陪你,晚上补上。”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蔺政泊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调/戏她的时候张口就来。


    一旁的婢女们都掩唇偷笑。


    李窈伽把蔺政泊夹给她的菜又给他夹回去。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我说晚上陪你说说话。”


    李窈伽才不要跟他说这些,只低头扒饭。


    蔺政泊又重新给李窈伽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李窈伽没吭声,但这一次,她没把菜再还给蔺政泊。


    晚上,蔺政泊果然要陪着他的小王妃“说说话”,他把人抱到床上,只哄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往里进。李窈伽受不住又推不开,但蔺政泊偏偏兴致很高,一边撞还一边跟他的小王妃说后天要去北苑围猎的事。


    李窈伽被他撞得脑子都乱了,根本听不到蔺政泊在说什么,只到最后隐隐约约听到蔺政泊那低低的笑声。


    后天转瞬就到,一大早,李窈伽便与蔺政泊坐着马车从豫王府出发,然后再到皇宫与众人汇合。


    李窈伽已经很久没出远门了,此番跟着蔺政泊一起去北苑其实还挺开心的。


    马车行到皇宫门口,蔺政泊便走下马车改骑马与太子和成王护在天和帝的銮驾左右,大军宛如长龙般浩浩荡荡往北苑前行。北苑并不远,早上巳时从皇宫门口出发,中午午时过半就到了。


    帝王銮驾先进北苑,后面是妃嫔,再然后才是各府家眷。李窈伽一直在马车里坐着,直到马车稳稳停下,她才在兰芳和双儿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蔺政泊以及太子和成王都在天和帝那边,李窈伽便守着规矩在女眷那边。她远远看到了太子妃,但却并未看到成王妃。


    李窈伽主动先向太子妃行礼,“大嫂。”


    太子妃连忙客套扶了下李窈伽,“都是一家人,二弟妹不必多礼。”


    李窈伽这才点头称是。


    太子妃继而与李窈伽一道往北苑里面走。


    李窈伽又问太子妃,“怎么没看见三弟妹?”


    太子妃也不知道,但听说是跟成王感情不好,不愿意来。但这话太子妃不好随便宣之于口。


    李窈伽便也没再多问。


    二妃做伴走进殿内,正是午膳时辰,天和帝在北苑正殿设宴,与群臣同乐。


    李窈伽与太子妃分别去找自己的夫君,然后一行人在正殿用了午膳。下午众人又先回各宫休息,等养足精神之后,明天再去围猎。


    李窈伽与蔺政泊住的地方叫芳华殿,那地方离得天和帝与皇后住的大安殿比较远,但倒是很清净。


    李窈伽先在芳华殿里转了一圈,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宫殿都长得差不多,不管是皇宫、行宫还是北苑这边,都是一个布局。


    李窈伽兴致缺缺。


    蔺政泊瞧见,主动哄道:“不喜欢这里,陪你出去走走?”


    李窈伽摇头。


    北苑这边的地方不算大,随便走几步就能碰到别人,李窈伽不太喜欢总跟人客套来客套去,太累了。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围猎?”


    蔺政泊道:“巳时。”


    李窈伽算了算时辰,“那我辰时过半就得起床。”


    蔺政泊唇角轻牵,“也不必,你又不用进后山围猎,晚点去也没关系。”


    李窈伽:“那别的女眷也能晚点去吗?”


    她是想着如果可以,她就找个做伴的。


    但蔺政泊哪知道别的女眷的事儿,只道:“不用管别人,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再去,有事本王给你兜着。”


    李窈伽:“……”


    那这话的意思是别的女眷估计都很守规矩,只有她靠着蔺政泊搞特殊。


    李窈伽想想还是算了,“我还是按时去吧,我不想让母后觉得我没规矩。”


    蔺政泊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不会,母后不会怪你。”


    李窈伽抿抿唇,但没再说话。


    她知道皇后可能不会怪她,也知道蔺政泊宠她,但天和帝不喜欢她,她还是别给蔺政泊找麻烦了。


    夫妻二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些别的,次日一大早,李窈伽便早早醒来准备跟着蔺政泊去北苑后山。


    这次围猎,天和帝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没有亲自下场,只吩咐了三位皇子以及武将和世家子弟进场比试。


    李窈伽等一众女眷自然不会参与,只结伴坐在后山外面的清凉殿聊天吃瓜果。


    李窈伽是小辈,不敢往皇后以及后妃那边坐,只与太子妃坐在一起聊天。太子妃客套夸蔺政泊善骑射,一会儿保证能拿个好名次。


    李窈伽自然要替蔺政泊谦虚,连忙也恭维太子一番。


    妯娌两个相处地客套,气氛还算是和谐。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山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但谁也没在意,毕竟围猎这种事就是要追着猎物打,有急促地马蹄声再正常不过。


    后妃那边的楚婕妤忽然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太子?”


    众女眷这才寻声望去,那急促地马蹄声并不是一匹马,而是一队马。为首的人身穿黄色戎装骑在马背上,身姿高大挺拔,正是太子蔺政清。


    李窈伽远远望了一眼,太子的身后是东宫亲卫,每一个人的马背上都挂满了猎物。


    李窈伽客套对太子妃恭维,“大哥果然厉害,打了那么多猎物。”


    太子妃当然很高兴,但还是替太子谦虚,“你大哥这是出来的早,二弟三弟还没出来呢,指不定比你大哥打的猎物还多。”


    李窈伽知道太子妃这是客套,肯定不会应承,再者蔺政泊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怎么可能打多少猎物。


    李窈伽只是把话题落到成王身上,“三弟也擅骑射,一会儿看看三弟打了多少。”


    太子妃笑着点头。


    第二个出来的果然是成王,但成王的猎物明显比太子的少了很多。第三个是一名武将,但李窈伽不认识,也没多关注。第四个是一位世家子弟,第五个、第六个都不是蔺政泊。


    李窈伽忽然就有点担


    心了,毕竟蔺政泊身上还有伤。


    太子妃也察觉蔺政泊还没出来,抬头望了一眼后山处。


    这时又有人不断往外面走,但依旧不是蔺政泊,李窈伽沉不住气想起身去后山边上看看,但她才刚要起身,蔺政泊便骑着马从后山出来了。


    太子妃也看到了蔺政泊,连忙拉着李窈伽去看,“那个是二弟吧?”


    李窈伽这才放心。


    她不在乎名次,不在乎猎物,她就怕蔺政泊出事。


    李窈伽看到蔺政泊后又往他身后的亲卫队看去,每一个人都两手空空,只有蔺政泊的手里拎了两条鱼。


    李窈伽的小脸顿时一红。


    那天晚上蔺政泊陪她“说话”,蔺政泊告诉她北苑的后山里面有个湖,里面的鱼可好吃了,到时候逮两条回来清蒸。李窈伽原本都忘了,但忽然又看见蔺政泊手里的鱼,那些面红耳赤的行房片段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太子妃不明所以,还在好奇问李窈伽,“二弟这是去钓鱼了吗?”


    李窈伽脸颊发烫没言语。


    太子妃扭头看向李窈伽,但见李窈伽面上的红晕,太子妃顿时就懂了。她也是有丈夫的人,李窈伽这样子肯定是之前豫王对她做过什么。


    太子妃笑着道:“还是二弟会疼人。”


    打一堆猎物有什么用?大抵天和帝会高兴,别人会恭维,但哪有人家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李窈伽脸皮薄,轻轻低下头不再去看蔺政泊。


    所有人都已经从后山出来,因为这次天和帝没有参加围猎,所以大家也不必再有所顾忌。太子当仁不让,一举夺魁,天和帝龙颜大悦。第二名是成王,但天和帝心里清楚,成王的身手未必在太子之下,他故意放水,有奉承太子之意。


    天和帝不太欣赏成王这做派,但还是奖励了成王,毕竟第二名也很不错。第三名是一位武将,天和帝依旧行赏。再往后的就不必说了,排不上名次,也没资格站到天和帝面前。但蔺政泊不一样,蔺政泊是皇子,即便没有名次,天和帝肯定还是会关注一下。


    一开始,天和帝并没在意蔺政泊在三名之外,毕竟蔺政泊身上有伤,成绩差一点也在所难免,但当天和帝得知蔺政泊一共就打了两条鱼,顿时脸色就给气绿了。


    第66章


    天和帝把蔺政泊叫到跟前, “让你围猎,你倒好,去钓鱼了是吧?”


    李窈伽特害怕蔺政泊一张嘴就是王妃想吃鱼, 所以他去给王妃钓鱼,那她以后真的不用再出府见人了。


    蔺政泊大抵是知道他的小王妃心中所想, 他故意看了眼李窈伽的方向,发现他的小王妃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 但稍纵即逝。


    蔺政泊随即对天和帝恭敬道:“父皇息怒, 儿臣身上有伤, 实在打不来多少猎物,何必勉强。”


    天和帝当然也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责罚蔺政泊,他大手一挥, 蔺政泊便退下了。


    围猎结束,天和帝在北苑正殿再次设宴,但蔺政泊借口身体不适,便告假没去。他不去, 李窈伽自然也不会去。


    夫妻二人窝在偏殿, 蔺政泊亲自支了口锅, 然后给他的小王妃做鱼吃。他记得他的小王妃爱吃他做的饭。


    李窈伽嗔他,“殿下做什么去钓鱼?还惹得父皇不高兴。”


    蔺政泊往锅里放着葱姜蒜, “不是为了给你做清蒸鱼。”


    李窈伽心里微暖,她其实是喜欢的。


    蔺政泊把鱼放进锅里, 又把锅盖子盖上, “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李窈伽又想起蔺政泊跟天和帝说身体不适辞了宫宴, 顿时又有些担心,“殿下,你跟父皇说身体不适, 却在这里给我做饭,万一被父皇知道了,父皇会不会怪罪我们?”


    蔺政泊:“身体不适就不吃饭了?”


    李窈伽:“……”


    蔺政泊:“不用管,父皇没那么闲。”


    李窈伽这才放下心来。


    蔺政泊:“一会儿配着米饭,鱼汤浇在米饭里,真的很好吃。”


    李窈伽被蔺政泊说的有些馋,“殿下之前这么吃过吗?”


    蔺政泊嗯,“当时打幽州的时候,那里也有个湖,湖里的鱼也很好吃。”


    李窈伽:“那我们之前在幽州的时候,殿下怎么没带我去吃那个湖里的鱼?”


    蔺政泊:“主要不确定那个湖里还有没有大一点的鱼可以吃。”


    李窈伽不解。


    蔺政泊笑,“当时全军都在吃鱼,连湖里的小鱼都吃光了。”


    虽然水是流动的,但能再流过来多少鱼也很难说。


    李窈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蔺政泊的军队少说也有五万人,都去捞鱼吃……


    李窈伽默了片刻。


    蔺政泊:“等再过两年,我陪你去看看。”


    李窈伽微顿。


    再过两年,她恐怕已经离开蔺政泊了。


    蔺政泊察觉他的小王妃神情细微的变化,语气意味不明,“怎么了?”


    李窈伽摇头。


    这时锅里开始往外冒热气,李窈伽连忙转开话题,“殿下,这鱼好香啊!”


    蔺政泊不置可否。


    他继而起身,“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后厨端两碗米饭。”


    李窈伽又轻轻点头。


    蔺政泊走到门口又顿足,“别动那个锅盖子,很烫,千万别动。”


    李窈伽:“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蔺政泊这才推开门往后厨走去。


    李窈伽一个人窝在锅旁边看着那些白腾腾的热气,虽然晚膳只有两条鱼,但她还是很开心。


    蔺政泊很快便回来,这会儿鱼也差不多熟了。


    蔺政泊把米饭放到一旁,然后掀开锅盖去看那两条鱼。


    李窈伽凑到蔺政泊跟前,“熟了吗?”


    蔺政泊嗯,他继而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汤底分别倒进两碗米饭里。清蒸鱼没有太多汤,但蒸出来的那一点汤却很浓稠很香。


    蔺政泊又把筷子递给李窈伽,“吃吧,小心烫。”


    李窈伽开心接过筷子,她夹了一块鱼肉品尝,鱼肉很嫩,鲜美且不腥。


    李窈伽顿时被惊艳到,“殿下,这个清蒸鱼真的好好吃!”


    蔺政泊夹了中间那块最大的鱼肉放进李窈伽的碗里,“多吃点。”


    李窈伽开心点头。


    夫妻二人在偏殿用了一顿晚膳,然后坐到靠窗的软榻上吃水果。外面灯火通明,不远处就是北苑的正殿,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想象的出晚宴肯定是歌舞升平。


    但李窈伽一点也不羡慕。


    她不在意那些奢华的生活,她只想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窈伽顿了下。


    她后知后觉,她刚才想的是:她想要跟蔺政泊在一起。


    李窈伽微微垂下眼眸,小口咬着甜瓜。


    蔺政泊看向她,“在想什么?”


    平时跟个小话唠一样,今天晚上倒是很安静。


    李窈伽咬着甜瓜,才不肯告诉蔺政泊她的心事。


    蔺政泊直接把人抱进怀里,然后低头去亲她的唇。


    李窈伽:“还没吃完甜瓜呢。”


    蔺政泊直接把甜瓜从他的小王妃手里拿走,“不吃了。”


    李窈伽就要吃。


    蔺政泊却强行把人抱到了偏殿水房。


    李窈伽打他,“殿下又欺负人。”


    蔺政泊嗯。


    但他就是喜欢欺负他的小王妃,喜欢看着她在他身下求他,还喜欢弄哭她。


    后半夜窗外下起了雨,秋天的雨不大,淅淅沥沥,但很缠绵。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也没停。


    李窈伽醒来的时候,蔺政泊正在寝殿里给她做饭。


    李窈伽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真的是蔺政泊,弄了一个小小的锅,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李窈伽撑着身子坐起来,“殿下。”


    蔺政泊看向她,“饿了吗?一会儿我们吃鲜虾丸子面,外面下雨了。”


    李窈伽心里微甜,继而起床去洗漱,然后走到饭桌前。


    蔺政泊早已经帮她摆好碗筷,李


    窈伽坐下就可以直接吃。李窈伽看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鲜虾丸子面,白嫩嫩的虾球配着软软的面条,看着就有食欲。


    李窈伽忽然有点感慨,也不知道还能吃几回蔺政泊做的饭,等她离开之后,就真的再也吃不到了。


    蔺政泊偏头看她一眼,“发什么愣?怎么不吃?”


    李窈伽连忙拿起筷子,“没什么。”


    蔺政泊没再问,只把后厨做的清口小菜往李窈伽面前又推了推。


    早膳用完,夫妻二人便一起去了正殿。


    原本天和帝是今天启程回京,但今天下雨,便往后延迟一天。


    豫王夫妻抵达正殿的时候,太子和太子妃以及成王都已经到了,太子妃怀里抱着小皇孙,正乖巧地向天和帝和皇后问安。


    天和帝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天伦之乐,他把小皇孙抱在怀里掂了掂,然后慈祥地笑道:“昊儿是不是又重了些?”


    太子妃笑着称是。


    天和帝目光慈爱看向小皇孙,“我们昊儿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太子妃心喜看着儿子。


    她的丈夫是太子,将来就是皇帝,而她的儿子也会成为太子,成为皇帝。


    天和帝抱着小皇孙逗弄,蔺政泊与李窈伽已经走进殿内。


    夫妻二人一同向天和帝与皇后行礼,“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天和帝眼皮子都没抬,只依旧逗弄着怀里的小皇孙。


    皇后见状连忙对李窈伽和蔺政泊道:“坐吧。”


    李窈伽与蔺政泊这才又一起谢恩入座。


    天和帝一直没有说话,但他不说话,殿内没人敢随便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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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窈伽不着痕迹看向身旁的蔺政泊,但蔺政泊没有回视她,只轻轻握了握李窈伽的手。


    李窈伽复而收回视线。


    天和帝抱着小皇孙指了指太子,“这个是谁?”


    小皇孙奶声奶气地唤:“爹爹。”


    天和帝又指了指太子一侧的成王,“这个呢?”


    小皇孙看了眼成王,但没有说话。


    太子妃连忙教小皇孙叫人,“昊儿,这是三叔叔。”


    小皇孙听到了,但就是不叫人。


    太子妃顿时有些尴尬,“昊儿……”


    她刚想再教小皇孙,但天和帝先抬手制止,“小孩子,没那么多规矩。”


    太子妃这才恭敬称是。


    天和帝又抱着小皇孙看向另一侧的蔺政泊,但这次天和帝没有问小皇孙认不认识蔺政泊,而是语气淡漠道:老二,朕听说你在豫王府设立了一个学士堂?”


    蔺政泊称是。


    天和帝一边把玩着小皇孙的小胖手,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又问:“朕听说,你的学士堂人才济济,坊间有传闻,称你的学士堂是登龙门。”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登龙门”三个字等同于谋逆,若坊间传闻属实,蔺政泊就是死罪。


    皇后最先出来打圆场,“陛下……”


    但她才开了个头,天和帝威严看向她,皇后心里微惊,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


    蔺政泊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天和帝面前跪下,“陛下,坊间传闻不足为信,儿臣是有一个学士堂,但那是因为儿臣擅长带兵打仗,但在文学方面却差得很多。如今天下已定,战事越来越少,儿臣身为臣子,总不能只会带兵打仗。儿臣是想让那些文人教儿臣辅佐君王之道,儿臣才能更好地辅佐陛下。”


    蔺政泊尊称的是“陛下”,而非“父皇”,这件事情就严肃多了。


    天和帝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次子,这是他最优秀的儿子,如果不是太子年长,天和帝其实更想让蔺政泊当太子。可惜没有如果,蔺政泊再优秀,但他非嫡非长,便注定与储君无缘。


    父子两个同时沉默着,谁也不敢替他们去打破这份沉默。


    而就在这时,天和帝怀里的小皇孙忽然指着跪在地上的蔺政泊奶声奶气地唤:“二叔叔。”


    小孩子脆生生地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天和帝又慈爱看向小皇孙,“昊儿认识二叔叔?”


    小皇孙乖巧点头。


    天和帝忽然哈哈大笑,他继而又看向蔺政泊,语气之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行了,起来吧,朕不过是听说了几句闲话,随口问问你罢了,这里没有外人,你还是称朕父皇。”


    蔺政泊这才恭敬道:“是,父皇。”


    天和帝又捏着小皇孙的小胖手把玩,“现在这个屋子里面,就属我们昊儿最懂事。”


    天和帝这句话意有所指,太子和成王不着痕迹对视一眼。


    “登龙门”这三个字压根儿不是坊间传闻,而是成王想出来栽赃陷害蔺政泊的,但他是老三,说话没份量,便由太子悄悄转达给天和帝,但不成想天和帝没往心里去,只是随便问了问蔺政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天和帝看着小皇孙无声叹了口气,他虽然是看着小皇孙说话,但实际上是说给在坐的三个兄弟听,“你们是兄弟,骨肉至亲,血浓于水。朕老了,咱们蔺家的天下,将来还要靠你们兄弟几个撑起来。你们应该互相扶持,和睦相处。”


    太子、成王以及蔺政泊同时恭敬称是。


    天和帝继而把小皇孙还给太子妃,“雨停了,都出去走走,别闷在屋里。”


    第67章


    众人称是。


    皇后亲自扶着天和帝回了内殿, 剩下的人等天和帝与皇后离开后,才陆续往殿外走。


    众人各回各宫,李窈伽有些同情蔺政泊。上辈子也有很多类似这样的事情, 最后才逼得蔺政泊不得不发动华安军变。只不过那个时候李窈伽只是个侍妾,没像现在这样知道的这么清楚。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 “在想什么?”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


    他太了解他的小王妃了,就看她的表情就八成没想他的好。但蔺政泊也没办法, 只能继续宠着。


    蔺政泊忽然单臂把他的小王妃抱起来, “带你去后院赏花。”


    秋天了, 北苑的菊花都开了。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好。”


    蔺政泊继而抱着他的小王妃往后院走去。


    次日,天和帝便启程回京。


    李窈伽一大早用过早膳后便带着兰芳和双儿往外面走。


    北苑前面已经有好多人, 李窈伽守着规矩坐进豫王府的马车里。她原本以为会跟来时一样,她坐马车,蔺政泊骑马护在天和帝的銮驾旁边,但她才一坐下, 马车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掀, 蔺政泊坐了进来。


    李窈伽一愣, “殿下你怎么来了?”


    蔺政泊:“刚才请父皇恩准,说我身体不适, 想坐马车。”


    但蔺政泊的身体根本没事,至少骑马完全没有问题, 他要坐马车, 明显就是来陪他的小王妃。


    一旁的兰芳和双儿都掩唇笑, 然后识趣地走出马车给李窈伽和蔺政泊留出二人空间。


    蔺政泊把人抱进怀里,“现在不能看不到你,一会儿都不行。”


    李窈伽的小脸通红, “殿下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蔺政泊:“粘着你不好吗?”


    李窈伽不肯回答他。


    蔺政泊知道他的小王妃脸皮薄,也不再问,只把人抱得更紧。


    大约巳时过半,大军启程回京,如来时一样浩浩荡荡,一路往京城前行。


    因为蔺政泊提前已经向天和帝告假,所以不必再进宫。队伍行进京城后,豫王府的马车便直接拐弯向王府走去。


    回到王府已经是午


    时过半,蔺政泊先陪李窈伽用了午膳,然后才又去了书房。他吩咐陆明亲自去把学士堂的书籍都筛选一遍,把辅佐君王之道的经典都罗列出来。之前在北苑,蔺政泊没对天和帝说实话,学士堂养的都是谋士,根本不是什么帮助他学习辅佐君王之道的文人,但之前的话说出去,蔺政泊肯定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陆明恭敬称是,然后退下。


    蔺政泊自己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良久,才又起身迈步向偏殿的方向走去。


    李窈伽这会儿正坐在偏殿的软榻上跟兰芳和双儿聊天。


    蔺政泊走进偏殿的时候,主仆三人还在说笑。


    兰芳和双儿看到蔺政泊连忙向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然后坐到李窈伽对面。他瞧了眼桌案上,上面摆了一个坛子,“这是什么?”


    李窈伽笑道:“这是酱肉,文夫人方才来过,说是自己酱的,特意送来这一坛子请我尝尝。”


    蔺政泊掀开盖子看了眼,瞬间有浓郁的酱肉香扑来,“这个文良还没他夫人懂事。”


    李窈伽又笑,“殿下还是念着文大人。”


    虽然文良要去东宫当太子洗马,但毕竟是蔺政泊赏识的人。


    “但愿他在太子那里能得到重用。”


    李窈伽不解,“殿下为什么希望文大人能在太子那里得到重用?现在太子敌对殿下,文大人又那么有能力,如果真的被太子重用,那殿下的处境不是更难了?”


    蔺政泊语气宠溺跟李窈伽解释,“太子也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不是只有对付本王这一件事。文良有能力,如果能在太子那边得到重用是百姓之福。”


    李窈伽懂了。


    在蔺政泊眼里,争夺皇权是他和太子之间的事,但涉及造福百姓,他不介意这个官员是跟随太子还是跟随他。


    李窈伽心里有些柔软,“殿下你真好。”


    蔺政泊把酱肉盖子合上,“哪里好?”


    李窈伽道:“殿下的心胸很宽广。”


    蔺政泊:“既然本王这么好,你过来亲本王一下。”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旁边的兰芳和双儿都掩唇偷笑。


    蔺政泊把人抱进怀里,他知道他的小王妃脸皮薄,主动亲他肯定不肯,所以他主动亲了下他的小王妃,蜻蜓点水。


    但李窈伽还是害羞,窝在蔺政泊怀里躲了躲。


    蔺政泊吩咐兰芳和双儿,“都下去。”


    兰芳和双儿笑着称是,然后赶紧退出殿外。


    蔺政泊又亲了下李窈伽,但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李窈伽红着一张小脸,“不亲了。”


    蔺政泊的唇贴着她的唇,“没人也害羞。”


    李窈伽不肯跟他说这些,只在他的怀里背过身去。


    蔺政泊语气宠溺,“好,先不亲,等晚上再亲。”


    李窈伽羞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垂下眼皮,正好看到桌案上的拜贴。


    李窈伽这才又想起一件事来,“哦对了。”


    她说着又从桌案上拿起那张拜贴递给蔺政泊,“这是文夫人带来的,说是文大人改日要来拜见殿下。”


    蔺政泊眉梢微抬。


    这个文良。


    一般像蔺政泊这种地位的人,拜贴都是官员亲自来送,文良可倒好,直接借着文夫人来送酱肉,顺道就把拜贴送过来了。


    “但愿他在太子那边别这个做派。”


    太子那人最讲究礼数,以前当惠王的时候还差些,现在当了太子,所有东宫官员都要按照规矩供着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一样。而文良这个做派如果不改,在太子那边保准要吃亏。


    李窈伽有点替文良担心,“那如果文大人不小心得罪了太子,太子会杀了文大人吗?”


    蔺政泊说不会。


    至少天和帝还活着的时候太子不会。


    太子这人最虚伪,最多背地里给对方使绊子,但明面上,他肯定要保持仁厚。


    李窈伽便放心了,“那就好。”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你是真的挺欣赏文良。”


    李窈伽有了上次的教训,可不敢多说文良的好话,只笑道:“我与文夫人关系不错,自然也稍带着关心一下文大人。”


    蔺政泊亲了下李窈伽的额头,“文良有文夫人关心就够了,你多关心关心我。”


    李窈伽:“……”


    这时有仆人捧着一摞卷子从外面走进来向蔺政泊行礼,“殿下,这是东宫送来的科举试题,请您过目。”


    蔺政泊嗯。


    仆人立刻将那一摞卷子摆放到桌案上。


    李窈伽惊讶看着那厚厚的一摞,“殿下,这些都是要考的试题吗?”


    蔺政泊说不是,“这些是范围,由父皇、太子和本王过目之后,再交给下面的官员拟题。”


    李窈伽想了想太子过目试题的样子,天和帝是皇帝,李窈伽当然知道天和帝会处理政事,但太子因为是蔺政泊的敌对方,李窈伽下意识就以为太子这人不太行,都忘了太子是储君,搞不好比蔺政泊还忙。


    李窈伽默了片刻,“原来太子也需要处理这么多政事。”


    蔺政泊嗯。


    客观的说,太子虽然平庸,但做个守城之君完全没有问题。天和帝交给太子的所有事,太子不说做的有多出色,但绝对能够完成。


    这时有亲卫匆匆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秦将军班师回朝了,大捷。”


    蔺政泊手微抬。


    亲卫立刻退出殿外。


    李窈伽好奇问蔺政泊:“殿下,秦将军是谁?”


    蔺政泊道:“是一位德高望重、战功赫赫的老将军,本王第一次出征就是秦将军挂帅,本王当时是副将。”


    李窈伽惊讶,“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一位老将军。”


    蔺政泊嗯。


    李窈伽手托腮,“那殿下跟秦将军谁更厉害?”


    蔺政泊一边翻阅那些试题一边道:“看怎么比。”


    论战功,蔺政泊和秦将军不分上下,论资历,秦将军要胜出一筹,但论排兵布阵,蔺政泊虽然年轻,却在秦将军之上。当年幽州一战,蔺政泊以五千破敌军八万,就是出奇兵致胜,而就凭这一战的作战指挥,秦将军就注定比不过蔺政泊了。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那就是殿下更厉害。”


    蔺政泊喜欢听他的小王妃夸他,但对方是秦老将军,蔺政泊作为晚辈也不能认得这么直接。


    蔺政泊亲了下李窈伽的脸颊。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又去看桌案上的试题,但那些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李窈伽又看向蔺政泊,“殿下你都能看懂吗?”


    蔺政泊:“看不懂本王在看什么?”


    李窈伽:“……”


    蔺政泊:“你是不是看不懂。”


    李窈伽:“……”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没关系,你又不考状元。”


    李窈伽不开心,“殿下是不是嫌弃我读书少。”


    蔺政泊:“哪有。”


    李窈伽:“那你说我看不懂。”


    蔺政泊:“我那是觉得你可爱。”


    李窈伽才不信。


    蔺政泊低头亲她,语气带哄,“真的。”


    李窈伽:“那从明天开始我要读点书,读读那些治国理政之类的书。”


    以前在侯府,李窈伽虽然是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但在书这方面,也就是学些诗词。


    蔺政泊笑,“读那些书做什么?”


    李窈伽:“省得被殿下取笑。”


    蔺政泊:“……”


    李窈伽抿唇,“那些书,殿下的书房里都有吗?”


    蔺政泊:“不用读书,以后本王的文书批阅之后,你也拿去阅一遍。不出一年,你就能懂很多政事了。”


    第68章


    李窈伽:“还可以那样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那我看不懂怎么办?”


    蔺政泊笑意更深, “笨。”


    李窈伽嘴角向下,“殿下又说我,我不管, 我就要学,不懂的地方殿下就教我, 直到把我教会为止。”


    蔺政泊:“还敢让本王给你讲政。”


    李窈伽:“这有什么不敢的。”


    她才不怕蔺


    政泊。


    不过李窈伽转念又一想,“可是, 如果殿下给我讲政, 会传到父皇耳朵里吗?”


    蔺政泊顾了他的小王妃一眼, “原来还知道害怕。”


    李窈伽:“……”


    蔺政泊:“不让父皇知道就行了,本王在寝殿里给你讲,父皇还能派人在寝殿里盯着我们?”


    李窈伽没忍住笑, “感觉像在偷偷做坏事。”


    蔺政泊轻声啧,“处理政事怎么能叫做坏事。”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像只小猫,耍赖不肯接话。


    蔺政泊随手拿了一本文书递给她,“看着玩吧, 可别在上面写字。”


    李窈伽知道, “我又不是笨蛋, 怎么会在上面写字。”


    蔺政泊笑了声,“但似乎也不太聪明。”


    李窈伽:“……”


    夫妻二人继而一个看科举试题, 一个看文书,李窈伽偶尔问蔺政泊几个文书上的问题, 她问得很浅, 蔺政泊答得也很浅, 基本上就是给他的小王妃当故事讲。


    晚膳的时候,李窈伽还恋恋不舍不肯将文书放下,蔺政泊笑道:“这是真准备替本王批阅文书吗?”


    李窈伽:“我以前没看懂这些, 现在看懂了发现这些政事真的好有趣。”


    蔺政泊有些无奈。


    他哄孩子一样把政事当故事给他的小王妃讲当然有意思,若真让李窈伽去听官员们讲政,那个枯燥程度,估计李窈伽听半个时辰就能睡着。


    蔺政泊将她手里的文书抽走放到桌案上,“再喜欢也得先吃饭,等用完晚膳再看。”


    他说着,继而抱着他的小王妃先去水房洗手,然后在偏殿用晚膳。


    晚膳过后,李窈伽又开始坐到软榻上看文书,而蔺政泊依旧看科举试题,李窈伽一直不停地向蔺政泊问问题,蔺政泊就一边看科举试题,一边哄孩子一样给他的小王妃讲政。


    烛火摇曳,暖暖的寝殿里面一片岁月静好。一个多时辰过去,蔺政泊的科举试题都看完了,李窈伽的文书还没看完。


    蔺政泊耐着性子吩咐仆人端来热水,然后一边泡脚一边继续给他的小王妃讲政。


    李窈伽听得津津有味,但蔺政泊讲完她手里的那本就不讲了。李窈伽缠着蔺政泊还要听,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去水房洗漱,“明天一早你跟本王一起去上朝,让父皇赏你个垫子,你坐在朝堂上听。”


    李窈伽知道蔺政泊在逗她,不开心撇了撇嘴。


    蔺政泊又抱着他的小王妃走到床上躺下,他对给他的小王妃讲政兴趣不高,但对跟他的小王妃行房很有兴趣。


    “躺好,本王辛苦给你讲了那么多文书,你今晚也要辛苦伺候本王。”


    李窈伽小脸一红。


    蔺政泊笑了,“或者以后,本王在床上给你讲政也可以。”


    李窈伽才不要听他在床上讲政,她好不容易才找了点新的兴趣爱好打发时间,她可不想一拿起文书满脑子都是蔺政泊跟她的行房片段。


    李窈伽不肯让他说话。


    蔺政泊便不说话了,只把人压到身下。


    蔺政泊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李窈伽是丑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但没过多久,耳畔响起动静,她又迷迷糊糊醒了。


    李窈伽躺在床上轻轻揉眼睛,蔺政泊正在穿衣服准备去上朝。李窈伽入目所及就是那黑色的金丝蟒袍,烛火幽暗,那蟒袍的花纹仿佛镀了一层银霜。


    李窈伽无意识攥住蟒袍的边角,蔺政泊穿衣服的手一顿,嘴角微微抬了一点弧度,“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还真想跟本王一起去上朝?”


    李窈伽压根儿不是醒了,她就是听到一点动静睁开眼睛眯了下。


    蔺政泊转身把人抱在怀里,他穿着蟒袍,垂眸顾着他的小王妃,“本王记得,你是不是喜欢这身蟒袍?”


    李窈伽还很困,隐隐约约只听到蔺政泊问她喜不喜欢,李窈伽以为是问喜不喜欢蔺政泊这个人,她不敢惹蔺政泊不高兴,便胡乱点了点头敷衍他。


    蔺政泊很低一声笑。


    他继而让李窈伽埋在他的胸口,他穿着蟒袍,忽然疾风骤雨地做了一次。李窈伽毫无预兆,几乎要被他弄坏,她入目都是那金丝蟒纹,原本应该又威严又压迫,但此刻却凌乱成一片。


    李窈伽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蔺政泊已经走了,她躺在床上手指微动,手心传来触感,她扭头去看,手里居然是蔺政泊的玉带。


    李窈伽顿时又脸色通红,她躲进被子里连头一起蒙住,但脑海里全是那凌乱的金丝蟒纹。


    巳时末刻,李窈伽才唤兰芳进来伺候她起床洗漱。


    兰芳对李窈伽道:“王妃,方才殿下派人回来传话,说秦将军刚刚凯旋回京,早朝议事会到很晚,所以殿下他中午不回府用膳了。”


    李窈伽听到“早朝”二字就想起了蔺政泊的那身蟒袍,她的脸皮又开始发烫,但当着兰芳的面,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生怕让兰芳看出端倪。


    穿好衣服,李窈伽便先去水房洗漱,等洗漱完后就已经是午时,李窈伽直接早膳、午膳合并,然后只用了一顿饭。


    李窈伽睡到巳时末才起床,中午肯定不会再歇晌。她无事可做,便溜达着去了蔺政泊的书房。


    她还惦记着那些文书,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蔺政泊给她讲的有意思,她发现文书里面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尤其是涉及民生的那些,李窈伽学一学、听一听,对将来她跑路后的生活只有帮助没有坏处。


    李窈伽走进书房,一口气拿了五六本文书去看,但她才看了两本就看不下去,因为没有蔺政泊给她讲政,很多内容仅凭她自己根本就看不懂。


    李窈伽兴致缺缺把文书又放回桌案,刚想起身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陆明的声音。


    “殿下,这次陛下统一军权,怎么看都像是冲您来的。”


    蔺政泊语气无波,“冲本王来的也没办法,该交还得交。”


    陆明无奈点头。


    今日早朝,天和帝借着秦将军凯旋,下令统一军权。秦将军平蜀之后,大朔已经完成全面统一,右相便趁机上奏天和帝,说应该统一军权,以便皇权集中。


    这件事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无所谓,只有蔺政泊,他的官职包括但不限于海州道邢台尚书令、领左右十二位大将军,可管辖的兵力高达十万。这若是全都交上去,蔺政泊的兵力就只剩下王府的护卫军那么点了。


    陆明道:“右相是太子的人,如今他们咄咄逼人,殿下要早做打算才是。”


    蔺政泊的眼眸沉了几分,“传本王密令,调幽州的护卫军去华安县待命。”


    陆明恭敬称是。


    太子已经沉不住气了,蔺政泊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而在必要的时候,什么权谋心计都是白扯,武力才是硬道理。


    蔺政泊迈步走上书房的台阶,但才迈了一步便又顿住脚步,他继而对陆明道:“先去学士堂等本王。”


    陆明行礼告退。


    蔺政泊一直站在书房的台阶上没动,等陆明走远之后,才又慢慢走进书房,但书房里面没有人,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出来吧。”


    李窈伽这才悄悄从屏风后面探头去看,“殿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蔺政泊:“以后往屏风后面躲的时候,声音可以再小一点。”


    李窈伽:“……”


    “那殿下怎么就确定是我?万一是别人呢?”


    蔺政泊:“真当本王的书房是菜市场,谁都能进来?”


    蔺政泊的书房都有亲卫把守,旁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有可能被杀。即便像陆明那样的心腹,如果蔺政泊不在,也不敢随便进入蔺政泊的书房。换句话说,除了蔺政泊本人之外,能随便进入书房的就只有李窈伽而已。


    蔺政泊亲了下李窈伽的额头,“鬼鬼祟祟来本王书房里面做什么?”


    李窈伽抿唇,“我没什么事情可做,想过来看文书。”


    蔺政泊:“…


    …真准备考状元?”


    李窈伽:“才不是,就是看着玩,但没看懂。”


    蔺政泊笑出声。


    没有他在旁边哄孩子一样的跟他的小王妃讲政,他的小王妃能看明白才怪。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坐到椅子上。


    李窈伽方才在书房里面听到了一点陆明和蔺政泊的对话,其他的都没听懂,但她听懂了那句调兵去华安县待命。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你要调兵去华安县吗?”


    这是军事机密,但凡听到的人绝对不会留活口,但对方是他的小王妃,蔺政泊只能哄道:“不能这么随便说出口,听到了就放在肚子里。”


    李窈伽连忙点头。


    这时门外忽然有亲卫急匆匆跑进来。


    蔺政泊与李窈伽寻声抬眸。


    亲卫恭敬跪地向蔺政泊道:“殿下,陛下在御花园晕倒了。”


    蔺政泊脸色顿时一变,“怎么回事?”


    亲卫也不是很清楚,只继续道:“是突发病症,当时只有楚婕妤陪在陛下身边,这会儿已经宣了医官,太子和成王那边已经前往太极宫。”


    蔺政泊这才起身,他继而偏头看向李窈伽,“本王进宫看看。”


    李窈伽连忙说好。


    蔺政泊继而与亲卫一同离开。


    第69章


    蔺政泊这一走就是两天, 李窈伽派人去宫里打听了一下情况,天和帝是卒中,此病虽然来势汹汹, 但也不是完全治不好,至少短时间内天和帝不会死。


    李窈伽便没再关注, 反正如果需要王妃进宫侍疾,蔺政泊肯定会跟她说。


    李窈伽一个人在王府里待了三天, 蔺政泊终于回来了, 但蔺政泊这会儿顾不上李窈伽, 一回来就直接去了书房,而且召来了陆明、韩聪、孟敏等文武大臣议事。


    李窈伽不好去打扰,只安安静静等在寝殿。她原本没想睡觉, 但后半夜实在太困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蔺政泊回到寝殿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一进门就看到他的小王妃趴在软榻的桌案上睡着了,但身上连条被单都没盖。


    蔺政泊微微蹙眉, 随即走过去抱起李窈伽往床边走, 但才把人抱到怀里, 李窈伽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看到蔺政泊的脸,“殿下你回来了。”


    蔺政泊顾着她, “怎么趴在软榻上睡?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李窈伽攥着蔺政泊的衣服,他身上还穿着蟒袍, 可见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李窈伽又仔细去看蔺政泊的脸, 他的眼眶下洇了一层淡淡的青霜, 一看就是熬夜了。


    李窈伽在蔺政泊的怀里贴紧了些。


    蔺政泊继而抱着李窈伽走到床边,然后轻轻把李窈伽放到床上,但李窈伽的小手攥着蔺政泊的袖子, 像个小孩子。


    蔺政泊把李窈伽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手里,“怎么在软榻上睡着了?”


    李窈伽:“我想等殿下回来,但不小心睡着了。”


    蔺政泊心里微暖,“那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这才起身往水房走去。


    李窈伽躺在床上攥着被子望着蔺政泊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水房,才又慢慢垂下眼眸。


    蔺政泊简单冲了个澡便又回了寝殿,李窈伽还没睡,虽然肉眼可见很困的样子,但还是硬撑着等他。


    蔺政泊走近躺到床上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睡吧,别熬夜。”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抬头看向他,“殿下,你明天还要进宫吗?”


    蔺政泊说不,“太子下令,本王与太子还有成王轮流替父皇守夜,后天是本王。”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又道:“睡吧。”


    李窈伽这才闭上眼睛,她实在是困了。


    这三天她都没有睡好,也不是担心蔺政泊,更不是担心天和帝,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睡着了也很容易醒来,但今天晚上蔺政泊躺在她身边,她却睡得特别沉。


    李窈伽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中午,兰芳进来看过好几次,但蔺政泊有吩咐不准打扰,所以兰芳进来看看李窈伽没醒就继续出去守着。


    兰芳第三次进来的时候,李窈伽才刚刚睡醒,她从床上坐起来,兰芳正好走到门口。兰芳见李窈伽醒了连忙走过去伺候,“王妃,您昨天晚上什么时辰睡的?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李窈伽还有点困,迷迷糊糊让兰芳帮着穿上衣服才又道:“殿下呢?”


    兰芳笑,“您现在怎么一醒来就找殿下。”


    李窈伽:“……”


    兰芳道:“殿下在书房呢,陆大人他们也在,不过殿下给您做了排骨汤才走的。”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殿下给我做了排骨汤?”


    兰芳点头,“是殿下得知您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殿下可心疼坏了,虽然很忙,但还是先给您做了排骨汤才去书房。还吩咐奴婢伺候您吃,说您得好好吃饭。”


    天和帝病了,一堆事情等着蔺政泊处理,还要防着太子和成王,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蔺政泊还是想着先照顾好他的小王妃。


    兰芳很为李窈伽高兴,“王妃,奴婢觉得殿下是真的很喜欢您。”


    李窈伽的心里顿时又有些复杂。


    兰芳继而扶着李窈伽起床,“走吧王妃,奴婢伺候您去洗漱,然后去吃排骨汤。”


    李窈伽点头。


    主仆二人继而先去水房又去偏殿。


    蔺政泊做的排骨汤真的很符合李窈伽的胃口,兰芳帮着盛饭,李窈伽吃了不少。


    兰芳笑着道:“王妃今天这一顿比昨天两顿吃得都多。”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这时蔺政泊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兰芳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他扫了眼桌案上的排骨汤,下去一半,可见他的小王妃胃口不错。


    蔺政泊走到李窈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吃饱了?”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下午陪你进宫去看看母后。”


    天和帝病了,李窈伽是儿媳。天和帝那边涉及政治敏感不方便让李窈伽去探望,但皇后是嫡母,去一趟是礼数。


    李窈伽想起皇后顿时又有些担心,“母后还好吗?”


    蔺政泊说还好,“之前父皇刚晕倒那天在太极宫见过母后,但瑞安还需要母后照顾,母后就先回后宫了。”


    天和帝的这些后妃,年轻的就不用说了,基本上跟天和帝没有真感情。而上了年纪又有分位的后妃,如皇后和贵妃,哪怕年轻那会儿有真感情,也随着天和帝的薄情给磨没了。


    夫妻二人一起在偏殿歇了会儿,大约未时初,才起身去换了衣服一起坐马车进宫。


    马车沿着京城的主路抵达皇宫外,然后稳稳停在皇宫门口。蔺政泊先走下马车,又把李窈伽抱下来。


    今天守门的侍卫是何进,他曾经在豫王府当过亲卫,后来被蔺政泊调入皇宫的禁军。


    何进一看是豫王和豫王妃,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蔺政泊看向何进,“你母亲的病好些了吗?”


    何进连忙又恭敬道:“托殿下的福,已经大好。”


    蔺政泊颔首。


    之前何进的母亲生病,民间的大夫都治不好,是蔺政泊调豫王府的胡医官以及张医官去给何进的母亲治病。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皇宫里面走,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李窈伽才轻声问蔺政泊,“殿下认识那个侍卫?”


    蔺政泊嗯,“以前是豫王府的亲卫。”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殿下的亲卫为什么会变成皇宫的禁军?”


    蔺政泊:“大朔的禁军是从十二卫里选出来的精锐,而领左右十二位大将军是本王的官职之一,所以,禁军由谁来做,是本王说了算。”


    李窈伽这才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怪不得上辈子蔺政泊能发动华安军变攻入皇城,敢情皇宫的禁军都是蔺政泊安排的人。


    李窈伽又想了想,“殿下,禁军都是由殿下说了算,那皇宫的安危岂不是也由殿下说了算?”


    蔺政泊唇角轻牵,“又开始打听事儿了?”


    李窈伽:“……”


    蔺政泊道:“也差不多,但不全是。本王虽然能决定谁可以当禁军,但没有京师统兵权。”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京师统兵权是在父皇手里吗?”


    蔺政泊说是,“但父皇有所


    有的统兵权,不仅仅是京师统兵权,除了父皇之外,太子也有京师统兵权。”


    李窈伽在心里梳理了一下这个关系,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皇后宫外。不过宫外不只有宫女,还有太子和太子妃。


    蔺政泊先向太子行礼,“大哥。”


    李窈伽也赶紧行礼,“大哥,大嫂。”


    太子虚伪和善拍了拍蔺政泊的肩膀,“二弟和弟妹也来看母后。”


    蔺政泊淡淡应声。


    这时皇后的大宫女从殿内走出来,她看向门外众人,先一一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拜见豫王殿下、王妃。”


    太子道:“起来吧。”


    大宫女恭敬称是,她起身之后才又开始传达皇后的话,“娘娘近来凤体违和,医官说需要静养,所以请太子殿下和豫王殿下都先回去吧。”


    这话李窈伽和太子妃听不出弦外之音,但太子和蔺政泊一听就听懂了。


    天和帝病了,而且越来越老,这些成年皇子肯定不会老实。而皇后的娘家在朝中有一定权势,皇后站队哪位皇子,哪位皇子的势力就会增强。但皇后不愿意掺和这些皇子之争,因为她是皇后,无论将来谁成为新帝,都得尊她为太后,她没必要乱站队给自己找麻烦。


    太子不着痕迹看蔺政泊一眼,然后才又对大宫女道:“请母后保重凤体。”


    大宫女恭敬称是。


    一行人继而离开。


    太子与蔺政泊走在前面,太子妃和李窈伽跟在后面。


    兄弟二人之间气氛微妙,妯娌之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家常,反倒是相处地还算和谐。


    一行人走出一段路,太子看似不经意对蔺政泊道:“父皇忽然病倒,但朝政不可荒废。父皇之前说要统一军权,二弟你看,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先落实一下?”


    统一军权是太子对付蔺政泊的一个奇招,天和帝病的不是时候,这件事情一下子被搁浅,太子心里着急。


    蔺政泊自然心知肚明太子的想法,但太子是储君,有监国权,如今天和帝病倒,太子可以直接决断朝政,就冲这一点,蔺政泊也不能与之争锋。


    蔺政泊的语气很淡,“大哥是太子,太子有令,臣自然会听令。”


    太子笑了笑,“那好,这件事我会交给兵部去办。”


    蔺政泊点头,“可。”


    这时正好走到路口,太子和太子妃不必出宫,回东宫便是,蔺政泊与李窈伽还得再往宫门口的方向走。


    太子妃客套对李窈伽道:“二弟妹,有空常来东宫坐坐。”


    李窈伽连忙客套应着是。


    一行人继而分开,太子和太子妃往右拐,蔺政泊和李窈伽继续直行。


    两个人一路溜达着走到皇宫门口,豫王府的马车停在那里,蔺政泊先抱李窈伽坐进马车,然后自己才又做进去。


    马车随即往豫王府的方向行去。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酉时,秋天日头短,太阳早早就落山了。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便在豫王府门口稳稳停下,蔺政泊掀开车帘先往马车下面走,他的脚踩在马车边缘,眼前忽然没来由一阵晕眩。


    一旁的仆人发现蔺政泊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了一把,“殿下。”


    蔺政泊稳了稳心神迈步走下马车,他看向仆人,仆人立刻会意没再多说。


    蔺政泊清楚自己的身体。


    之前中箭到现在并未完全好,原本不应该过于劳累,但天和帝这一病倒,他又熬夜又要处理政事,身体有些吃不消罢了。但这点小事没必要让他的小王妃知道再替他担心。


    第70章


    蔺政泊转身又把李窈伽抱下来。


    夫妻二人一起往内殿的方向走, 蔺政泊问李窈伽,“饿了吗?”


    李窈伽有点饿,但她不想吃后厨做的饭。


    蔺政泊自然能看透李窈伽的小心思, “一会儿本王亲自给你做羊肉面。”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喜,“羊肉面?”


    蔺政泊嗯, “想吃吗?”


    李窈伽连忙点头。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又往后厨的方向走,“可不能只等着吃, 会擀面条吗?”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会切肉片吗?”


    李窈伽又摇头。


    蔺政泊:“切葱花会吗?”


    李窈伽还摇头。


    蔺政泊:“算了, 你还是只等着吃吧。”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 主动踮起脚尖亲了下蔺政泊的脸颊,“殿下你真好。”


    蔺政泊把另一边脸颊又凑近李窈伽,“既然这么好, 这边也亲一下。”


    李窈伽脸上一红,但还是亲了下蔺政泊另一边的脸颊,蜻蜓点水。


    蔺政泊亲自给李窈伽煮了一碗羊肉面,用过晚膳之后, 蔺政泊就去了书房, 并召陆明等谋士一起来书房议事。


    李窈伽自己回了寝殿, 然后让兰芳伺候她去沐浴。


    兰芳给李窈伽拿了一款新花露,说是制香室新调制的玉兰香。


    李窈伽拿过花露罐子闻了闻, 香味很淡,但是不难闻。


    兰芳问李窈伽, “王妃, 这个花露好闻吗?”


    李窈伽点头, “还行,就是稍微有点淡。”


    兰芳道:“听说是宫里的娘娘们都闻腻了那种很浓的花香,制香室才又调制了这种淡香。”


    李窈伽把花露罐子还给兰芳, “那今天就用这个吧。”


    兰芳笑着称是。


    李窈伽在浴池里洗了很久,确切的说是泡了很久,浴池里的水温偏热,泡一泡特别能解乏。


    半个时辰后,李窈伽泡完澡直接回了寝殿,蔺政泊已经从书房回来,这会儿正坐在软榻上看一张军事防御图。


    李窈伽只穿着桃红色的里衣,头发湿湿地散在肩头。秋天温度凉爽宜人,但洗完澡后头发也没那么容易干了。


    她走到蔺政泊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蔺政泊没抬头,直接顺势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好奇看着桌案上的军事防御图,蔺政泊不时拿着毛笔在图上标记着什么,但李窈伽看不懂。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这是哪里的舆图?”


    蔺政泊道:“这不是舆图,这是皇宫的军事防御图。”


    李窈伽顿时有些意外,“殿下为什么要看皇宫的军事防御图?”


    蔺政泊自然不会把那些血腥的事情告诉他的小王妃,只随口道:“本王是领左右十二位大将军,保护皇宫是职责所在。”


    李窈伽不疑有他。


    蔺政泊继续在图上做标记。


    李窈伽看着那些标记又问蔺政泊,“殿下,这个是哪里?你为什么要把它圈出来?”


    蔺政泊道:“这个是皇城北门,属于皇宫北边的第一道防御。”


    李窈伽又看向北门里面的那些尖尖的花纹,“殿下,这些尖尖的花纹是树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不解,“为什么要在北门里面种树?”


    蔺政泊被李窈伽这话逗笑,“不是在北门里面种树,这个地方是山,树是种在山上。”


    李窈伽看不懂军事防御图,瞅了半天也没看


    出哪里是山。


    蔺政泊按住李窈伽在军事防御图上乱摸的小手,“看到这几条线了吗?这个就是山。”


    李窈伽似懂非懂点头,“那这座山是在北门里面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但她怎么都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布局。


    李窈伽又去看那张军事防御图,“殿下,北门里面为什么会有山?如果从北门进入皇宫,难道要走山路吗?”


    蔺政泊用毛笔在李窈伽的鼻尖上轻轻一点,“要是别人问这么清楚该治罪了。”


    李窈伽才不怕,“那殿下治我的罪好了。”


    蔺政泊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那本王教你看军事防御图,记得上次去北苑围猎吗?”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又道:“当时走的就是北门。”


    李窈伽略略回忆,但当时她坐在马车里,压根儿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蔺政泊又让李窈伽去看军事防御图,“从北门进来有一段山路,但地势不高,如果皇宫遇到危险,这个地方可以埋伏禁军。”


    李窈伽扒着军事防御图去看,“是在树林里埋伏禁军吗?”


    蔺政泊嗯。


    李窈伽这回听懂了。


    蔺政泊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听懂了可不准出去乱说,连你那个娘家婢女也不能说。”


    李窈伽抿唇,“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蔺政泊继而把军事防御图收起来放到一边。


    李窈伽又看向那张被放到一边的军事防御图,“殿下你不看了吗?”


    蔺政泊直接抱起他的小王妃往床上走,“不看了,准备洗漱休息。”


    李窈伽哦。


    蔺政泊问李窈伽,“快到中秋了,有没有想要的?”


    李窈伽摇头,她没有想要的。


    蔺政泊浅浅笑,“怎么会没有想要的,不着急,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李窈伽只好又点头。


    这之后的第六天就是中秋,因为天和帝病了,所以这次中秋办得格外隆重,有祈福的意思。


    李窈伽一大早就换好宫装跟着蔺政泊一起进宫,但夫妻两个到了皇宫就得分开,蔺政泊得去天和帝那边,而李窈伽得去拜见皇后。


    蔺政泊嘱咐了李窈伽几句:“别到处乱跑,就在母后宫里等着用午膳。”


    李窈伽点头,“殿下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乱跑。”


    蔺政泊轻轻捏了下李窈伽的脸颊,“那我走了。”


    中秋这天蔺政泊得在前朝陪天和帝一起用午膳,文武大臣都在,而李窈伽则需要在皇后宫里用午膳,等晚上才是家宴。


    李窈伽又轻轻点头。


    蔺政泊这才转身离开。


    李窈伽继而往皇后宫里走去。


    这会儿皇后宫中很热闹,贵妃等一众后妃以及太子妃都已经到了,连许久没见的成王妃也在。


    李窈伽走进殿内先向皇后行礼,“拜见母后。”


    皇后温和笑着:“坐吧。”


    李窈伽这才又一伏身,“谢母后。”


    李窈伽守着规矩坐到太子妃和成王妃身边,太子妃经常见,所以比较熟络,成王妃并不常见,所以妯娌之间更客套一些。


    坐在皇后一旁的贵妃瞧着太子妃、李窈伽和成王妃就有些伤感,她的儿子在外面守城,儿媳也不在跟前,平日里也就罢了,但大过节的,她难免有些想念。


    皇后瞧见贵妃情绪低落便安慰了一句:“怀王在外守城是替陛下分忧,你这当母亲的应当高兴才是。”


    贵妃勉强笑着称是。


    一众女眷又聊了些别的,但大多都是聊家常打发时间。屋里唯一闹腾的就是小皇孙,以前没有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但现在有了个比他还小的小姑姑,小皇孙特别开心。


    太子妃怕小皇孙淘气伤着瑞安公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皇孙,只要小皇孙一往瑞安公主那边凑,太子妃就立刻把小皇孙拎回来。


    皇后温和对太子妃道:“不要紧,让昊儿跟瑞安去玩吧。”


    太子妃不敢。


    瑞安公主才刚刚一岁,那么娇娇软软的,万一小皇孙不小心打到瑞安公主,她这个太子妃也赔不了这个罪。


    皇后慈爱对小皇孙招了招手,小皇孙立刻跑过去扑进皇后怀里。


    皇后指了指乳母怀里抱着的瑞安公主问小皇孙,“昊儿认不认识小姑姑?”


    小皇孙乖巧点头。


    皇后轻轻摸了摸小皇孙的脑瓜,然后让小皇孙去乳母那边,“去跟小姑姑玩吧。”


    小皇孙立刻开心笑着跑到乳母面前,小皇孙很乖,并不伸手去碰瑞安公主,只是好奇地看着瑞安公主笑。


    屋里的女眷又聊了会儿家常,便到了午膳时辰。众女眷在皇后宫里用了午膳,然后便先各自回去,等晚上再进宫用家宴。


    这会儿已经是未时过半,晚宴酉时就得进宫准备着,李窈伽不想再回府折腾一趟,便与太子妃和成王妃一起在御花园里逛了逛。


    相对成王妃,小皇孙对李窈伽比较熟悉,一行人坐到御花园的亭子里,小皇孙就一直缠着李窈伽这个二婶婶陪他玩。


    太子妃挺喜欢李窈伽,这会儿又瞧见李窈伽能跟自己的儿子玩到一块,便打趣李窈伽道:“二弟妹这么喜欢孩子,怎么还不赶紧生一个?”


    众人皆知李窈伽得宠,但却迟迟没有孩子,虽然外面有些传闻不太好听,说豫王只是贪图美色,但从心底里根本瞧不上李窈伽,可太子妃觉得不是那样,就从豫王看李窈伽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豫王肯定是真心喜欢李窈伽。


    李窈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要离开蔺政泊的,她总不能给蔺政泊生个孩子再抛夫弃子。


    李窈伽只笑道:“大概缘分还不到吧。”


    太子妃不好再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问多了也不合适。


    太子妃又看向一旁的成王妃,虽然成王妃也没孩子,但这话就不用多问了,因为就成王那德行的,成王妃不受宠反倒是好事。


    太子妃只客套道:“三弟妹最近这气色不错。”


    成王妃亦客套回,“谢大嫂关心。”


    这时有一队宫女捧着一些金银首饰往东宫的方向去,为首的大宫女是东宫魏良媛的娘家婢女,她们途径御花园的亭子,连忙停下脚步向坐在亭子里的三妃行礼。


    “拜见太子妃,拜见豫王妃,拜见成王妃。”《 》